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为是公开课，教室后面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空凳，她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坐的差不多了，仔细一看，教导主任就坐在最中间，看到她进来，眼神一下扫过来，她赶紧低下头跑到倒数第二排坐到自己位子上。 不就是上个学期在食堂提醒了下他的假发歪了吗，怎么老跟她过不去，认真说起来她还是帮了他她都没管他要加学分的。 尽管这么想，她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她坐的靠后，离后面这些老师们很近，有什么小举动后面是看的一清二楚。 这么一想，她自然的把书包背到胸前，假装往外拿作业的时候顺路偷偷给手机设定成静音模式。 方沁冲进教室赶在预备铃响前坐在她旁边，气喘吁吁的还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把零食塞进课桌，偏头跟她悄悄话：“我刚刚上楼都是跑的……” 方沁话说一半忍不住开了瓶矿泉水一口闷完，她看着好笑的递过去一张纸巾，说：“其实预备铃还好，你不迟到就行。” “那能行？！毛线！” 方沁接过纸巾擦擦滴到下巴上的水，瞥给她一个白眼：“我刚上一楼就看到生物老师从办公室出来，那我要是不在他前面进门怎么死都不知道……” 说完，生物老师就出现了。 他应该是很高的，离门高也就那么一点点了，她每次看都忍不住想，他和姚明站在一块儿能到姚明哪儿？ 毕竟她看过网上的帖子，以她的身高，跳起来估计也不到姚明的胃那块。 都说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这话怎么就说的这么靠谱呢。 今天是公开课，他也穿的和平常无异，一样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手指修长，关节分明，他进来后先是扫视了教室一圈，发现无人缺席后才上了讲台，沉声道：“拿出上周发的第三套模拟卷。” 第三套？她闻言赶紧收起摊开的第一套卷子，从课桌里翻出第三套试卷。 他趁着底下一群人纷纷换卷子的时候下来逛了两圈，双手负在背后，像极了老干部巡查，她暗想自己坐的靠里又是靠墙的位子，他应该看不出来这邋遢潦草的卷面有抄袭的痕迹吧。 正这么想着，他已经到了她这一排，她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的动作，他正转向邻座的那一排查看，查看无异后便转过身来看他们这一排。 她心下一慌，按理说他那么高就算两只眼睛5.0应该也看不到什么吧，她有些动作不自然的拿出笔低着头假装研究卷子上的试题，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乐音，卷子拿过来看看。” 她顿住，仿佛没有听到，头也不敢抬，同桌方沁更是大气不敢出，他们俩坐一块，卷子谁抄谁的一对比一目了然。 他许是看到她没反应又说了一遍，她动作僵硬的扭过脖子，有些讨饶道：“老师……有，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着她耳边上没扎进去的那一绺细发，眯了眼：“我手里的这套卷子有两道选择题的答案印错了，我看看你们的是不是也印错了。” 她心下一松，肩膀一跨，高度戒备的身心一些松懈下来，眼睛都比方才发亮，她看着他脸面不像平常训斥学生的那副严厉模样便拿起卷子双手递过去，他单手来接的时候有几个手指头碰到她的，她和碰鬼一样迅速抽回手。 他面色无常的拿过试卷翻看，她便撑着脑袋乖巧的等待，不知为何方沁还是正襟危坐四面树敌的紧张样子，她刚想悄悄捏捏方沁让她放松放松，他却突然喊她，吓得她感觉双手放平，坐好，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两个氨基酸分子脱水缩合形成二肽化合物的过程中，脱去的水分子数分有几个？” 她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看向方沁，哪知方沁只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她一下慌了神，周围的学生也都纷纷转头看着这边，她甚至能感觉到后面那排尤其是教导主任的眼神的热度，她思忖良久，在他的眼神逼迫下，迟疑出声：“两……两个？” 他突然笑了，她不知道他笑是好是坏，只听他说：“那你选a是选错还是答案出错了？” 一片安静，周围学生也不敢看热闹，纷纷转过身关注自己的试卷。 越是安静她越是慌张，脑子一热，她想到什么，一把把方沁的卷子扒拉过来，一眼就看到那道选择题，方沁填的是a，1个。 他显然是看到她的举动，便在她的眼皮底下抽走方沁的卷子，她因为他这一举动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甚至有股胸闷的窒息感压迫在胸口那，憋得她有些呼吸不畅。 好像昨晚鬼压床的感觉。 他突然把卷子往她们俩桌上一拍，她一看，果然，他已是平日训斥学生那副可怕样子，他明明声音没有骂人的感觉，甚至音量都没有放大，但就是让她听着就忍不住发抖。 “你们俩这节课陪我一起站着上课。放学再去操场跑十圈，体育委员给我看着，明天上生物课之前，把截止到今天以前的所有生物笔记抄一遍给我。” 看到她抿着嘴，似乎还咬着下唇，他突然就放平了略上扬的音调，“字迹抄的好看一点，要是再这么龙飞凤舞，就不是一遍了。” 她心里正紧张着听完他全部吩咐，以为没了，谁知他说罢不过几秒突然唤她名字：“乐音。” 她猛地抬起头，重重的就是一个点头，小声说：“知道了老师……” 站着上课的感受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鹤立鸡群的感觉。 备受关注。 他黑板写完字转过身眼神似有似无的会往她这瞟一眼，她只管看不见，但心里却是瑟瑟发抖，觉得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没有那一节课像今天这堂课这么期待下课了。 好不容易下课了，她刚想坐下，心里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望向门口，正站在门口给一圈学生解题的他突然抬眼和她的眼神撞到一起，那一下仿佛是她偷看他被发现一样，窘得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学习，等再过好久抬头他已经走了。 她心里呼出一口气，想到早上班主任说的话不禁发愁，这剩下的日子怎么熬啊。 其实和生物老师也没多大仇。 只是她本性内向，只有在家看片时稍微张狂点，平常和同学都不怎么打交道更不要说在校园里碰到老师问个好了。 碰到别的教导主任她都是装没看见也会被交过去训斥一顿，不外乎是她怎么又迟到早退的教育。 但唯独碰到这个生物老师就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怪的，她也说不上来，可能是那次撞到他和新来的那个留学过的英语老师亲热后就有点怪怪的了。 想到那一幕，她突然有些脸红，当时大课间她值日不用出操，物理课代表便托她去放作业，她抱着一沓作业到理科办公室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一顿。 那声音…… 她简直太熟了！ 几乎是忍不住的就有一股兴奋劲儿从心里冒出无数泡泡，涨的她胸口慌慌的，抱着作业本就猫着身子躲在门边往门缝里看。 生物老师的肱二头肌在白衬衫的裹衬下显得特别饱满，那股浓浓的力量感占满了她整个视线，英语老师的腰又盈盈一握，门缝太细她只能看到那水蛇般的腰一直往那结实有力的腰身上蹭，不用多想她立刻脑补出生物老师强壮有力的手托住英语老师的翘臀…… “音音……我……我不行了”方沁跑到第四圈已经要跪在地上，那个可恶的体育委员迅速吹哨，她只好爬起来懒洋洋的跟上前面那个神经病。 “你神经病啊，跑个步，脸红成这样，我觉得我脸都白了……” 她嘿嘿笑笑，闷声往前跑，除了看片她还有一大乐事就是跑步。 一样都是让人出汗事后让人舒爽的事，这是她的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