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五月的A市像一个大蒸笼，天空向下撒着细雨，地面向上透着热气，对金牛来说，五月的唯一好处就是听《五月天》更应景。
“马上要高考了，紧张吗？”柏杨撞了撞金牛的胳膊，刚入口一半的糖醋小排被撞掉，金牛深吸一口气。
“给我的小排道歉。”金牛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口。
“那不是楚汝吗？”柏杨装作没听见，朝旁边的打菜窗口望去。
“我原谅你了，”金牛马上把头低下，“别叫他过来。”
柏杨对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的好同学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皱眉看着低头猛吃的金牛，“你讨厌他吗？其实他人很好的，柏杨优选啊。”
金牛很想说自己没有讨厌楚汝，甚至一看到他就流水，只是两人在校内模糊的关系、亲密的行为、尴尬的交流使金牛被迫放弃穿着衣服面对面。
“我吃饱了。”金牛起身，她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柏杨为什么，而选择与楚汝擦肩去教室自习。
窗外又下起了雨，教室的氛围沉闷，黑板上倒计时的电子屏刺眼。
金牛解出一道错题，耳边是同学背书的私语，“好啦，同学抬头，”金牛闻声抬眸，只见班长拿着一台数码相机录像，“小金同学，你高考结束以后想干嘛啊？”
金牛几乎是脱口而出，“谈恋爱。”
“真的假的，你跟谁谈啊？”柏杨闻声而动，只得到了金牛的白眼，不甘心的他越想越困惑，等到晚上放学遇到了楚汝，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你说，她怎么突然想谈恋爱了，要不然我给她介绍一个吧。”摸不着头脑的柏杨决定支持金牛的想法。
“我怎么样？”沉默一路的楚汝终于开口了。
“你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吗？也对，你认识的人多，不过还是高考完再推吧。”柏杨一脸欣慰，拍了拍楚汝的肩。
“我是说，我做她男朋友。”楚汝幽幽开口，拂开了柏杨的手。
“你？楚汝，我感觉她有点不太喜欢你。”柏杨一脸歉意，“她可能对你有什么误会吧。”
楚汝没再接话，“她有点不太喜欢你”这句话一直缠绕在楚汝心头，甚至还有回音。
在第二天午休，楚汝终于在教室里见到了金牛。
“柏杨说你吃完饭都回教室自习。”楚汝看到金牛进来，碰的一声从柏杨的位置站起来。
金牛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楚汝没说话，牵着金牛的手往外走，“我们去哪里？”金牛也不反抗，乖乖让人牵着走。
“午休。”
楚汝带人来到体育室的设备存放区，一个大储物柜后有一个单人床垫紧挨着墙。
“我训练完不想上晚自习的时候就会在这里睡觉。”楚汝坐在垫子上，“你放心我都是洗完澡才来睡的，干净的。”生怕金牛嫌弃，楚汝干脆躺在垫子上自证。
金牛一屁股坐在楚汝身旁，原本一人有余的空间变得拥挤，金牛的手慢慢找到了楚汝的手，抓住。“等高考完，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楚汝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个挺身坐起，“是可以出去约会的那种吗？”
“是男女朋友的那种。”金牛侧身，看着楚汝的眼睛，看他的嘴唇微颤，看他的脸颊泛红，金牛忍不住吻上去，伸出一只手盖住楚汝的眼睛，两人越吻越深，好像一只点水的蜻蜓飞入水中漩涡。
感到缺氧的金牛推开楚汝，“哈，所以，你同意吗？”
“我，我愿意的。”楚汝羞得脸红，心里的烦闷烟消云散，看见金牛躺着休息，楚汝顺势倒下窝在金牛怀里，脑袋顶着金牛的下巴，“你以后能别躲着我了吗？柏杨都说你讨厌我。”
“笨蛋，他乱说的，你别听柏杨的，等高考完我们跟他说清楚。”金牛拍了拍楚汝的背以示安慰，说完金牛就闭上了眼睛，“半个小时后叫我。”
楚汝靠在金牛的怀中，难以抑制胸腔内的跳动，感受着金牛逐渐平稳的呼吸，聆听着她的心跳，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金牛总是帮自己出头，还收自己做小弟，以后的楚汝总是追逐着金牛，乐此不疲。
从这以后，金牛和楚汝心照不宣的来这午休，而在其他时间又专心复习不去打扰彼此。
“高考加油！”站在校门口的班主任对着来往考生送上祝福。
金牛对着老班点点头，走进了学校的大门，金牛很幸运，考场被分在自己学校，省去了路上颠簸的时间。
金牛抬头正好看见叼着包子的楚汝，楚汝对她挥挥手，小跑到金牛身边，楚汝努力吞咽着梅菜包子，喝一口水送下最后一口包子，“高考加油！金牛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