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赫卡忒的手中，现出了一柄黝黑的神器长枪，赫然正是波洛斯在深渊概念化那一战的时候，从深渊之中夺来的。 这件神器的威能，绝对不在宙斯的“雷电”之下。 而赫卡忒身上，又拥有黑夜的本源，还有尼克斯上次夺得的部分深渊本源。 这两种本源之力，和地狱之枪很匹配，让她能够发挥出这件神器大半的威能。 在宙斯看来，赫卡忒不过是一位自身神系都还没有开创的主神，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手一道雷霆，就能将她打发。 但是他失算了，赫卡忒的一枪，穿破了他的雷霆，直接捅在了他的身上。 神王的鲜血四溢，宙斯痛叫一声，立刻暴怒起来，不再管赫卡忒是什么身份。 狂暴的雷霆席卷，要将赫卡忒击杀在物质界之中。 然而，赫卡忒却嘻嘻一笑，将裹尸布连同里面的“尸体”、十字架、锁链一起，穿过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光门。 光门的另一头，是星空下面静谧的黑暗国度。 宙斯知道，那里是黑夜，尼克斯的神国。 这位刚刚将大敌击杀的神王，忍不住吼叫出声，他的愤怒让所有的神灵都感受到了。 可惜，宙斯并不敢去黑夜国度之中，找道路女神赫卡忒的麻烦。 暴怒之后，他只能冷冷说道：“赫卡忒，不要让我在物质界发现你。” “尼克斯，你最好看好你的女儿，不然的话，可能要多看到一具尸体。” 宙斯的威胁，让黑夜国度之中传来了赫卡忒动人的笑声，仿佛是在嘲讽一般。 “宙斯，下次相见的时候，我会正式打败你的。” 这是赫卡忒的决心与意志，不依靠母亲赠送的力量，凭借自己的实力，打败神王宙斯。 对赫卡忒的宣言，众神都只当做是一个笑言。 没有谁认为，赫卡忒真能在未来打败宙斯。 “哼！” 在赫卡忒用裹尸布将波洛斯的尸体收敛，又用地狱之枪给宙斯带来一丝伤害之后，黎明女神厄俄斯，终于推开了白昼的大门。 这个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神王宙斯，将他的天命之敌波洛斯“击杀”，再次稳固了神王宝座。 尽管最后被黑夜之女赫卡忒恶心了一下，心中依旧欢喜。 他的声音在众神之中传荡：“今天晩上，众神都来奥林匹斯山，我将举行前所未有的宴会，庆祝奥林匹斯的胜利。” 按照众神对宙斯性格的了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没有哪位神灵会拒绝，这个时候的宙斯，得意与愤怒并存，谁要扫兴，说不定就会受到他的惩罚。 宙斯离去了，众神的目光也不再关注曾经波洛斯被烧死的地方。 此时的那里，只有一座小山丘，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是却有十四个人类，来到了小山丘的所在，看着这处布道者殉道之所。 无论男女，他们的眼中，都是无尽的伤感。 十二门徒之中，公认的第一门徒，并不是人类，而是半人马喀戎，这位在前些年展露头角的众多传说英雄的老师。 喀戎的能力在半人马中出类拔萃，琴棋书画、弓箭刀枪、拳斗相扑、天地人间，他几乎是无所不能、无所不晓。 他隐居在皮力温山洞中，传授盖世武艺。凡是他的学生，哪怕只学会了一种技艺，就可以称雄天下。 甚至在其他十一位门徒里面，都有好几个曾经是跟着他学习的。 所以，喀戎备受众门徒的尊重。 在布道者的殉道之地，他打开了布道者侍女朱诺保管的羊皮纸，这是布道者在死前一夜，就在人间的《启示录》。 喀戎，殉道之所，当着所有的人，宣读起了启示录。 “我已经明了，我将殉道，要前往天堂，见昔在今在永在的全能的神。在这一夜，要为众羔羊留下点什么。” “有声音在我的灵里面，让我留下未来的启示，那我就为地上的羔羊，留下主的启示。” “大地上的羔羊，缺少了放牧者，注定要受到种种异端的侵害与蛊惑。” “全地的人都希奇跟从那兽、也拜那龙、或是那异端之魔，谁能与他们交战呢？” “列国都被他们邪淫大怒的酒倾倒了，地上的君王与他们行淫，成了鬼魔的住处和各种污秽之灵的巢穴，并各样污秽可憎之雀鸟的巢穴。” “但是这不会持久，主在人间为羔羊留下了七印，会有七位天使，随七印而出。” 喀戎念到这里的时候，就连朱诺和朱斯提提亚这两位女神伪装的人，都对后面的“启示”，充满了好奇，更别说十二门徒了。 七印，七位天使，这是一种怎样的神奇预言吗？ 执掌预言神谕的忒弥斯，从来没有发现过。 “第一印，布道者将在最爱他的人相助下，荣耀复活，他将拿着弓与剑，建立他的教会，阴间的大门也不能战胜祂。代表贞洁的天使，在色欲魔鬼骄狂的时候出世。” “第二印，天上出现异象来，有一条魔龙，迷惑普天下，伤害上帝的子民，它将被摔于地上。代表节制的天使，阻止暴食魔鬼在人间的影响，不可奢华浪费。” “第三印，曾经害了众选民的人，开始受到罪与罚。慷慨的天使，将惩戒一切的贪婪，终结过去的一切，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四印，主的选民，重获自由，在天堂山出现的前夕，有了属于他们的奶与蜜之地。勤勉和希望的天使出现，击败懒惰，让选民们开始走上光荣之路。” “第五印，破灭众国的王，在整个世界都被异端肆虐之后，于主的见证之下出世。审判日开始到来，红与黑开始交替，耐心勇敢的天使打断了心中的暴怒，神与人之间，不再有隔阂。” “第六印，主用地震启示我们，作为拯救计划的一部分，这地受到了咒诅，在末日必要被毁灭，用新的世界来取代它。秉持主宽容的天使，从世界之外而来，信徒们心相连，无有嫉妒之心。” “当主打开第七印，最后一次号角吹响，最终的审判将在此时完成。代表谦虚和正义的天使，让傲慢的魔鬼臣服，宣告着过去的过去，未来的未来。” 波洛斯留下的启示录并不长，却让十二门徒看了又看。 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布道者的两位侍女，已经默默消失在他们之间，此后很多年，竟再也没有看过。 “忒弥斯，那七印，真的是未来吗？” 赫拉作为神后，听完波洛斯在《启示录》之中留下的“七印”，都感觉无比的疑惑。 里面的赐予，一半是具体描述，一半都是意象。 比如那七位天使是谁，她全然不知。 什么破灭万国的王，红与黑交替，甚至还涉及到世界之外，让赫拉不明觉厉，只能询问掌握有预言神谕的正义之主忒弥斯。 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布道者将在三日后，在最爱他的人相助下，荣耀复活。 赫拉甚至还在想，这个“最爱他的人”，到底是自己这个“母亲”，还是忒弥斯这个“爱人”。 她觉得，整个世界，应该没有比她和忒弥斯更爱波洛斯的了。 作为神后和主宰，却甘愿在人间之中，做了他十年的侍女，任劳任怨。 然而，忒弥斯只说了一句：“我是朱斯提提亚，不是正义之主忒弥斯，并不知道未来。” 赫拉被她这句话，弄得无言以对，无奈说道：“不管波洛斯以怎样的方式复活，布道者都已经彻底殉道，不会再出现了。” “你还打算当朱斯提提亚到什么时候？” 忒弥斯没有回答赫拉，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之中。 理智与感情，神性与人性，在这一刻，彻底混乱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