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死人？！” 朱琴霞一惊，不免又瞥了眼远处的人影。 对方依旧在急切呼喊，似想告知此地情况是如何危险…但看着看着，少女也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虽距离颇远看不清容貌，但见心异能窥探而出，仿佛陷入泥沼，浑浑噩噩的，令人分外不适。 这种感觉，唯有死人身上才有。 “前辈是怎么发现的？” “他额头正中间有个血洞，我都能透过洞口看得见后方的屋子。” 宁尘脚步丝毫未停，沉声道：“这座村镇被一股不详之气笼罩，处处透露古怪，切记不能掉以轻心。” 朱琴霞脸色一阵变幻：“如此危险，我们是不是应该…暂避一二？” “避不开的。”宁尘摇了摇头。 九怜早已散开神念。 随着那两名玄明巅峰的高手激战骤起，村内深处的不详气息便再度爆发，呈汹涌之势掠过方圆数里。 虽不成幻境迷阵，但已化作难以逃脱的阴煞之地，若贸然逃窜至范围边境，说不定还要受不详气息反噬，将他们重新拉扯回来，白白受伤。 但，此次是撞上枪口的危机，同样也是一次探秘求真的机会。 若不借机搞懂断枪之秘、‘五域’身份，他终究没办法安心。 最重要的是—— “你现在不可能与玄明境正面抗衡。”九怜低吟道：“但你可以施展从程妇学来的敛息之法，配合惊鸿幻步，再以我神念包裹掩护…哪怕是在玄明境的眼皮底下，他们也很难发现你的踪迹。” 这才是宁尘下定决心一试的底气。 而且，不仅他想尽快解决这份威胁，九怜也同样不喜有锁事纠缠不清，自家这边还有一大堆麻烦等着呢。 师徒心思微动便一拍即合，果断展开行动。 不消多时便已穿过村镇，愈发逼近不详气息的源头。 而这一路上，他们又遇见不少挥臂疾呼的人影…但无论男女老幼、还是武夫打扮的江湖人士，无一例外皆是些活死人，看的朱琴霞胆寒不已。 短短一晚，这座小村镇究竟发生了何等异变？！ 嗖！ 破空气劲骤然袭来。 宁尘眼神微凛，翻手拔刀将之斩碎，踏步一错，将刺来的长剑随手架开。 黑刀轻震，一名执剑男子顿时闷哼，连退数步。 朱琴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急忙拔剑戒备。 “前辈，难道这人也是…” “他是活人。” 宁尘抬刀直指，沉声道：“为何动手？” 执剑男子看起来很是邋遢，满脸尘土血污，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惨烈苦战。 但听见质问后，他却面露惊异莫名，连忙道：“且慢！你们刚从筑木镇外面进来？” 宁尘眉头紧皱：“没错，你…是飞雪宗的林书兴，林少侠？” 林书兴顿时眼神一亮：“正是在下！” 朱琴霞听得微愣，前辈与这位怪人认识？ 宁尘当然与对方没交情，只是开茶馆的这些年，从一些武者口中偶然听闻的。 这飞雪宗林书兴，年纪轻轻已是明窍境，同样是玉龙榜上的一位年轻豪侠。 宁尘没有放下刀，沉着脸问道：“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林少侠可否解释一二？” “此事…”林书兴倒是果断收剑，急匆匆地转身招手：“你们先跟我来。” 宁尘思忖片刻，便带着朱琴霞快步跟上。双方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一座院子内。 但刚入此地，朱琴霞的脸色便陡然大变。 因为在篱院内赫然躺着大片武者尸体，其中甚至有穿着飞雪宗服侍的年轻男女。 林书兴立刻开口道：“如今情况紧急，我简而言之。” 他在一具尸体旁蹲下，捡起此人手边的兵器，脸色沉重：“这剑已被污染。” 这番开门见山的话，让宁尘眯起了双眼。 而沉默许久的九怜低吟道：“剑上缠绕着那股不详气息，还有这些尸体身上…” “他们都是被我杀的。”宁尘和朱琴霞都暗暗一惊。 林书兴不为所动，冷静道：“我们昨晚听此地生变，有魔宗恶徒作祟，前来协助官兵搜查。可在村内搜找途中，他们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有些暴躁易怒，没过多久后就在村子里胡乱打砸。 到了最后，甚至对同宗伙伴挥剑出手，我等修为浅薄难以压制，未免将无辜村民卷入其中，只能狠心将之斩杀于此，事后才发现是兵器之故。” 他随手朝四周一挥：“如你们所见，在场众人最后都没逃过这下场。你们看看，他们手中的兵器，无一例外都染上一层黑灰色泽，并扩散至持兵者体内，才会导致他们失神发狂。” 朱琴霞脸色微变，急忙将手中佩剑丢开，不安道：“既知缘由，为何不早些将兵器扔掉？” 林书兴叹息一声：“我们来晚一步，村民们大多也早已中招而不自知…我们手中失了兵器，或许能暂时抵御侵蚀，可根本无法与村民抗衡…他们的力气变得很大、而且毫不畏死，徒手战之反而更危险。” 宁尘暗自沉吟：“这股气息…就是那股不详之气？” 九怜应声：“或许吧。不必想着我能吸收或净化，我并不擅长做这种事。” “厄刀是否会中招？” “不会。” “那就好。” 暗中交流不过一瞬，林书兴视线在漆黑如玉的厄刀上划过，沉着脸继续道：“我试着找寻过这股气息的源头，四处搜查至今，发现筑木村后方的竹林后山内，有一处古怪地窟。 我本想进去解决此事，可发现地窟内早有人影，只能侧耳旁听一阵。可没过多久，地窟内双方便发生了冲突，而且双方修为都太过强悍，只得暂避锋芒逃离战场。” 言至此，他又想到了什么，急忙道：“昨晚我在村内游荡之际，寻得一处安全逃生之路，你们二人速速逃之，将此地变故传回溪汉县。” 宁尘指了指村外的激战动静：“你可知那二人来历？” 林书兴愣了一下。 他很快凝重颔首：“那名女子我几年前曾远远见过一次，是天壤星宗的宗主花无暇，此行会出现于此，应该是早有察觉此地诡异。 但那名男子我完全不认得，隐约只听见花宗主说…叫‘五域’？可惜我没法靠的太近，也来不及细听那人底细，双方便已动手开战。” 朱琴霞听得讶然。 天壤星宗的宗主，‘五域’之人，竟如此凑巧？ “多谢兄台告知。” 宁尘微微颔首。 旋即，他拉着朱琴霞就要离开。 林书兴见状一呆，急忙道：“你走错了！那条逃生之路是在东面——” “若真能逃，你又为何不逃？” 宁尘回头瞥了一眼：“你还是尽量收心稳住状态吧，飞雪宗美名莫要坏在你手中。” 说罢便快步离去，只留林书兴一人呆立，脸色逐渐扭曲，满脸大汗地盘膝坐下，扶额沙哑道：“难道我也…早已中招？” 顿觉胸中郁结难平，他额角渐起青筋，陡然满脸怒火地仰头嘶吼，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捶打着地面，砸的满手是血也浑然不觉。 *** 村外激战正酣，轰鸣不断。远远望去，甚至能看见数十道剑光盘旋环绕、星光摇曳，交锋手段愈发惊世骇俗。 宁尘与朱琴霞脚步不停，不久后便在后山处找到了所谓地窟，似人为挖凿而成，通往漆黑暗淡的地窟深处。 靠近些许，能感受到森然寒气扑面，宁尘都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静源禅寺所说不假，那柄断枪，果真恐怖无比。 “朱姑娘，你现在会不会感觉…” “我能忍得住。”朱琴霞扶着斗笠，低吟道：“若独留此地反而更危险，我会竭力不拖后腿。若再有危险，前辈也不必管我死活。” 宁尘没有再作矫情，拍了拍肩：“上来。” 朱琴霞轻抿唇瓣，默不作声地熟练抱紧，即便缠腰的双腿膝弯被紧紧抱住，少女也不过娇躯轻颤一下，很快埋首无言…她虽初入江湖不久、但也深知此刻危险，若叽喳吵闹乱发些小女儿性子，只会徒增危险。 宁尘运起敛息法。 而九怜最为关键的神念也同时包裹住二人，仿佛将所有声息和身形都尽数遮掩。 随着深入洞窟，眼前景色却豁然开朗。 宁尘神色一惊，却见宫殿般的宽阔环境映入眼帘，唯有天顶撕裂崩塌，应该是那两名玄明巅峰高手打出来的。 朱琴霞附耳惊咦：“一座小山村…怎会有这种地方？” “世道变幻，怎知数百数千年前这里会是何地。”宁尘沉声道：“说不定在千年前，这里还曾是某个小国家的皇庭王宫。落寞后被沙土掩埋，直至一批外族人来此安居。” 朱琴霞若有所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宁尘倒是发现，此地一切看起来都如同上下颠倒… 九怜蓦然道：“此地并非本来就有的，而是被人砸进来的。” 砸？ 宁尘转念一想便已理解，不禁暗暗咂舌。 能将一座宫殿抬起，再生生砸进地底之中，这究竟是何等恐怖境界？ 这短短几天的经历，着实将他二十年来的人生阅历都刷新了一遍，高手频出、神迹连现，实在有太多的匪夷所思。 再往前走了半晌，宁尘很快神情沉下。 在远处一座石台上，赫然插着一柄断枪，枪杆处断口光滑平整，仿佛被一剑轻松斩断。 四周弥漫的不详之气，正是从断枪上散发而出。 “此物…” “果然与双魔灯一样，都是纹器。”九怜沉声道：“而且还是已经半觉醒的纹器，若不趁早重新封存，别说这座小镇，可能连二十里外的溪汉县迟早也要遭殃。” 宁尘没有莽撞上前拔枪，随着一番检查，他发现断枪下的石台底座内，隐隐闪烁着奇异流光，下方更隐约可见机关轮廓，呈数丈直径的圆形。 九怜惊讶道：“这是…封印？” “什么？” “某人想用断枪来作为启封钥匙，强行开启这座地宫内的某个机关。”九怜咂舌道：“但这个封印，跟当初在安州县的小秘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我一时也难以分辨清楚。” 宁尘暗觉棘手：“可有办法将断枪取走？” “可以一试。” “好！” 宁尘迈出脚步，但脸色却蓦然一变。 在黑气弥漫的宫殿深处，三名身穿盔甲的男子显形，拖行着大刀，神色木然地缓缓走出，气势骤起！ 森然恐怖的煞气涌动，在地宫内拂过一缕摄魂寒息。 宁尘脸色沉重，横刀警戒：“都是先天？” “并非本身修为如此，而是得断枪气息加持。”九怜语气凝重道：“且一身血肉早已炼化成尸傀，不惧生死，才能爆发出先天层次的力量。” “可为何现在突然现身…等等！” 宁尘眼神微凛：“是断枪有灵，意图阻我？” 嘭！ 数道身影骤然急速逼近！ 宁尘急忙挥刀横扫，兵刃碰撞，炸开的气浪当即将他震飞。 一路猛退至十丈开外，险撞在身后岩壁，他才咬牙按墙生生停步。 而朱琴霞则死死抱紧，埋首默然，生怕自己会出声影响。 宁尘甩了甩酸麻无比的手臂：“敛息手段瞒不过他们？” “死物对生机尤为敏感，很难。”九怜语气急促道：“三名先天，不可正面力敌。” “我明白。” 宁尘狠狠喘一口浊气，猛然踏步急退，再度闪开两名尸傀的追击。 旋即，他连踏玄步、惊鸿身法再现神速，在广阔平坦的漆黑宫殿内腾挪疾行，不断闪开先天尸傀的穷追猛打。 锵锵锵锵！ 偶有几次难以闪躲，便挥刀卸去劲力，刀锋碰撞间，炸出道道眩目火光。 宁尘呼吸粗重，额头隐隐见汗，随着几番交手已是气血浮荡、双臂欲断般疼痛。而几头尸傀却依旧体力无穷般猛攻不断。 兵刃翻飞、身形闪烁。 宁尘眼神闪烁不定，见招拆招之际，逐渐有了些发现。 这些尸傀虽有先天之力，但终究是毫无灵智的尸体，根本不懂施展武技、不会身法，只是依靠身体本能胡乱挥刀，以不详之气来代替先天灵气。 猛则猛矣、却终究没有面对真正的先天时那股窒息之感。 而且，他本身比起前段时日，已变强许多。 明窍明骨之境，在这一刻发挥至极限，奔流灵气在四肢百骸飞速运转、渡厄之体、血纹之骨皆在无数经络裹缠下爆发蛮横巨力，低吼碰撞间，竟勉强能与先天尸傀正面抗衡一二！ 咚！ 一记鞭腿横扫，狠狠轰在一头尸傀脖颈，将其踢得脖颈折断般歪开。 宁尘猛地旋身一闪，躲开其反手斩击，黑刀顺势上挑扫出，化出数道刁钻刀锋，直接砍在其脸上。 但不及看清成果，宁尘便闪至数丈开外，伏身飞驰，以极为灵敏的身形穿梭刀围之间。 眼角微瞥，却见那头被他重点照顾的尸傀…竟歪着被砍出三刀见骨伤痕的头颅，踉跄着继续追击而至。 “麻烦！” 话虽如此，宁尘汗如雨下，此刻神情却愈发镇定。 随着与这些尸傀的不断你来我往，他虽然没将任何一头斩杀，但距离断枪所在的位置却愈发靠近，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二十丈、十丈、五丈—— 断枪，近在咫尺！ 宁尘借着与一头尸傀拼刀碰撞之力，顺势腾空，朝身后倒飞而去。 指尖几乎已触碰到断枪，但九怜却突然惊呼：“闪开！” 宁尘心神剧震，立刻旋身挥刀，与黑暗中探出的手掌猛然撞中。 锵！ 刀锋与手掌撞出铿锵之声，宁尘借力凌空折回，朝远处急退。 “哦？” 隐约间，似有一声古怪轻咦。 一名身穿黑衣长衫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出，饶有兴致地侧首瞥来。 “小子，明窍境便能夺开我这一手，着实了不得。” “此人是玄明境！”九怜急切道：“速速隐匿声息。” 宁尘刚一落地，二话不说立刻屏息凝神，随着九怜神念包裹，施展幻步遁走。 他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那林书兴果然情报有误，两名‘五域’之人俱在此地。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眉头微挑，面露讶色。 这明窍武者竟突然人间蒸发了…还有这般手段？ 但他很快冷哼一声，翻手一压，这几头冲杀而至的尸傀当即被隔空拍在地上，一时竟完全无法动弹。 “敢找上我，不知所谓。” 暗中窥探的宁尘顿时松了口气。 本还担心尸傀会发现自己的踪迹，可现在被此人顺手镇压，倒是帮了大忙。 “小子，快出来吧。” 中年男子随意一瞥四周，似笑非笑道：“莫不是以为，你能逃过我的眼睛？” 宁尘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不出来？”中年男子突然一拂衣袖。 一股极为恐怖的锋芒随手拂出，破空呼啸，瞬间在大地上斩出一道数十丈刀痕。 宁尘岿然不动，完全没在意肩头隐隐渗出的血痕，目光愈发深邃，仿佛要将此人彻底看穿。 “有点意思。”中年男子笑了笑：“我虽不知你来历，但有如此胆识本领，的确值得称赞…武国兴许还埋没了你这人才，不妨现身再让我瞧瞧？” 他负手而立，语气变得温和不少：“我背后势力非同凡响，有足够资源去培养一些年轻天骄。我如今有些见猎心喜，你若有意不如考虑一二？” 言下之意，似要放下身段收徒一般。 “…” 但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声息。 中年男子莞尔道：“你或许好奇此地发生了何事？” 他不慌不忙地拂袖示意身后：“这柄魔枪威能无穷，如今正处复苏之时。待其尽成，便可成为威震诸国的无上神兵。而在断枪之下，还埋藏着一个大秘境，其中珍宝神功不知多少，足以助你轻松踏上先天…你若要成我徒儿，我自然会给你一份。” 话音刚落，仿佛有一丝粗重呼吸响起。 中年男子眼神微动，当即一指弹出，一招便是取命杀机，毫无留手！ 无形劲风刹那破空爆发，将沿途一切尽数贯穿！ 闷哼骤响、点点血液洒落，似已远遁逃走。 中年男子见状冷笑一声：“终究露了破绽…只可惜没能一击杀了。” 细细感知许久，确认当真不剩任何气息，他才放宽了心思。 受他一击，再有敛息无声的本领，又怎能继续藏得住。 再远眺向村外的激烈战况，双眼微微眯起：“竟拿不下那个女人，甚至还被逐渐压制…玄明巅峰，隐隐有突破之相，武国七圣宗竟还有这等存在，果然有点底蕴。” “不过——” 中年男子一瞥魔气愈发澎湃的断枪，以及下方逐渐激活的石台，他渐渐露出尽在掌握的笑容。 “这计划最后一环，马上便成。”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捏碎，化作大量黑气汇入枪中，顿时魔气激荡的更为剧烈，隐隐都要冲出宫殿，直入上空。 “…” 与此同时，宫殿角落之中正暗藏着一道噬人目光。 宁尘，依旧在此。 他甚至还站在原地，目光森然地凝视此人背影。 至于刚才那一系列吐血退走的戏码，不过是用了点简单把戏伪造而成…此人太过依赖神念感知，却忘了最基本的小心谨慎。 但，宁尘并没有再随意妄动。 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并非是偷走断枪、远遁千里，也并非觊觎秘境内的宝藏。 ——他看中的，是眼前这男人的命。 从一开始，目标便是‘五域’之人。 厄刀、元印、双魔灯、真魔，加上九怜能提供的神念，汇集一身所有灵气，将所有底牌交付在这一刻。 九怜不免也笑了起来：“你小子，之前还很惜命，如今倒是疯狂起来了？” 明窍战玄明，此事若说出去，怕是无人敢相信。 “我以前的确怕死。”宁尘心底沉吟：“但如今程夫人对我予以期待、紫衣还等着我。我若再畏畏缩缩，这一身武道境界又如何精进，又如何能在将来痛快过活！” 九怜笑容有些欣慰。 如今虽尚且孱弱，但这份逐渐觉醒的武道之念，便是踏往先天乃至玄明的一条道路。 旋即，九怜的笑容也变得骄狂起来：“好！你若要疯一把，我便陪你闹一次！” 宁尘呼吸微弱无痕，心神渐定，仿佛彻底融入这片空间，心底却是苦笑一声：“成功概率，有几分？” “此人修为不过初入玄明，若非如此，早已跑出去帮忙了，哪还用得着在此留守。”九怜阴森笑道：“你这些底牌若能偷袭得手，八成机会能将之重创。” “重创么…够了。”宁尘暗笑道：“那位天壤星宗的宗主前辈若得胜归来，就当我给她的一份小礼。” 能借圣宗宗主之手，将这两个五域之人铲除，还不用背锅，他自然再高兴不过。 至于脱身退路，便是秘境本身—— 轰隆！ 地宫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中年男子面露惊喜，下一刻，石台仿佛被黑气彻底侵蚀，黑芒一闪，地面机关缓缓打开，露出无底洞口。 “成了！”中年男子欣喜万分，猛然振臂，一缕剑气破霄而起。 旋即，远处两股气息飞速赶来。 但石台上黑纹又若隐若现，原本敞开的秘境之门又有关闭趋势。 中年男子咂舌一声：“这种程度，还只能维持几息？” 他又狠狠咬牙，取出一块黑玉扔向断枪，碎成大片氤氲融入其中，这才稍稍稳住秘境之门，但显然也难撑太久。 暗处，宁尘已缓缓架刀。 “尔等速速住手！”隐含怒气的沉吟蓦然炸响。 同时一名老者飞驰至宫殿上空，后方又有一名宫装贵妇紧随而来。 “花宗主，你终究还是拦不住我等！”中年男子大笑一声：“段师兄，秘境之门关闭在即，速速摆脱此女，与我同入秘境一探究竟！” “好！”段姓老者眼见秘境之门的确震动欲烈，当即大喝一声，欲要动手将宫装贵妇逼退。 可就在这一瞬间—— 细微轻响，引走了中年男子的目光。 他下意识侧首微瞥，却见一枚小小铜板掉落在地… 一抹漆黑刀光，猛然爆发！ 中年男子勃然变色，豁然回首，却见锋芒毕露的厄刀已逼近后背，宛若阴冷毒蛇一般，只求此刻一击毙命！ 但他很快露出森然冷笑，周身罡气密布，隐隐有玄明光晕流转，同时反身正要一掌拍出：“小子，你自寻死——” 话至当口，他神情却为之一僵，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生生凝固冻结。 一缕光轮，随着厄刀刀尖触及至罡气的瞬间展开，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元印之法，中！ 双魔灯骤显，宛若死亡寒意般的森冷气息呼啸而出，甚至连真魔都被九怜一把从刀内扔出，化成扭曲恐怖的吞噬之姿包裹住了中年男子，疯狂撕咬啃食着他的神魂与精魄。 汇集全身灵气的一刀，当即横扫！ “住手！” 段姓老者面色大骇地欲要阻拦。 但与之对峙的宫装贵妇美眸骤亮，霎时运功迸发玄明巅峰之力，皓腕下压，仿佛有无数晨星虚影轰然落下。 “花无暇你找死！”老者刚怒吼，一时却被正面轰中。 整座地窟霎时被无数爆炸所笼罩，剑气、星辰流光四溢飞溅。 而在秘境之门前，中年男子已被一刀几乎拦腰斩断，玄明境的肉身同样难挡厄刀之锋利，目眦欲裂间，喷血怒吼着强挣开元印束缚！ 二人身形交错瞬间，反手一掌轰在了宁尘胸膛。 ——咚！ 宛若雷鸣般的闷响，宁尘吐血倒飞。但在此刻，他却流露出一丝笑容。 而中年男子却惊怒骇然地瞪大双眼。 “有缘再见。” 宁尘借着倒飞之势掉进秘境之门，笑着并指一点额头：“希望，你还能活着。” 中年男子死死瞪大双眼：“你——” 话音未落，数道星光掌印猛然拍落，直接将其彻底淹没，气息尽无。 闷哼微响、一抹倩影带着飞溅鲜血坠向秘境洞口。而段姓老者悬浮半空，同样也是伤势沉重、血肉模糊。 但，宫装美妇却在掉进秘境前一刻，反手一掌突然拍出，直接将石台上的断枪震飞。 “花无暇你！” 段姓老者的怒吼声还未落下，失了断枪之力破解禁制，秘境之门轰然关闭。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