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日比谷公园和皇居之间，及川选择了前者，毕竟从银座到皇居还得坐银座线转乘东西线。 以间桐雪的身份，及川不能确定她能不能受得了夜晚电车的拥挤。 而从田舍家到日比谷公园的话，及川查过路线，步行过去也只用几百米，相当近。 进了公园，及川默便跟着间桐雪的身后，这里他第一次来，倒是新宿那边的代代木公园和御苑他时常去逛，就是没有遇到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路过喷水广场，西式花园，鹤之池，一直走到了日比谷野外音乐堂，路上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夜间安静的公园还能闻到一股湖水的气息。 间桐雪撩起裙摆，独自蹲坐在音乐堂外的长条木椅上，今天东京都的天空格外干净，月色很好，甚至依稀能看见少许星星。 间桐雪黑色的丝质长裙上披上一层皎洁的白纱，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匹月华。 安静，华贵。 及川默没有打扰，放慢步伐，走到了另一张长椅上靠坐着，双臂舒展，放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看着天空出神。 “小时候妈妈常带我来这里玩。”间桐雪用手指缠绕着发梢，眼光却望向另一边。 及川默闭着眼，放空身心后，间桐雪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他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间桐雪接下来的话。 “每周三都会有免费的音乐会，她很喜欢听，也不知道这种不入流的音乐到底哪里好听了。” 听这个口气，间桐夫人好像并不在了，及川默一边想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一边若有若无的点头。 话题因为他的沉默停止了，气氛再次安静起来，及川很享受现在静谧的感觉。 过了良久。 “我”间桐雪换了一种自称方式。 “永生不死。” 清淡的话将及川默拉回现实，他直起身子，转过头古怪的看着月色下的间桐雪。 十五岁的年纪，可能还带有中二病的痕迹，果然，远超间桐雪一倍还多的心理年龄，在这方面要更加成熟。 及川默感觉自己赢了，至少在中二方面，他早就毕业了。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假装没听见间桐雪最后的话，反而岔开了话题，给双方留下可以周旋的余地，在田舍家吃了些前菜，他还没有喝一口水，现在倒是觉得有点口渴了。 他站起身子，待看到少女摇头后便转身向刚刚路过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号称永生，穿着长裙，穿梭城市间的月之妖精？ 听起来像是一个都市传说。 及川默笑着摇了摇头，手指点在了贩卖机上的蓝色标志。 扣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灌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管直通心底。 他打了一个冷颤，在回去的路上，及川看见间桐雪正坐在鹤之池旁的亭子里。 德式风格的建筑，少女侧身端坐，倒有一丝月下精灵的感觉。 他走了过去，本想出声说点什么有趣的话题，却看见间桐雪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池子中央。 好奇促使他顺着间桐雪的目光看去。 与此同时，少女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今天是对你的考核，第一，你的形象很好，这点我打八分，第一次切入也能让客户很快带入角色。” 湖中央起了波澜，一圈圈涟漪正向外扩散，正中央是扑腾的水花。 “但是，在田舍家的时候你没有站在我这边，这是扣分项，出来的时候撒谎，扣分项，刚刚没有做到一个耐心的倾听者，扣分项。” 及川默隐约能看见，池子里貌似是一个小孩落水了。 “综上判定，算是勉强及格，但还需要培训。” 扑通。 间桐雪最后的话和及川默跳入池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还有系统的提示。 【开启临时任务：拯救失足落水小孩】 【任务奖励：翻滚（无敌帧）】 乡下的孩子，及川默在游泳方面并不生疏，他的动作很快，不消一会儿便碰到了小孩，他将小孩单手举起，用另半边身子游回了岸边。 幸亏他的力量很强，这样做下来也不过是略微喘气罢了。 小孩呛了很多水，已经昏迷过去了。 及川默单膝跪地，将小孩放在另一只曲起的大腿上，轻微颤抖着大腿，并缓慢的按压小孩的背部。 期间间桐雪来到了他的身后，说着一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一直到小孩咳出水来才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技能：翻滚（无敌帧），冷却时间：一天】 他没有在意系统的提示，而是转过身一脸愤怒的看着间桐雪。 “你在干什么？没看见有人落水？” 没有预料之内的愧疚，他面前的间桐雪抱着一个奇怪的球体反而笑了起来，那是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 “看见了，你不觉得很美丽吗？” 间桐雪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窟，被池水浸湿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他全身发麻，面色逐渐苍白。 她是心理上的变态，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及川想起系统的介绍，他想，他开始明白那段介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有点想吐，本来极为好看的容颜，现在看来却让他非常反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基于人道主义之类的教训在理所当然的间桐雪面前都变得极为苍白。 法律上并没有对见死不救进行规制，他甚至提不起骂间桐雪的兴趣。 躺在他怀里的小孩悠悠醒来，眼神茫然，语气迷糊：“唔，这是哪呀大哥哥？” 及川默宠溺的揉了揉小孩的头：“你怎么掉进湖里了？” “哇，这里太黑了，我刚刚没注意。” 小孩似是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瘦弱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 “能记住爸爸妈妈的电话吧，我让他们来接你。” 及川默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敞开衣襟，用胸膛暖着小孩的身体。 通知了小孩的家长，没过多久便跑来了一男一女，许是就在附近走散的，泣不成声的向他道谢。 及川摆摆手示意没事，并蹲下身子凑在小孩的身边：“下次可别和父母走散了，还有，看见那边那个姐姐没有，别看长的好看，可是会吃人的恶魔。” 小孩听见他的话明显害怕起来，连忙将头埋在妈妈的怀里，再也不敢看间桐雪一眼。 一直到家长带着孩子走远，他才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可以走了吧。” 他的语气很冷，不再扮演男朋友的角色，他很想快点离开这里，连和间桐雪在同一个地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感到肮脏。 【你对间桐雪的好感度下降5点】 好感度什么的都见鬼去吧，就算是死在任务上，被钉在重生者的耻辱柱上，那也要从心。 间桐雪没有回答，寂静的鹤之池旁，连续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的滴答声响起。 “什么声音？”好奇促使及川默发问。 “诺，刚刚和你说了，别人给我的炸弹。”间桐雪举起手上的奇怪球体，在月光下，像是一个圆形布偶，上面刺目的显示着数字。 10… 9… 8… 及川默愣了一下：“什么炸弹？” “不清楚，外面包裹着布偶，得拆开看才能知道。” 我是在问你这种炸弹的类型吗？ 普通的东京少年少女怎么会碰到炸弹？ 况且，别人给你什么你都拿着吗。 时间转到1，及川默停止心底的吐槽，他猛地冲过去抱起间桐雪，扑倒在地上就是一个侧身翻滚。 轰隆！ 刺目的火光将他覆盖，一层莹白笼罩在他周围。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脑海最后想的是，间桐雪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知是涂了香水还是固体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