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所以，她真的只用喝饮料就行了？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方沁的变化。
最后他们班的“分班散伙饭”定下来了，就在期末考最后一天晚上6点，市中心一家饭店。
周五上午，最后一门英语终于考完了，铃声一响，安静的校园一下热闹起来。
大家从考场回到班里后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电玩城，等玩的时候差不多了再一起出发去聚餐点。
她本准备回生物老师家的——
这几天一直忙于复习，都没时间收收沙发，沙发上全是她的本子书，尤其阳台还有一堆东西晒着，她心里想想就痒痒。
可方沁才不给她机会，威逼利诱好久，最后她无法，走到教室那头小阳台偷偷打电话给生物老师。
老师们这会儿都在办公室集体批卷，手机里都能听到办公室那边翻动卷子的杂声，她不想多打扰他，飞快说了说自己下午的行程然后问他大概改卷到几点。
“下午五点左右，最多五点半，怎么了？”
“噢。”她点点头，一边眯着眼回想着家里阳台挂了哪些东西一边说：“那你下午回家的时候记得收下阳台的衣服吼……”
猛地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特别是你那件白衬衫！我想起来了！挂了两天了赶快收了，别被晒黄了……”
手机那边突然一声轻笑，“不怕，昨晚我都收完了。”顺便叠好规规整整放柜子里了。
她张大眼，“昨晚？什么时候？！”
“把你抱上床之后。”
昨晚生物老师给她临时抱佛脚讲了点英语考点，之后还带着她看了个无字幕的英文电影，结果她看着看着人还躺他怀里不过几秒就睡着了，睡着前还记得他认真观影的眼睛，眼睫毛上盛满了电视荧光，一闪一闪的显得特别长，看的当时她快睡着了还在想一个男的怎么可以眼睫毛这么长。
手指随意的敲着小阳台栏杆，她笑起来，“这么好啊，我还以为你看完就睡了呢。”
“这就算好了？”那边一阵笑，听的她心里热热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随后听到他说：“那这么好你不奖励奖励？”
左后方突的有人朝这边猛咳了两声——
方沁靠在楼梯口不耐烦的朝她指了指手背戴表的位置。
她赶紧做了个ok的手势，回过头快速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理科办公室那边生物老师刚收起手机，对面的女老师们就笑了。
“女朋友啊？”
大家走动喝水改卷子的声音太大，没能完全听清生物老师讲了什么，但看生物老师那表情听着语气，大家都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生物老师倒也没什么害臊的，直接点点头继续专注手头的工作。
奈何这人工作的时候就格外容易分心，枯燥之外总得来点乐子高兴高兴嘛，所以有人就问了，“女朋友查岗啊？这么早就催回家这才几点？这都没结婚呢老覃……”
已婚的高一理科组长扶扶眼镜，搁笔笑道：“别说，老覃我觉着你这有点妻管严的前兆……”
其他少数已婚的男老师都笑着看过来。
物理老师闻言叼着笔帽一边改卷一边斜着眼看着生物老师，一副坐看热闹的样子，笑得贱兮兮。
生物老师拿着笔飞速改着卷，看大家都笑得仿佛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便说了句：“有什么不好么。”
理科组长哈哈笑起来，“没什么不好，挺好的，不过男人嘛，你总得有点自由不是。你看我，这抽两口都得过问我老婆，更别说出去喝酒了。有自由身体不好，没自由……”，理科组长“啧”一声，摇摇头道：“也挺烦人的。”
这话一出，立刻赢得在场大多数男性的认同。
把改好的卷子归类码放整齐，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那边倒是女老师探头来说：“晚上去麦乐迪唱歌覃老师也来呗？”
生物老师摇摇头，“你们玩好，我就不去了。”
立刻的就有些老师来劝了，他只笑着摇头。
物理老师则是椅子一滑，凑过来小声和他说：“你说你哪次去了？今天人这么齐肯定一个下午就改完了，那么早下班不一起潇洒潇洒你干嘛去啊！”
生物老师低头哗哗改着卷：“我是有家的人。”
卧槽？？！
物理老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这说的好像老子没家一样？操，老子也有家好嘛？就在解放路黄子巷口……”
生物老师淡声道:“我家有人等我。”
这话说的好像他没有？物理老师一口气憋死在胸口，“操……你个妻管严……”
“谢谢。”
“……”
挂完电话回到班里等人齐了后，她们班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方沁问她是不是要早点回去，没等她回答就赶紧先威胁，“你要是偷偷溜了以后我就不和你同桌了！”
她好笑的拍了方沁两下。
生物老师说了，让她好好玩，还问到时候要不要去接她。
她当时就摇头了：“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吃完饭可能还会去唱歌，到时候很晚了……没关系的……我才不会被拐跑！”
电话那头算是勉强同意不来接她这个决定，下一刻他突然说了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她笑出声，这人的关注点究竟在哪儿？
“……我也没听过你唱歌啊，哼，我还记得医务室的阿姨说你唱英文歌很好听。”
他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他们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嘴角抿的很深，方沁一转头就看到她这幅怀春少女的样子。
“人班长敬酒你能不能听一听？这位小姐？”
她怔了一下，抬起头。
同学们个个都偏首看向站着的班长，班长拿着一杯酒，正略伤感的说着话。
方沁眼神示意她不要发呆，她点点头，赶紧正襟危坐，一脸认真乖巧的听班长发言，看着看着眼神又忍不住往旁边飘了。
生活委员定的这家饭店算中高档，里面的装修很有格调，他们包的这个据说是第二大的包厢都是双拉门，门扣是铁环，复古精致，饭菜看起来还不错，有炒菜也有包点，照顾到每个人的口味，但她怎么看着这些装修这些饭菜有些眼熟，尤其是那道摆在方沁前面的紫薯玫瑰花包，越看越眼熟。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她又回过神，跟着鼓起掌，看到班长坐下后她回过头，发现那盘紫薯花包正被人夹走一个，她立刻看过去，是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感应到她的目光以为她想吃，“乐音你要这个吗？”
她赶紧摇摇头，“没事没事，你吃吧，我刚就是看它好看就多看了下。”
那个女生笑出声，然后把筷子收了回来，没几口就把那个花包吃完了。
于是晚饭就这么开始了。
随着班长的餐前敬酒和大家的共举杯，她也跟着举起了自己的雪碧，和大家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谈笑间便很快忘记刚刚的不对劲，尤其是吃到后面大家的重点已经不在吃饭上的时候，她满心思都想着回家了。
撑着下颚眼神迷离的看着桌上的人说话，偶尔搭几句，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聊着天，身边忽然哐当一声坐了个人。
她瞬间惊醒，几个女生一起转过头看向她旁边，其他人什么反应不知道，她是当即就不好了，“方沁！我才没看住你一会儿！”
方沁一张脸绯红，眼白都泛红了，眼神略散的往她身边一坐，“喊什么喊……又凶我！我又不是狗你看什么看嘛……”
“……你喝多了！”
她扶额欲叹。
这会虽然不过7点多，但在市中心正是晚饭点，这家饭店生意更是好的不得了，他们订的包厢就在走廊中心，之前班长嫌上菜慢就直接把门都打开，然后就没关上了，这双拉门大敞着，里头人泱泱吵吵的，谁路过都忍不住往里瞧上一眼。
因为他们是学生嘛？
不，是因为这群学生喝酒的样子太猖狂了。
最开始班长只是饭前礼貌性敬酒加带头总结性发言，之后不知是谁私下第一个敬起了酒，然后火速引爆大家嗨酒模式，一群样子稚嫩的青春少年少女勾肩搭背喊着喝着，乱哄哄的惹得外面人和端菜路过的服务生直看。
喝到后半段，除了她和一些女生坐着没动，其他人基本已经不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比如方沁，被体育委员一句“女孩子喝什么酒”激的直接抢过别人正拿手里倒酒的啤酒瓶，一口干下一半，毫不在意的打了个极响的酒嗝，然后一脚踏上自己凳子，指着所有男生尤其是体育委员，“瞧不起谁啊真是！怂比才用杯子喝懂不懂！姐都直接灌好嘛！”
接着方沁就开启全场暴走一口干模式……再然后……
“别喝了别喝了！”
她伸手要拿开方沁手里的酒瓶子，被方沁一躲，没抓着，自己还有半杯雪碧的杯子倒被方沁一把拿走往里兑了满满一杯，也不管酒没倒好冲了半杯泡沫，一把就往她嘴边送，“来！音音！”
眼看方沁大手往自己这一推那杯中液体一斜就要溢出来，她赶紧接住方沁这杯酒，无奈道：“方沁……”
“来！喝！”方沁大喝一声，大手往上一扬，抓着自己的酒瓶子就和她的杯子来了一下，“今天咱俩必须来一发！喝！”
“我们两个喝什么喝！我和你还是一班的，又不会……”
“喝！”
她毫无防备的被强行灌了几口，呛得她一把推开方沁，弯腰扶着桌子一阵猛咳，咳得气管生疼，脸都咳紫了，方沁还傻不愣登的又给她倒了杯，“你这样不行！再来！”
“方……呜”她才稍微恢复一点，抬起头又被方沁灌了一大杯。
就这么三四回后，她开始有些晕了。
半趴在桌上头沉沉的，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男生走近，“乐音？乐音，还好吗？”
她迷迷糊糊的点了好几个头，那个男生俯下身：“我知道你好像学文是不是？”
她这会有点晕，看着天花板都觉得有点天旋地转的，尤其是眼前来个人在她眼前都晃成了两个人。
她皱着眉使劲眨眼想看清一点，但看不清，那人好像不知道她什么情况跟着继续说:“可惜我学理，以后我们可能就不能这样每天见面了。”
话说着那人又凑近了她一些，她立刻感觉到他可能是想和她碰杯，顿时脑袋里铃声大作，猛地站起来往后一撤，然后眼前这两个人终于合体了。
是班长。
她晃晃脑袋，看到趴在一旁睡着的方沁，又回过头看看班长，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半杯金黄的液体。
喉间一阵恶心，她赶紧对着班长连连摆手，“不好意思我去下厕所！”
“乐……！”
班长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袖，她已经踉踉跄跄却又像个子弹头一样飞速冲出了包厢。
一出门，她却不知往哪去了，眼前一条长走廊两侧全是包厢，忙于上菜的服务生端着盘来回穿梭于各个包厢，宾客声音喧闹，她站着有些懵，肚子忽然像进了空气咕咚胀破几个泡，那一下尖锐的疼痛逼得她立刻弯了腰。
她需要立即马上！去厕所！
可眼前一条路没有任何标识，之前上楼的时候也没看到过厕所，脑里快速回闪——
方沁前面问过服务员说侧所在楼梯间？
她踌躇了几步就往楼梯口跑，却没想正撞上一个刚上楼的女人。
那个女人被她这猛地一撞，手里的大蛋糕猛地被撞到自己胸前挤成一团乌云，最后“砰”一声，掉在地上，惊起两道声音——
“……音音？”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