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人走出阴暗的魔族洞口，踏入九天苍穹。
头顶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仙鹤成群盘旋，灵泉在山涧间奔流，天音梵唱如梦如幻。
万里仙域，处处灵气氤氲，城池宫阙林立，瑞光普照大地。
凌霜天尊衣袂翻飞，踏在云路之上，夜璃则在旁边蹦蹦跳跳，像只初出洞口的小兽。
凌霜心底，却静不下来。
本尊……究竟在做什么？
魔族遗女，本应斩草除根。为何会带在身边？
她眼角余光落在夜璃身上。
小姑娘的布衣破破烂烂，袖口打着补丁，鞋子磨得开了口子。
脸上还沾着灰尘，却依旧笑得天真烂漫，眼神干净得像未被染过尘世的水潭。
凌霜抬手一挥，薄雾般的仙光笼罩二人。
她的容颜被轻轻掩去，威压全隐，只留下清冷如霜的气质；夜璃则变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女模样。
姐姐？这是什么呀？夜璃眨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换了模样的小手，好奇得不行。
凌霜淡声：幻术。若不如此，整个市集会乱成一团。
夜璃哦了一声，却早被前方的热闹吸引，蹦蹦跳跳地冲进街市。
市集人声鼎沸，香气、笑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仙鹤羽扇、灵果玉食、宝衣仙纱琳琅满目。
夜璃像只小鹿般左冲右撞：哇！这个糖葫芦好香！
姐姐姐姐，快看！那边的纸鹤会自己飞！
她东摸摸、西看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凌霜原本应该冷声喝斥，却只是负手跟在后头，随时伸手拉住她，免得她跌倒或撞人。
走到一家仙衣坊前，凌霜停下脚步，淡淡吩咐掌柜：给她挑几套衣裳。
夜璃却早已迫不及待伸手去抓，一边把一件白纱往身上比划，一边笑嘻嘻地转圈：姐姐！我穿这个会不会像你一样漂亮呀？
凌霜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不必学我，你穿什么……都好。
语气仍冷，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自觉的柔意。
夜璃又拿起一件红裙，比划着眨眼：那我穿这个呢？像不像小仙女？
周围的客人只当她是个普通小姑娘，纷纷笑着附和：可爱极了！
凌霜微抬下巴，声音不容置疑：就这几套，打包。
夜璃抱着衣裳，乐得直跳：姐姐对我真好！
姐姐！夜璃忽然仰头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凌霜沉默片刻：
带你回凌霄宝殿——我的寝殿。
但你不能被旁人看见，只能待在寝殿里。那里……应有尽有。
夜璃虽满脸疑惑，却还是重重点头。
对她而言，从出生到现在，除了阴冷的魔洞，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凌霄宝殿，女帝寝宫。
殿门一合，世间的喧嚣隔绝于外，四周顿时恢复静谧。
夜璃像一只好奇的小鹿，东跑西窜，眼睛睁得圆圆的：
哇——这个桌子怎么会自己发光？
这墙壁好亮，好像镜子一样！
姐姐！这里还有一个好大的池子！
她扑到浴室门口，看到里头灵泉汇聚成一方玉池，泉水蒸腾，香气氤氲。
好大！好香！是拿来泡澡的吗？！
她手里还胡乱拿起一个鎏金的酒壶，又对着床榻上铺着的白狐毛毯打滚，笑得乐不可支。
凌霜负手而立，本该冷漠斥责，却只是静静望着。
她的神情中，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本尊……何时会露出这种神色？
明明一向最厌这些喧闹，为何看着她……心底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