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乌鸦之羽”号乘晚潮溜进了白港。夕阳下，阵阵晚风吹的它打满补丁的风帆掀起阵阵涟漪。 船首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羽毛木板，可惜早已被水汽腐蚀不堪，只能勉强看出羽毛的形状，它的船壳上白色的防腐油漆已经不知道涂了多少遍，甚至在部分船体的木板间都看到了裂痕。 崭新的帆布与船破旧的风格格格不入，形成鲜明的对比，帆布上，白色的底色上绘制了一只翱翔的乌鸦，这是徒利家族的封臣梅利斯特家族的旗帜。 艾德慕·徒利回绝了父亲的建议，沿三叉戟河顺流而下往魔族方向走，那太危险了，而且三河流域目前战乱不止，河流沿岸也可能有兰尼斯特军阻拦。 好在海疆城还暂时未被战火波及，海港也暂未遭到封锁，他得以乘上船前往白港避避风头。 尽管在船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已经顺利抵达了白港。 重新踏上陆地的他重新审视了这座港城，港城依山而建，古老的海滨大道沿海而建，横穿白港南北，隔开了港区与城区。 他并不想去洛琳家族的地盘，虽然他小时候在那呆过几年，也很喜欢那地方，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去。 他打算在白港找辆龙车沿海滨大道北上去往海瑟薇城，去找下自己父亲的老相识凯瑟，说不准他能帮上自己，如果能快点的话，说不定能赶上他和他的龙女仆的婚礼。 啧啧啧，这年头，屠龙者屠龙不成反被龙给拿下了都，还是那种方式，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他本该找辆车北上的，至少他是这么个想法。 不过很不幸的是（对他来说），洛琳家族似乎仍然成功收到了信件，并“派”人来港口接应。 他几乎一下船就看到了黛尔菲娜·洛琳，她就倚在码头入口的那个路牌下面。 这次她找了件带兜帽的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垂下的边缘刚好遮住了她的双眼，不过她那一头属于洛琳家族的樱粉色的长发依旧从脸颊两侧漏到了胸口。 嗯……几年不见，甚是想念（大嘘）。 那胸口不能说是啥都没有吧，也只能说是略有起伏了吧（笑）。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触手族属于长生种，如果真就这么几年身体大变样的话才估计才有问题。 在洛琳家当养子的那几年，他摸清了这位性格有些傲娇内敛的大小姐，他很清楚她在等着自己主动去找她，满足她那充满自信的虚荣心。 所以艾德慕从一开始就不想去搭理她，就把她晾在那里，假装没看到她。 不过他从见到黛尔菲娜·洛琳的那一刻起，就打消了去海瑟薇城的想法。 至少，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他最好还是不要和洛琳家族表现出疏远的态势，而且，除去政治因素外，黛尔菲娜本人长得也很好看，作为洛琳家的千金，性格在大小姐之中并不算恶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和其他大家族一比这优势瞬间就体现出来了。 况且，以人类的审美来说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裙底下有触手的妻子，更何况在某种程度上双方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尽管二人直接曾有些摩擦，但双方的印象无论如何也差不到哪去。 按理来说，他也确实应该立刻主动找上她，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了，这他在清楚不过了。 不过在今天，这个时隔7年重逢的日子，不知是三叉戟河内巡游的鳟鱼给了他勇气，还是七年时间使他忘却了黛尔菲娜在私下曾经对他进行过的“惩罚”，他玩心大发，就是故意没理她，甚至还故意在走出港口时停下脚步，朝她看了一眼才大步流星地前往白港城区。 他今天就是想逗逗她，想看看她是否还和七年前一样，还是那副性格。 他故意选择了人来人往的滨海大道——她最讨厌在这些人来人往的地方活动，在过去，她甚至因为她那有些病态的性格恨不得拆掉她家族所在暮光城的商业区。 “暮光城疑似有些过于城市化了，必须要出重拳。”她那个时候只要一有什么必须在城区里出席的活动必须要拉着艾德慕一块走，仿佛自己成了她的挡箭牌。 还有，因为她该死的恐男症，也不知道现在治好没有，他当养子的时候一直都要当她的“妹妹”。 不过当她父母揭穿事实的时候她的反应倒是没有艾德慕想象的那么大，反而嘴角还对他露出了一副诡异的微笑。 关于艾德慕的真正身份，洛琳家里的人基本都了解一二，但是为了维持门面，艾德慕依然要作为“二小姐”继续伪装下去。 “才……才不是关心你呢，你这……令我感到失望的家伙，给我收下这件礼物，好好感谢我吧。”她就算在自己面前也总是一副傲娇的性格，总喜欢绕着弯子讲话，尽管这是大家基本都知道的事实。 暮谷城全城都知道大小姐其实非常喜欢“二小姐”（除了她自己），但大家从来没戳破。 因为种族特性，触手族是可以无性繁殖的，所以关于伴侣的性别大伙都不是非常在意，因此这件事并没有成为市民们眼中的污点，反而在赞叹领主一家和睦又不混乱的家庭关系。 这倒和他们二人关系不大，全都得益于魔族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因为魔族众所周知的欲望问题，家族内的关系通常都会比较……混乱？ 洛琳公爵夫妇之前也为女儿性格问题头疼不已，但是艾德慕来了之后他们的女儿就仿佛吃到了灵丹妙药一样，过于内向和极端的性格也在逐渐好转。 说来也怪，好好地人类公爵继承人怎么会到魔族领地当人家的养子呢？ 其实很简单，因为他老爹做“小型投资”失败了欠洛琳家了一大笔接近天文数字的钱，而洛琳家提出的要求则是送个他家的人到他们那里当“养子”，但本质却是人质的事。 假设十年内还清了欠款，那么洛琳家归还养子，若是没还清也不会怎么样，则是要求将养子许配给自家女儿。 这本质是个对赌协议，但是他的便宜老爹一听这稳赚不亏啊，虽然欠的钱多，但架不住徒利家族所统辖的河间地物产富饶啊，他父亲对自己的还款能力很有自信，于是当时还在襁褓里的艾德慕就被她的爱爹给“移交”到了洛琳家当养子，其结果正如他父亲所想的一样，提前三年就还清了债务，艾德慕至今都记得他秘密告别的那天洛琳夫妇不舍的眼神和黛尔菲娜那一脸有些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表情。 “你这该死的家伙，最好永远也别在我眼前出现！永远！不然的话……我……我……” 尽管对外宣称所谓的二小姐是去他国求学了，只有洛琳家的亲信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还是造化弄人啊，几年过去，他的家族不得不再次倚靠洛琳家族，也能倚靠洛琳家族了。 他晃了晃身子，望向高悬于苍穹的那一轮耀日，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下意识看了看身后，想看看那一抹樱色的身影有没有跟上来。 但就在他的头向右扭的同时，一只纤纤玉手从风衣中伸出，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我说，就算是讨厌我，也没必要这么无视我吧。”身后披着灰色风衣的身影一颤一颤，喉咙里吐出的话语还带一丝呜咽的味道。 下意识的，他抱住了这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她。 试图就像从前一样安慰她，但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就后悔了，这可是在河滨大道上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可能在看，但幸运的是，繁忙的生活依旧是白港的主旋律，人来人往中，没人注意这对“兄妹”（在外人看来）。 “呜…………我就知道是你！不会错的，不会错的！”黛尔菲娜激动地抱住艾德慕，头上的兜帽已经有了要掉下来的意思，已经露出与她樱粉色发色一样的双眼。 “笨蛋弟弟，我找了你好久啊啊啊…………”她眼角甚至还硬挤出了几滴眼泪。 他搞不明白黛尔菲娜在发什么疯，这招又是跟谁学的，但他声音真是太大了，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别人肯定要注意到了。 艾德慕不得已一边劝说一边将她慢慢拖进了街边一处小巷子里，以壁咚的姿势按住她，打算和她好好解释时。 异变突生，黛尔菲娜的风衣突然扩大张开，内部伸出几根触手，强行把艾德慕拽了进去，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鼻间缭绕着黛尔菲娜的体香。 “啾”猝不及防，一阵温热的感觉从自己的嘴唇上传来，还未等艾德慕思考，一条柔软敏捷的小舌就钻入了自己的嘴中。 下意识地，他想要推开眼前的少女，与其保持安全的距离。 但是缠绕住他身体的触手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风衣紧紧裹住了巷子中的二人，更多的触手也缠上了艾德慕，不少触手遵循其主人的意志，肆无忌惮的开始扒拉艾德慕的衣服，有一条甚至已经钻进了艾德慕的衣服里，轻轻摩擦着什么。 “呜！”身体传来的触感让艾德慕惊了一下，同时也松开了牙关，黛尔菲娜自然也是没有放过这一机会。 小舌一鼓作气直接在内部冲锋陷阵，在内部有节奏的搅动起来，不停索取着津液。 无法挣脱触手风衣的牢笼，视野也陷入了黑暗，身边只有在自己身上乱动的触手和与自己交换唾液的黛尔菲娜，鼻间缭绕着黛尔菲娜的香味，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放松，黛尔菲娜的吻香甜而漫长，逐渐地，他几乎已经沉浸在了多巴胺的狂欢里。 几乎只能被动地接受来自少女的索吻，跟随黛尔菲娜舌尖的节奏，被迫的咽下少女口中的不断向自己输送的“水”，自己若是稍有动作，身上的触手则会裹得更紧，以示警告。 他很清楚黛尔菲娜在强行通过接吻的方式往自己体内灌类似“药”一样的口水。 如果触手族他们想的话，那么自己分泌出的液体（无论哪里）都是有毒素的。 也可以自定义味道，毒素有很多种，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几乎都可以分泌。 在很久远的以前，他们靠着这种能力捕食猎物，而今天，他们虽然已经遵守魔族基本法律，但是，在地下黑市，来自洛琳家族的旗下“欢愉或死亡”公司所售的产品却大受欢迎，在明面上，洛琳家也是魔族御前议会的成员，在某种意义上，这项能力就是触手家族能壮大至今的秘诀。 他感到浑身脱力，这次的吻味道很甜，是类似黄桃罐头一样的味道，甜到他觉得很腻很腻，自己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吸走了，而且感到非常困，自己的身体像是三天没睡觉一样，只能被引导。 只能靠着毅力支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松开了嘴，但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湿润的小舌冒着热气，舔舐着艾德慕的脸颊。 “真是过分呐艾德慕……”黑暗中，她操纵触手把她和艾德慕裹得更紧了，“我有很多话想和说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操纵触手解开了艾德慕的衣服，并分泌一种特殊的物质溶解掉了。 “你……”艾德慕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嘘，别说话。”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该休息了，我亲爱的艾德慕，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不过别担心，我会好好纠正你的…………忘了之前的一切吧…………你已经很累了，好好睡上一觉吧。” 似乎是感到了怀中猎物仍在虚弱地挣扎，缠在对方的脖子上触手往对方的脖子里注入了一些不可明说的药液。 “嗯哼，你抵抗住了我的第一个充满爱意的吻，那第二个呢？还有，请不要要忘了，在这里，你是我的，我亲爱的——爱梅莉娅。” 说罢，她再次吻了上去，在度进行索取，她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艾德慕的意识自此暂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相信我，这次，不会再放跑你了。” ———————————— “少年”从睡梦里醒来，下意识地眨巴了眼睛，但在看到熟悉但不完全熟悉的天花板前，他的眼睛被粉色的发丝给遮住了。 在把搭在脸上杂乱无章的樱色头发理完之后，他终于得以看出这是哪里。 这是他在洛琳家的房间，房间的陈设他真的再熟悉不过了，但他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床的左侧。 左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床头柜，白色的墙壁似乎是新刷的，但是他记忆中的锁链早已消失不见。 他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柜子，找出一个小镜子，平滑的镜面内映射着自己的脸，皎洁无暇的面容。 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掀开被子，身上只有一层单薄的睡裙。 除了内裤则被她恶趣味地换成了她的同款白色内裤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道具或装备，也没有任何的奇怪的法术或刻印在自己的身上。 艾德慕感到非常奇怪，这并不符合黛尔菲娜的一贯做风。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为他准备好的拖鞋，放在床头柜上细细揣摩，这是一双小熊造型的拖鞋，看上去十分可爱。 抽出梳子，小心翼翼的伸进去——他可不希望里面突然伸出触手，紧紧缠住他的脚，然后……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抚了一把垂在耳边的粉发。粉发似乎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和手掌。 他倒是很希望这是微风的功劳，但遗憾的是，这一头长发也是黛尔菲娜的功劳，而且已经伴随他7年了，未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辈子应该是稳了。 这头长发本来是戴尔菲娜在他身上实验时候搞的，她对此非常满意，艾德慕其实也没有什么意见，比较在当时这也省去了他戴假发的功夫。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法取下。 “呜，抱歉哦艾德慕，太久了，强行取下恐怕会伤害到你。”当初想找黛尔菲娜想取下头上这堆试验品的时候，这家伙难得露出了罕见的认真表情。 “想开点，至少，呃，我还能控制颜色……” 难得看见这家伙吃瘪，只不过自己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不过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这次鞋子里倒是没有任何奇怪的触手。 他打算穿好衣服就去找黛尔菲娜。 然而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住了他。 面前的衣柜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引诱着他打开。 不过同样的亏他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他把梳子先卡在两根把手间，确认好卡的比较死之后，轻轻的拽一下把手—— 卡拉，卡拉。 面前的衣柜开始颤抖了起来，柜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撞击柜门，如果仔细观察漆黑的门缝，就会发现几根粉嫩的触手试图从缝隙钻出来，但艾德慕早已想到，刻意将缝隙卡到这种程度，让其出不来。 艾德慕突然释然地笑，这才是那家伙最喜欢干的事儿嘛。 什么叫老（被）玩家啊（战术后仰）。 她什么时候把衣服里的那些孩子养的那么有活力了？这次还好多留了个心眼，否则被拉进去可是少不了一顿亲热。 更何况他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就冲里面的这动静就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正当他想要如何离开这所宅邸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可恶啊。”隔壁房间突然传来戴尔菲娜的声音。 “这幅样子可千万不能被爱梅莉娅发现，明明只是测试一下惊喜好不好用，你们这帮家伙怎么这么兴奋。” 艾德慕的兴趣突然被勾引起来了，他立刻贴上墙壁倾听隔壁的动静。 “快从我身上下来啊啊啊，咱们可是一体的，待会咱们一起享福啊，唔啊…………”房间内还有大量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趣。 艾德慕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万种可能，但可以肯定的是，似乎戴尔菲娜在测试给自己的“惊喜”的时候翻车了。 现在，正是自己翻盘的好机会，不是吗？ 艾德慕冲出房门，以及其熟练的方式打开了隔壁戴尔菲娜的房门。 骄傲地看着躺在床上狼狈不堪的戴尔菲娜。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呜哇……”戴尔菲娜被艾德慕的到来而感到震惊，甚至突然放松了对触手的控制，但她很快就被触手给上了一课。 “不，不要靠近我……” “嗯哼，我亲爱的戴尔菲娜小姐，你的妹妹回来了哦——是这样说的，对吧？”艾德慕轻笑着按住了戴尔菲娜的左手手腕，他注意到戴尔菲娜此刻的力量非常弱小，似乎是被限制住了，而魔法由于精神不断被干扰也释放不出来，毫无疑问，这给了艾德慕绝佳的机会。 “就在此时此刻，你不觉得，姐妹之间，应该多多交流交流感情，不是吗？”艾德慕轻而易举代入了爱梅莉娅的角色，食指轻挑起戴尔菲娜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正对着他。 “机会难得，让我们来叙叙旧吧，我亲爱的姐姐，戴尔菲娜。” 被控制住的戴尔菲娜没有反抗，她也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但很快又恢复到了那副求饶的表情，速度之快，连在她面前的艾德慕都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