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看着满天群龙，宁尘一时都有些震惊失言。
为何太初龙族会出现于此？
他心中震撼还未平复，目光一扫，竟看见大批陌生的修士踏于虚空之上，竟与那些龙族同处一侧。
“事到如今，‘封印’自然无需再维持下去。”
玉琼天顶之上，一位黑发红眸的成熟美妇翩然而落，一袭得体裙纱轻柔荡漾。
宁尘看着突然现身的来者，不禁瞪大双眼：“你怎么会…”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黑发美人，毫无疑问正是许久未见的厉丰！
“以为我死在何处？”
厉丰仪态端庄依旧，淡淡看了他一眼。
宁尘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惊奇你这些年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现在会突然现身…”
“这一切秘密，还得交由你身旁这个女人来解释。”
恰至此时，从天边又飞来一道曼妙倩影。
宁尘抬头望去，很快面露惊色：“阴戮？！”
“哈…来的迟了些。”
阴戮拢着长袍无奈一叹：“弯弯绕绕许久，真是折腾的不轻。”
说着，她朝程珂珂的方向横来一眼：“还不快点解释清楚，难道还得我们一句句来告诉他？”
“总得等你们全部到场才行呀。”
程珂珂笑吟吟的抬手一指：“不然，岂不是更为混乱？”
与此同时，又有大批身影从远方迅速赶来，竟颇有浩荡之势。
“那些是…”
“当年太阴族所招揽的势力，代代相传至今，随时光流逝，如今他们也多了一个新的称呼。”
李霄明从天珏棱柱旁缓缓站出，流露出一抹温情浅笑：“名为‘四玄’。”
看着她周身逐渐散发出的太阴气息，宁尘心头震动，一时哑然当场。
这些年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发生了多少——
“原来如此。”
身旁的仇明雪似有所察，饶有兴致的看了程珂珂一样：“这一切，是你在暗中布局。”
但程珂珂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单靠我一人可办不到那么麻烦的事，自然另有布局之人。”
“如今该说一句…许久不见？”
伴随着玄光闪烁，一位丰腴曼妙的熟妇倏然现身。
醉月单手叉腰，轻笑着做了个宁尘往日常做的赞许手势：“小宁，可有被吓到？”
“你们…”
宁尘一脸茫然，还未开口，两道身影已然飞扑进怀里。
他连忙抱稳怀中女子，刚低头便迎上了朱琴霞与秦连夜两人湿润的视线。
“能平安回来就好。”
清冷女声蓦然响起，令宁尘下意识抬起视线，就见花无暇也缓缓来到了身前，朝他露出一抹释怀浅笑。
“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原本因强者插手入局而停下攻势的界外之军，如今已开始逐渐躁动起来，显然是突如其来的援兵所致。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发现本该重伤的昊天龙皇等人，眼下气息竟在迅速好转，不过几息间就已经快看不出丝毫伤势痕迹！
一众承载着界外强者神念的魔胎皆是面露震惊，那发自内心的错愕与茫然，比之宁尘都要更多三分，几乎都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幕…
而在虚空外侧，很快传来惊怒交加的低吼：“太初龙族怎么还会存在于世，玉琼宫之中为何还有那么多的四玄修士？！”
“不仅是龙族，那些太阴之气…此世间竟还有太阴族的余孽存活至今！？”
“羲祖又为何会突然现身！”
很显然，不仅是宁尘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盛大场面所震惊，连布局多年的界外存在都无法理解。接踵而至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尔等算计万载之久，纵然布局颇深，终究还是太过自大。”
醉月负手朗笑一声：“想依靠真天万道来恢复历史、借天地大势瓦解我等众势的努力，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此局早已不是尔等所能玩弄。”
“你说什——”
“也罢，时至今日，你我双方何须多言。”
醉月龙眸渐寒，嘴角扬起一抹嗜血冷笑：“尔等处心积虑欲灭各族，取六法、炼劫厄，这数万年来的种种死仇深怨，就在今日一并算清！”
霎时间，其周身爆发出极为澎湃的太初龙气，瞬间撕裂苍穹，震撼整座玉琼宫。
厉丰侧首瞥了宁尘一眼，低声道：“你鏖战至今，先好好放松歇息。接下来这些纠葛，就全部交由我们处理便可。”
说罢，她猛地一挥漆黑长袖，嘹亮大喝道：“‘无尘门’的所有修士，‘观星峰’的所有龙族同胞，跟随昊天龙皇，与这些玩弄我等众生命运的邪魔决一死战！”
“太阴族、玉琼宫的后裔，随本座一同出战！”
李霄明与阴戮一同腾飞至上空，唤出各自魔兵，含怒长啸：“以报灭族之恨，杀尽界外之敌！”
“杀！”成千上万名修士一同震撼怒吼，威势滔天。
群龙咆哮，龙威仿佛凝结成一片天幕，不知震碎多少连接界外的虚空通道。
刹那间，随着昊天龙皇率先出手，一掌压下，数千界外之敌已然湮灭粉碎，引得神念魔胎纷纷惊怒出手，一场惊世大战已然展开！
***
轰隆轰隆！
连天战火瞬间暴起，喊杀声、嘶吼声响彻云霄，整座玉琼宫已然化作上古神魔的旷世战场。
宁尘目睹着眼前这一幕，心下一时有些震撼难明。
“相公。”
怀里的朱琴霞蓦然挣开怀抱，低声道：“我要一同出战，为当年死去的玉琼宫门人报仇。”
宁尘神情微怔，连忙低头看向少女的面庞。
朱琴霞如今的眼神却无比坚定，闪烁着犹如烈火般燃烧的战意。
宁尘似有所感般沉默一瞬，很快郑重点头：“去吧。”
“…谢谢。”
朱琴霞深吸一口气，转身缓缓迈出了脚步。
其周身气息逐渐弥漫散发，黑白两股气旋一同激荡，恍惚间仿佛有两道身影交叠闪烁。
这是其体内的吕水馨…同样复苏。
她猛地踏碎虚空，唤出双剑冲入战场之中。
“尘儿。”花无暇来到身旁，低吟道：“我放心不下这个小丫头，我去帮她一把。”
怀里的秦连夜这时也钻了出来，连忙道：“我也要去帮师尊斩妖除魔！”
两女很快并肩一起杀入战局。
“这…”
宁尘见状哑然片刻，脸色微凝，正要提刀一起出手，但衣领很快被轻轻一拉：“傻小子，你都已经累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安安心心坐过来吧。”
宁尘猝不及防间踉跄坐倒在一片云朵上，回头一看，就见程珂珂正笑吟吟的一起抚裙入座。
“程前辈，我现在还有余力，应该能够再——”
“别逞强。”
仇明雪这时也回到了身边，将玉手蓦然按在他肩上。
只一瞬间，宁尘顿时感觉到气力尽失，一股匪夷所思的剧痛从全身各处炸开，差点疼的他直接昏迷过去。
“咕呃？！”
咬牙切齿之际，他全身上下都喷溅炸出道道血箭，整个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仇明雪略显慵懒的侧坐在旁，螓首微歪，轻笑道：“都说让你别逞强了，现在你可是真正的油尽灯枯。这幅肉身纵然强韧，也经不住你将力量挥霍到这种地步，好好歇着吧。”
“呼…呼…”
宁尘浑身汗水与血水几乎混在一起，脸色惨白的粗喘不止。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使用了何种程度的恐怖力量。
若没有仇明雪相助，自己独自一人，怕是在面对这些界外之军的瞬间便已死无全尸。
待喘息片刻后，不禁断断续续道：“仇姑娘，多谢你借我力量。”
仇明雪笑了笑，又斜睨着看向一旁的程珂珂：“现在与其向我道谢，不如好好问一问这个女人，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没有让我们知晓。”
程珂珂将手掌按在宁尘后背上，暗运功法，帮忙缓解伤势疼痛。
“其实也算不上隐瞒。“见宁尘状态稍稍有些好转，她这才轻声解释道：“就像厉丰龙皇刚才所说，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封印了。”
“封印…是什么意思？”
宁尘抹掉脸上的血汗，喘息道：“之前我经历的回尘逆梦，数千年前直至现在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改变，龙族与太阴族全都销声匿迹，醉月她们也都不见踪迹，这究竟是…”
“回尘逆梦之法，的确精妙无比。”
程珂珂轻笑一声，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但在你意图改变过去的那时起，那些界外的存在或多或少有所察觉。而天地大势同样难挡，绝非是撑过一两次劫难就能避免的局面。即便你能拯救她们一次，又岂能拯救数十次、上百次？”
宁尘惊疑不定道：“这与你们的记忆又有何关？”
“说是记忆，其实也并非完全准确。”
程珂珂笑眯眯的竖起一根纤指：“我们思来想去之下，便敲定了唯一的办法，便是故意顺着原本的历史，一样的毁灭落寞、一样的封印陨落。如同正确的历史一样不断发展延续，直到今日这个局面。
你猜一猜我当初与你见过面之后，究竟去了何处，又为何从未再与你见过哪怕一面？”
“你是在…”
“我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在保管她们的一切，可不被外界发现丝毫痕迹。”
程珂珂语出惊人道：“她们分割出了过去的记忆，并交由我来保管。以此来确保历史发展万无一失，纵然有真天万道的存在、有界外存在暗中窥探也难以发觉一丝异样。直到恰当的时机到来，那些当初遗失的记忆与力量便会尽数归还。”
言至此，她还是露出几分感慨之色：“她们当初的付出实在不小，意志之坚定，让我都为之动容。那么多年来的坚持，只是为了能在今日报仇雪恨、也为了能够帮你脱离险境，承载你当初的付出与努力去真正改变未来。”
宁尘听得一脸震惊。
“那么你又如何？”一旁的仇明雪唇角微扬：“与她们一样？”
程珂珂点了点头：“如若不然，我为何不早些前来寻找这小子。正是为了避免有任何意外发生，影响到今日局面。”
言至此，她又莞尔一笑：“当然，龙皇她们也不仅是为了瞒天过海，同样也是想踏足更高境界，闭关安心修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这些龙族与四玄，则是跟随厉丰龙皇一起归隐山林，甚至是自封血脉才能在万年间没泄露出一丝动静。”
“…”
宁尘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无需程珂珂再详细解释其中门道，他或多或少也明白了这数万年的来龙去脉。
正如文韵和怜儿所说，醉月她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安排与计划，在竭尽全力去亲手改变一切，拯救众人的命运。
“这场仗，不仅是私人的恩怨。”
程珂珂望着惊天动地的激烈战场，感慨轻吟道：“她们身上都背负着沉重过往，而这场延续数万年的仇恨，将在今日彻底画上句点。”
她轻按住宁尘的肩膀，道：“接下来一切都安心交给她们吧。当年你所做的一切已经开花结果，此战定然能胜。”
宁尘暗暗舒了一口气，心神总归放松了些。
醉月等人既然做了数万年的准备，自己又怎能不相信她们？
“倒是我小觑了这些女人。”
而一旁的仇明雪玩味一笑：“原以为就是些只能靠宁尘出手相救的累赘，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便无用处，如今看来还算有些头脑和斗志。”
程珂珂闻言不禁挑起柳眉：“还不知这位姑娘又是…“宁尘连忙道：“她算是我的朋友，这一回也与我并肩作战。要不然我可撑不了那么久。”
“是吗…”程珂珂看了看仇明雪，眼神略显古怪。
这个女人同样只是一缕残魂，不过气息却很是诡异难测。
轰隆！
而在此时，天空中的大战已是愈演愈烈。
宁尘立刻循声眺望，就见战场上的局势渐渐有了变化。
原本还势不可挡的界外之军，如今竟已被慢慢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