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第二天的程宅内院。
清晨阳光洒落庭间，一抹丰盈曼妙的美人踏出卧房，轻抚着柔顺长发，随风微荡。
纤薄纱衣难掩傲人曲线，几乎映照出美妙绝伦的白晰亮泽，仿佛稀世珍玉般剔透。
略带红潮的妩媚娇颜上神色清冷，知性深邃的美眸微眯，似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柔意。
“朱夫人倒是睡了个懒觉。”
不远处的走廊间很快传来轻笑。
朱礼儿眸光一瞥，就见阴戮正懒洋洋地斜靠在栏杆旁，没有理会滑落臂弯的开敞胸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阴夫人何时醒来？”
“比你稍早半个时辰。”
阴戮轻轻扭动着裙下的丰满臀腰，垂眸淡笑：“昨晚可着实被折腾的不轻。”
朱礼儿眉头微蹙一下，但神情很快缓和下来，随口扯开话题道：“花宗主如今在何处？”
“她与程妇是最早醒来的，已在准备今日启程的事。”
阴戮靠在自己的手臂上，面露感慨道：“这两天我们虽在家中对峙许久，都没给多少好脸色，但这程妇的确称得上贤惠淑雅，却连一刻心烦不耐都不曾流露过，竟是真心实意想要接纳我们，想着让坏小子他能幸福如愿。”
朱礼儿斜睨了她片刻，低吟道：“此女的确担当得起尘儿的妻子，孤自愧不如。”
“呵…”
阴戮笑了笑：“我们昨晚还抢了她的好相公，如今可没脸再多嘴乱说什么。”
听闻此言，朱礼儿也阖眼轻叹一声。
怪不得自家女儿会对程妇这般尊重，并非是装腔作势，而是真正待尘儿爱的真切，所以才甘愿…
“两位夫人？”
恰至此时，温和柔软的嗓音蓦然从不远处响起。
两女齐齐回头望去，赫然见程三娘正从走廊转角处走出，怀里抱着两件裙装，轻笑道：“两位的衣裳都已洗净晒干，不妨过来换上吧。奴家还顺便做了点早膳，启程离开前正好填填肚子。”
朱礼儿眼神微动，迟疑道：“程夫人，我们昨晚…”
“昨晚？”
见其欲言又止的模样，程三娘美眸轻眨一下，很快捂住有些发红的脸颊，羞涩哂笑道：“昨晚那些荒唐事，就当做是一场美梦吧，若要再提起来，也着实是有些羞人。”
阴戮怔怔看着她，喃喃道：“你没有丝毫不快？”
程三娘温婉一笑：“这两天奴家也仔细观察过，两位夫人也是倾心于公子、又处处关怀体贴，奴家又何须感到不快？”
言至此，又将两件衣裳塞进她们怀里，脸上摆出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不过，奴家可不会将公子拱手让人。”
感受着对方的锐利目光，阴戮愣神片刻，很快扑哧一笑：“你这女人，倒是有趣。”
说是不会拱手让人，但其中的深意，倒有点耐人寻味。
她随手从胸怀中抽出一根玉链，略显强硬地递了出去：“此物好好收下吧。”
“诶？”
程三娘神情微怔，被迫伸手接过链子，愕然道：“这是…”
“本座看得出来，你这女人有些非凡来历，虽说自称什么画中妖，但你身上显然有些奇妙的秘密。”阴戮螓首一歪，拍着其香肩笑眯眯道：“这点小礼你或许会看不上，但总归是一份见面礼，就当是我这小小的‘妾室’赠送给‘正宫娘娘’的贿赂贡品了。”
程三娘讷讷道：“此物看着可不普通…”
“其中留有本座的一缕神念。”
阴戮环顾庭院四周，轻笑道：“这座小宅邸有些门道，常人怕是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存在。但若有些强者盯上了你，便催动玉链，唤本座来帮你化解一次麻烦。”
程三娘抿唇无言，默默攥紧了玉链。
或许双方的关系还算不上融洽交心，但能给出这份赠礼…
“你送出如此贵重之物，孤若不随礼，倒是成了不懂礼节的女子。“朱礼儿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黑珠，放入三娘的掌心之中：“好好收下。”
“这、这又是…”
“太阴族的秘藏灵丹之一。”阴戮只看了一眼，便随口道：“能让女子青春永驻，更有蕴灵养魂之效，对你这样的‘妖魔’来说应该是最为合适的丹药。”
程三娘呆愣之际，朱礼儿握住其双手，神色平静道：“虽然你我交情尚浅，但将来若有何麻烦，可以来苍国寻求帮助。”
美妇渐渐回过神，不禁讪笑道：“你们突然送来如此重礼，奴家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礼了。”
“大可不必。”
阴戮将衣裳披上肩头，摆了摆手：“送来送去实在麻烦，到此为止就好。”
砰砰砰！
而在此刻，前院突然响起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
朱礼儿心头一动，循声侧望道：“那边发生了何事？”
“啊…”
程三娘很快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是公子与那位九怜师傅。”
“九怜？”朱礼儿下意识凝起目光。
尘儿那位颇为神秘的刀灵师尊，如今又是——
“似乎是在与尘儿怄气？”
阴戮失笑着摊手道：“打打闹闹已有小半个时辰了，瞧着还颇为有趣。”
***
嘭！
宁尘狼狈不堪地倒在了亭间长椅上，连忙抬手喘息两声：“好怜儿，这回我可是真的输了，停停手吧。”
“呼！”
而在身前，正有一位身形十分娇小纤细的少女同样站在长椅上，一袭缀纱华裙轻轻荡漾，隐约可见裙下那双精巧玲珑的玉足。
九怜双手叉腰，俏丽脸蛋上布满羞恼红晕，仿佛又不解气般抬起秀足朝宁尘的腰上轻轻踢了踢：“下流徒儿！你还有脸将此事说出来，真不嫌害臊！”
宁尘尴尬讪笑两声：“只是想与怜儿先道个歉…”
“还说！”
九怜满是羞怒地瞪起杏眼，右手一招，竟是一柄凝聚着血气的小鞭子落入手中。
宁尘见状一呆。
这分明是柳茹意的力量。
难道说她们二人在魂海中…
“哼哼。”九怜微微扬起脸蛋，摆出一副很是‘凶狠’的‘可怕’表情，用小鞭子在掌心里轻轻拍打起来：“本大人与那个女人都看了一场好戏，这回可得合力教训你这臭徒儿一回才行，让你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
说着，她便插腰俯身，朝宁尘的腰部一阵抽打。
宁尘嘴角一抽，连忙翻身避开。跟刚才的嬉闹玩耍不同，这鞭子抽打上来，还真有点丝丝刺痛。
“哼，现在知道要躲了？”
九怜似笑非笑地甩了甩鞭子：“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乖乖的——”
“算了，打吧。”宁尘很快泄了气，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昨天的确是荒唐了点，怜儿出手惩罚也算理所应当，是该让你多出出气才行。”
“你——”
九怜呆了一下。
看着宁尘摆出一副‘任你教训’的模样，她不禁银牙紧咬，抬起鞭子犹豫纠结了好一阵。
直至最后，只得反握鞭子，用鞭柄朝其侧腰上不轻不重地随手戳了几下。
这样软绵绵的‘惩罚’，令魂海里原本还想出手阻拦的祝艳星都愣了愣。
“好、好了。”
九怜散去手里的鞭子，环臂抱胸，仰头娇哼一声：“教训你了一回，下不为例。”
宁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很快莞尔道：“这样就好？”
“才不好…”
九怜颇为可爱地又哼了一下，微踮足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教训到此为止，但接下来你可得好好服侍我才行。”
“怎么个服侍法？”
“给我揉揉肩、捶捶腿。”九怜思索了一下，又竖起一根玉指，娇嗔道：“得一刻钟！”
宁尘面庞一阵抽搐。
九怜咋了一下舌：“臭徒儿，我都宽宏大量原谅你了，这时候还想笑我？”
“别误会。”
宁尘连忙摆了摆手，忍俊不禁道：“只是怜儿刚才的表情实在太过可爱，我只得强行忍一忍。”
九怜：“…”
这话听着是挺让人开心的，但——
她抱着胸口下意识后退两步，一脸鄙夷道：“变态徒儿，外面的我可是小孩子！”
“呃，我只是觉得怜儿很可爱，没别的意思。”
“…啧！”九怜莫名感觉有点气恼，忍不住又用小脚丫轻轻踢了他一下：“好了，快点给我敲腿揉肩。”
宁尘摇头失笑一声，扶着她的娇小身子让其坐下，再将双手搭上其纤细香肩。
“呀？！”
但肌肤刚一被碰，少女当即发出一声分外可爱的娇呼，整个人都颤了颤。
她很快全身一僵，耳根处更是迅速泛红，直至全身都染上一抹娇嫩红霞。
“你、你这笨蛋…”
九怜拂过鬓发，强装冷静地回眸瞥来：“别突然那么用力，吓了我一跳。”
宁尘笑了笑：“怜儿的脸很红啊。”
“啰嗦，只是这里的天气太热，又与你闹腾了半天，自然浑身发烫。”
九怜发出一声软糯娇哼：“快点，别磨磨蹭蹭了。待会儿吃完你的早饭，就要启程离开…噫！”
她猛地一缩香肩，仿佛眼含泪光般回首瞪来，颤声道：“你这下流笨蛋，我只让你揉揉肩，你…”
宁尘抬起双手，哂笑道：“我刚才也只是揉肩而已。”
“…啊？”九怜俏脸呆了呆。
与此同时，她很快在耳畔听见了柳茹意的暗中传音，似是咬牙切齿道：“你这人，刚才还说要教训一下宁尘，如今怎么一脸娇羞地坐在他怀里咿咿呀呀个不停了，知不知羞！”
“我、我刚才…”
九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呆愣之际脸色愈发红润。
仔细想想，宁尘刚才好像是没做什么。只是自己忍不住胡思乱想、脑海中又闪过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幕。
九怜表情顿时僵住。
终究不是真正的肉身，只是胡乱瞎想一阵，这具魂魄构成的身体就…
“既然揉肩不行，那不如来试试揉揉脚？”宁尘笑着凑近过来：“我的手艺应该还不错的，定能让怜儿舒服起来。”
“舒、舒服——”
九怜仿佛眼冒金星，似乎已是羞耻的晕晕乎乎。
直至见宁尘当真摸上了自己的双足，只是轻轻揉捏了几下，她便连忙捂住嘴唇，娇躯震动连连，脑袋上都已是冒起热气青烟。
只坚持了几息，九怜便大叫一声猛地跳开，满脸通红地跳脚哇哇道：“算了！揉着一点都不舒服，你还是去找你的几个夫人吧！”
“等等，怜儿再让我试试，接下来我肯定要拿出真本事。而且你说了要一刻钟才行。”
“不要，别过来，别靠近我啊啊——”
刚刚走出屋子的花无暇脚步一顿，呆呆地看着在院子里一阵你追我赶的宁尘与九怜，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
而在此时，程三娘等人也结伴走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朱礼儿面露古怪之色，小声道：“不是说，尘儿正被那位刀灵师尊惩罚么？可如今看起来，好像是尘儿在调戏那位师尊？”
程三娘闻言只能尴尬讪笑两声，随口帮忙敷衍含糊了几句。
***
***
半晌后。
宁尘接过三娘递来的行李，目光扫过庭院，就见众人都已是整装待发。
“才难得聚上两日就得分开，也是让人苦恼。”
他轻笑道：“往后若有机会，不妨再聚上几回？”
“免了。”
阴戮环抱着双臂，莞尔道：“再待下去，本座担心我们这些人迟早都得打起来。”
说话间，她拉起一旁的朱礼儿，摆手道：“本座先带她回苍国，至于琴霞丫头和紫衣她们，之后几日会一同赶往仙宫所在。”
朱礼儿朝宁尘微微颔首，悄然后退两步。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便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程三娘见状一怔，喃喃道：“两位夫人走的好快…”
一旁的花无暇平静道：“她们能成为一国之主，定不是什么扭捏性子，自然行事雷厉风行。”
她侧首瞥来一眼：“况且若再多留片刻，还得说些肉麻的道别话，单独私下倒是无妨，但在我们面前，怕是羞人尴尬的很。”
“是啊。”
宁尘伸手将三娘抱入怀中：“让你担心许久，才刚回来不久又要离开，我最对不起的还是三娘你。”
美妇眼波流转，很快轻抚其后背，温柔道：“奴家始终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这是自然。”宁尘笑了笑：“此番前去仙宫，若真是上古仙人的遗址，我定要摘些仙人的宝贝送你当饰品。”
“好啦，就不必对奴家说这种话了。”
程三娘脸色微红地松开怀抱，柔笑道：“快与无暇妹子出发吧，别耽搁了正事。”
说着，她又一扫视线，笑吟吟道：“怜儿师尊，也得帮忙照顾好公子哦。”
“…”
坐在宁尘肩头的九怜正抄手抱胸，一脸气鼓鼓的样子，闷闷道：“知道了。”
宁尘随手唤出灵舟，与花无暇一同乘舟飞驰远去。
程三娘默默远眺，笑意始终未曾消失，直至不远处的叶舒玉从屋内走出，轻叹一声：“虽有强横修为，但终究还是麻烦缠身。”
“舒玉妹子，你的眼眶有点黑，难道昨晚休息不好？”
“还问我？”
叶舒玉一脸无奈地横来一眼：“你们昨晚那动静，怎么能让人好好休息。”
程三娘脸色一红，略显羞涩地干笑两声。
此事，可实在没法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