第六百一十八章
待夜色渐凉，一夜欢笑落幕之后，内院已是一片寂静，众人都已回屋安然入眠。
而在此时，如有淡淡薄雾在屋内屋外弥漫开来。
“…”
宁尘似有所觉，猛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怀中还在安静休憩的厉丰，小心翼翼地将其光洁身子放开，翻身下了床。
待披上外袍，便快步走出了寝居。
“梦境…么？”
只一眼，宁尘便察觉出环境有异。
而如今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下操控自己梦境之人，或许只有…
“来啦？”
月下庭院内，一抹纯白精致到恍若虚幻的倩影，正独自俏丽于此。
随夜风吹拂，其一袭贴身白纱摇曳飘荡，隐约可见裙纱下的皓白玉肌。
她拢着被夜风拂动的雪色长发，回眸浅笑一声：“瞧你这般操劳，本不想出面打搅你的。但难得今晚只是与厉丰欢好一番，索性就约你见一见。”
宁尘心思一动，很快哂笑道：“被你这一说，我这段时日以来还真是整天都趴在夫人们的肚皮上。”
雪发女子托腮调侃道：“是呀，瞧你们每天变着花样的嬉闹折腾，着实是大开眼界咯。”
她翘着玉指如数家珍道：“比如前几天，将茹意用细绳吊起来肆意戏弄。还有让琴霞与礼儿搂在一起任你把玩。”
说着，又合掌狡黠一笑：“昨晚那场移形换位、凌空起舞的场面，也着实看的人心潮澎湃呢。”
“咳咳！”
宁尘哭笑不得道：“姑娘在魂海里怎得还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雪发女子笑吟吟道：“自然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多瞧几眼咯。”
“好好好，姑娘若是喜欢，往后还有许多机会等你观摩欣赏。”
宁尘讪笑着走进花草庭院，有些好奇道：“不过，今日难得你出来见我一面，又是有何要事想要商量一下？”
言至此，他又饶有兴致地打趣道：“还是说，单纯只是想与我叙叙旧？”
“是想叙旧一下。”
雪发女子脸上的狭促笑意褪去，重新变回了往日柔和，细语道：“毕竟你身边的妙人们如此之多，我都得担心自己哪一天会被你忘到脑后了。”
“这一点大可放心。”宁尘调笑一声：“姑娘的美貌与温柔，着实是叫人日思夜想。”
雪发女子掩唇笑了笑。
而她的目光，却慢慢飘到了后方的那些寝居之中。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还算幸福吗？”
“嗯？”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宁尘不禁一怔。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种古怪问题。
但心思一转，他索性也坦然点头道：“虽然之后会有些不得不提防的麻烦，但眼下的确是幸福至极。唯独可惜的是不能全家团聚，三娘她们尚且还在努力奔波。”
“幸福啊…”
雪发女子眼帘微垂，好似呢喃自语般翕动着粉唇。
宁尘皱起眉头，悄然靠近上前两步，低声道：“是有何不顺心的烦心事吗？”
温和低语之际，他将右手轻轻地揽在雪发女子的香肩上，继续道：“若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聊一聊？”
“没什么。”
雪发女子只是摇了摇头，淡淡笑道：“年纪大了，偶尔会伤感叹息一番。”
她瞄了眼搭在肩膀上的手掌，揶揄道：“倒是你，流连于美妇花丛之中久了。如今这动手动脚的本事也愈发熟练自然啦？”
宁尘轻咳了两声：“只是想安抚一下你的情绪而已。”
“我现在情绪已经恢复了，可还要搭着？”
“嗯。”宁尘很快又一脸正经地点头道：“姑娘这香肩如此圆润细腻，摸着叫人爱不释手，实在是不想松开片刻。”
雪发女子听得有点忍俊不禁。
“你呀，还是这般搞怪。”
不过，她对于这点小动作倒也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主动依了依身子，让宁尘能将自己搂抱地更紧密一些。
“到亭子里坐下吧。”
雪发女子捋起鬓角秀发，柔声道：“难得你有了点空闲，我也想要与你好好温存一番。整天都叫那些小姑娘们缠在你身边不不放，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有一点小小吃醋的。”
宁尘失笑道：“姑娘这话说的，倒是叫我倍感内疚了。”
“内疚才好。”
两人依偎着走进亭内，雪发女子好似柔嗔般戳来一下，笑吟吟道：“要是没那么花心的话，瞧着兴许还能更可爱一些。”
“可爱？”
宁尘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脸古怪道：“我如今这幅模样，似乎和可爱这儿子还搭不上关系。”
说着，又揽着对方一同入座，顺势调侃一声：“倒是姑娘你的身子，如今显得反而分外娇小玲珑了。瞧着实在是越来越可爱动人。”
“唔…”
听此调笑，雪发女子的面纱下仿佛隐隐有一抹红晕流转。
但她还是伸手比划了两下，若有所思道：“的确长大了许多呀，以前我的胸口兴许还能让你脑袋埋进去。但现在似乎是有点困难了。”
宁尘：“…”
见他一脸微妙的样子，雪发女子这才抿唇笑道：“若是不信，不妨再来亲自试一试？”
宁尘二话不说，当即将脑袋靠了过去。
“呀？”
雪发女子一时有点猝不及防，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只是瞧见宁尘将脑袋靠入自己的胸口后，她的目光很快柔和下来，笑吟吟地伸出双臂再将之搂住：“看来，还算有一点盈余？”
“着实恰到正好。”宁尘抬手竖起了大拇指。
雪发女子闻言扑哧一笑，索性撩起垂落的鬓发，垂首贴在其耳畔柔语道：“为了今晚，我可是特意换了一身更为精致漂亮的衣裳，胸襟处也是你最喜欢的镂空蕾丝呢——”
宁尘身体一僵，悻悻讪笑道：“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再转个身子，面对面靠着更好一些？”
雪发女子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挠了挠，莞尔道：“你若想转个身，我倒是不会介意哦。不如说…我还颇为期待呢——”
“…”
得此回答，宁尘沉默片刻。
旋即，他大大咧咧地起身转了个位置，再重新歪着身体靠了过来，大片令人目眩的白晰霎时覆盖了整片视野。
雪发女子脸色微红一下，轻抚着他的脸庞，柔笑道：“现在又感觉如何？”
宁尘目不转睛地清了清嗓子：“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姑娘这身段，好像比当初又丰盈傲人许多。”
“想来是你的修为境界更进一步，叫我也分得更多的魂力滋润？”雪发女子轻吟道：”就像是你的文韵她们一样，魂力亦是水涨船高。我的魂魄自然也会慢慢趋向于完整。”
宁尘微微点头应声。
只是这点动作却引得波涛荡漾，看得他是一阵晃眼。
雪发女子见状咯咯一笑，反而用玉指勾了勾臂旁被挤开的蕾丝花边：“幸好衣服还算结实，不然被你这一靠下去，怕是都得绷裂开几道口子了。”
宁尘竖起大拇指，一脸正经道：“还得是姑娘的尺寸了不得。”
“你呀…都尝过那么多美人儿的滋味了，如今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雪发女子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来过，嗓音柔软道：“若是喜欢，也没必要一直傻呆呆地看着不动。”
宁尘抬眼望来，有些惊讶道：“姑娘今日…如此豪爽？”
“我何时亏待了你不成？”
雪发女子狡黠轻笑两声：“你那些小娘子们连身子都交出来了，我要是还藏着掖着，还如何与她们一较高下呢？”
宁尘不禁哑然失笑：“怎得还在这方面较劲起来了。”
“我可是最先…咳！”
雪发女子晃了晃螓首，似乎又换了种说辞道：“我可是最先喜欢上你这个小家伙的，哪能此次都落后于人。”
说着，便低下头往侧脸上亲了一口，柔笑道：“叫你占占便宜，我也开心。”
听闻此言，宁尘心头微热，忍不住动起了双手。
待掌入丝纱，雪发女子眼眸渐渐眯起，呼出缕缕幽兰甜息。反而将玉手贴到他的额角处轻柔摩挲，分外温柔地按摩起来。
***
半晌后。
笼罩在庭院内的诡异雾气，仿佛渐渐散去不少。
与此同时，另外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现身于此。
“他已经睡着了，不必再藏下去了。”
雪发女子抚了抚宁尘的安心睡脸，噙着笑意侧首望去：“除去明雪之外，如今家中也唯有你能看穿我的手段，甚至偷偷潜入进来。”
“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还得自豪一番。”
九怜从走廊拐角处迈步走出，柳眉微蹙，低声道：“你给他喂了什么？”
雪发女子脸色微红：“明知故问，难道你还瞧不出来呀？”
瞥了眼宁尘嘴角处未干的白渍，九怜没好气地翻了一记白眼，抄手环臂道：“我是说这玩意儿里面掺了什么，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美色在前，可没那么容易就会被你哄睡着。”
“终究不是害他的东西。”
“我知道。”
九怜无奈道：“你若真意图不轨，我哪会在暗中瞧着不动。早就冲出来将你拍倒在地了。”
“哎呀，怜儿都已是嫁为人妻了，可不能如此暴力。”
雪发女子掩唇轻笑两声，笑容又变得柔和许多：“但…还是多谢你相信我了。”
“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九怜叹了口气，很快便走进了亭间：“你这一路帮了他很多，同样也帮了我们不少。短短几年的时间，我们这些残魂能和臭徒儿有如此亲密的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多亏了你从中撮合。
无论如何，我都不至于对你起什么不该有的戒心。更不会去怀疑你有何阴谋诡计。”
“…多谢。”
雪发女子柔声道：“虽然成婚时日尚短，但怜儿你现在也越来越有妇人的成熟稳重了。”
九怜横来一眼：“说的好像我以前傻乎乎似的。”
雪发女子有些忍俊不禁道：“应该说是…天真的有点可爱？”
没等九怜气恼发作，她很快又转开话题道：“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多做久留了。你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绕开其他夫人们的眼线，与尘儿好好再亲热一番？”
“我若要和臭徒儿亲热，还用不着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的正牌夫妻，又不是什么私自偷情。”
九怜眯起了双眸，意味深长道：“不过，暂不论你好坏与否。自从我取回了原本的力量与记忆之后。或多或少竟对你有了几分印象。”
言至此，她干脆直白的说道：“你，应该与我和祝艳星一样都是初界的生灵，对么？”
“…”
雪发女子沉默了片刻。
但，她很快又淡淡一笑：“只是靠感觉来猜测我的身份与来历，这可不太妥当呀。”
“是不稳当。”
九怜皱眉低声道：“不过我很确定你至少与初界有些联系，而你自己应该也能回想起一些记忆，不至于隐瞒到现在。”
她站定到雪发女子的面前，十分果断道：“能否与我说说，为何要瞒着此事？”
“…我若不说，你可会生气？”
“是啊，气的要死。”
九怜哼了一声：“等以后有了机会，定要让臭徒儿将你按在身下好好折腾个万把回，叫你哭着求饶，方才能消消气。”
雪发女子不禁莞尔：“这样听起来，兴许更像是一份奖励？”
没等九怜再微恼呛声，她很快柔声道：“我与初界的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并非出身于初界。至于那身份真相，如今的我还说不得。”
九怜眼中异芒闪烁。
旋即，她又低吟道：“你让臭徒儿去收集玄古元典，又是为了什么？”
“与你们目的一致。”
雪发女子笑了笑：“这些玄古元典，便是为了这一刻的天地大劫而存在。”
“…”
九怜深深看了她一眼，撇嘴道：“还是不准备出来和大家一起生活，只想着窝在魂海里偷看？”
雪发女子轻柔一笑：“与你们争抢可不好。”
说着，她便收回了双手，细声道：“往后还有何问题，你再问无妨。至于眼下，尘儿就交给你来——呜？”
雪发女子很快愣了愣，这才发现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宁尘竟睁开了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在装睡？”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宁尘微微一笑：“只算是半梦半醒而已。”
雪发女子眼眸渐渐柔，轻笑道：“倒是小瞧你啦。”
她捋起几缕秀发，又贴近到耳边酥声柔语道：“往后若是又想尝尝滋味，就来魂海见见我吧。接下来两三个月，我会多陪陪你。”
话音刚落，其身子便化作泡影渐渐散去。
“…”
宁尘重新坐起，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别看啦。”
九怜随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反正她又不会害你，不说想来是有何难言之隐，想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宁尘望来一眼，调侃道：“怜儿还真是很信任她。”
“…兴许是有初界那层关系在，此事我也说不明白。”
九怜打了个哈欠，转身正要离开，摆手道：“算了吧，还是早点继续休息，你也别在这里傻坐着——”
只是话音未落，其皓腕便被牢牢攥住。
九爱红着脸转回目光：“干，干嘛，突然动手动脚的…”
宁尘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这里没有旁人打搅，怜儿难道不想再好好缠绵温存一番？而且听你刚才说的，不妨与我也说说过去的事，如何？”
“…”
九怜轻咬着下唇，娇颜羞红一片。
犹豫再三后，她才略显扭捏得跨坐进怀中，小声道：“别胡思乱想，我现在正好跟你说些正事。是有关初界的、还有我们的…呜嗯…”
魂海雾亭内，一时美景丰盛四溢。
宁尘与九怜依偎着耳鬓厮磨，在低声谈论着往后的计划与安排，回忆讲述着久远过去的一切。
同样的，偶尔还会有几声婉转低呼，分外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