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银色如瀑般的发丝，在惨白的灯光下带着点莹莹的光辉。 姬宫香奈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停放尸体的台子上。 胸前的两缕银发，恰好盖住…… 少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妖冶的红色瞳孔眨了一下，给人一种异样的诱惑。 及川默。 伸出手…… “唔——” 姬宫香奈白皙的脸蛋，浮现一抹诱人的绯红。 还能脸红的吗？ 心脏也在正常的跳动，除了体温有点冰凉。 “说一说，感觉怎么样？” “…没有力气，身体软软的。”姬宫香奈的嗓音很小，糯糯的。 她低着头，嘟囔着：“暖暖的~” 及川默。 …… 这个家伙！ 能不能不要用那种低着头，然后抬头偷瞄别人的眼神！ 姬宫香奈发生了变化，而且一举一动之间，透露着浑然天成的内媚。 及川默皱着眉头思量，死而复生这件事，不管从哪一方面解释，也不能推到医学奇迹上面，这一点要让yuki桑帮个忙。 “嗷，呜——” “呼——呼——” 及川默挑了挑眉，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正吃着他手掌的少女。 “你在…干什么？” “香奈，好饿呀。” 姬宫香奈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咕~~想吃掉及川前辈。” “……” “唔——” 【你有一封新邮件】 及川默点开。 【绣球花药剂使用说明：100%提炼度的绣球花毒药，仅能在死后三日内服用，脑域恢复程度以使用时间为准。 并不需要多次使用，想吃喜欢的东西，不会使**腐烂，并不惧怕阳光，不需要睡觉。 使用宣言：让我们成为可爱的僵尸吧！ 请宿主谨慎对待。】 僵尸？Zombie？ 及川默：“……” 使用说明这种东西，不该在发放奖励的时候一并给予吗？ 总感觉系统想要故意坑他，如果这项药剂是给自己使用，及川默很难保证，不会抱着某人啃起来。 “姬宫，你已经死了，现在算是重生。” “啊？！”姬宫香奈的表情憨憨的，然而即使这样，依然带着别样魅惑的眼神。 及川默艰难的移开目光，“对，而且关于遗体捐赠这件事。” 他装作严肃认真的样子，语气还带着点遗憾：“很抱歉，我来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保不准现在的你少了什么器官。” “心脏？”少女试探了一下后，她长出一口气：“唔，还在。” “算了啦，香奈感觉不出来~” “……” 及川默撇过头去，择人而噬的悬崖峭壁，是能让人一不注意就跌落进去的恐怖深渊。 “及川前辈~” “什么事？” “你，脸红了诶。” 姬宫香奈跪在台子上，双手攀到及川默的肩膀，银发从她手臂上滑落。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惊慌失措的眼神。 “银，银，银发？！” 及川默扶额，他伸出手，将披在姬宫背后的黑色制服拉过来，眯着眼系上扣子。 这个白痴，现在才反应过来么。 使用了绣球花药剂的少女，总感觉更憨了。 “姬宫，你怕僵尸吗？” “唔，那是什么东西呀，及川前辈。” “……现在你这种。”沉吟了一会儿，及川默还是决定告诉姬宫香奈。 “等一下！”少女惊呼出声。 “一惊一乍的知不知道很吓人？”及川默吓了一跳。 “眼镜，隐形眼镜，没有！”姬宫香奈眯着眼，随即猛的睁开，妖异的红瞳在眼眶里闪耀，冒出一串串亮闪闪的小星星。 “及川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手术的原因。” 及川默挑了挑眉：“虽然让你复活了，但是僵尸这一点，是我也没想到的。” “唔，谢谢及川前辈~~” “没什么其他想说的？” “算了啦，香奈想不明白嘛。” 姬宫香奈的大眼睛扑闪着，每眨一下都释放出诱人的电波。 “可是，可是香奈现在还能和及川前辈说话，香奈能清晰的看见及川前辈。” “香奈在呼吸，旁边是及川前辈好闻的味道。” “光是这些，香奈已经特别特别开心了。” 姬宫香奈的双手，勾住及川前辈的脖颈，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 及川默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猛地被姬宫香奈拽的踉跄了一下，他扑到少女怀里。 “及川前辈~~” “唔唔唔…姬，宫——” 窒息的人，会胡乱抓住身旁的任何物体，这是求生本能。 所以… 及川默，成功了！ 姬宫香奈怔了片刻，红霞像是坐电梯一般，从脖颈处开始瞬间蔓延整个头顶。 “嘿，嘿~”少女的手松软下去，头顶冒着热气。 “呼——”及川默猛地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姬宫！你想害死我吗？” 少女躺在停放尸体的台子上，她瞳孔上移，小口轻起，四肢软绵绵的耷拉在周围。 “额……” 及川默一脸讪讪的收回手。 少年得出一个结论。 “洗面奶这种极其恐怖的东西，一定要选好品牌，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及川默。” 偷偷从东医大附属病院出来，时间才刚到下午饭点。 “回家吃？还是我带你去家庭餐厅？” 及川默右臂甩了甩，没有挣脱开姬宫香奈的小手。 靠蛮力可以解决，但是受伤就麻烦了，因为他不能确定僵尸有没有正常的恢复能力。 “姬宫，放开！” “唔，阳光太大了，香奈突然又看不见了啦。” “……” 这个家伙。 及川默：“我在问你话。” “不知道啊，香奈想不明白嘛，及川前辈决定吧。” 关于死而复生这件事，他一开始就打算告诉姬宫妈妈的。 然而中途发生了一点变化，僵尸这件事，希望没多大影响。 “还是回你家让你妈妈知道，如果不接受的话，你就…” “就什么？”姬宫香奈抢白道。 “先过马路，到时候再说。”及川默趁着少女分心的时候，甩开少女的手，缓步向街对面走去。 “唔，及川前辈好狡猾，等等我~” 白金台四丁目91号。 姬宫香奈的家，和东医大附属病院仅仅只隔了一条马路。 少女躲在围墙外，及川默按响门铃，隔了一会儿才收到答复。 “等一下，有客人…请问是哪位。” “姬宫阿姨，是我，及川。” 屋内响起叮铃哐啷的声音，明显是有点着急的样子。 门被打开，姬宫妈妈一脸憔悴的站在里面，长发随意的盘在头上，衣衫带着许多褶皱。 “抱歉啊，及川君。”姬宫妈妈略微脸红。 “…没事没事。”及川默摆摆手。 “及川君，香奈…香奈的情书收到了？” “情书？” “装在铁盒里的，我记得是寄给及川君了呀。” “…收到了。” 那玩意儿是情书？ 姬宫妈妈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及川君，去看，香奈了？” “看见了，面色很好。” “…面色？”姬宫妈妈疑惑。 “姬宫，你躲在外面干什么？” “及川君，虽然你这样称呼很不礼貌，可是我没有躲起来。”姬宫妈妈略为严肃。 及川默愣了片刻，随后一脸讪讪的解释道：“额，不是，我说的香奈。” “姬宫香奈，出来！” 姬宫妈妈面色古怪，明明被安慰的该是自己，她轻声说道：“及川君，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香奈已经…” “妈——” 姬宫香奈一蹦一跳的跑到及川默身后，她猛地拉住少年的手。 ‘嘿嘿，刚刚及川前辈叫我的名字了诶。’ “…香奈？” 姬宫妈妈愣在原地，声音很像，容貌也不差分毫，红色的眼睛是美瞳？ 还染发了么。 她长出一口气：“及川君很感激你，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演员，但是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是，这不是演员，香奈，解释一下！” “唔——嘿嘿~”姬宫香奈眯着眼，靠在及川默怀里。 “姬宫香奈！” “呀！”少女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周围，妈妈很憔悴的样子。 来这里是要干什么来着？唔，想不明白呢。 “怎么了，及川前辈。” 及川默扶额：“让你证明一下你的身份，你妈现在不相信。” 姬宫妈妈面色沉起来，这个傻乎乎的女孩，一看就不是聪明乖巧的女儿。 虽然不管是哪方面都很像，但是香奈…明明香奈已经不在了。 如果及川君再开玩笑，姬宫妈妈决定好好说教一番。 “唔，证明，让我想想。” “及川君，请适可而止。” “妈妈原来的料理很难吃，被爸爸说了好几次，然后买了好多料理课躲起来偷偷学习呢。” “不得不说及川君很厉害，连这一点都能猜出来，但是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姬宫妈妈浑身颤抖一下，她紧接着语气严厉的说道。 “妈——爸爸之前还说要个弟弟呢。” 冗长的沉默。 “……香奈？” “妈~我回来啦~” 姬宫妈妈猛地抱住姬宫香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香奈，小香奈，妈妈好想你。”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一开始见面她就认出来了。 只是她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在做梦。 真实的触感，呼吸声，心跳声都在耳边响起，香奈…小香奈真的就在眼前。 “香奈她爸，快出来！”姬宫妈妈喊道。 “唔，爸爸在哪里？” “应该，书房？”姬宫妈妈面色微红。 “我去找他！”姬宫香奈一蹦一跳的进入房间。 及川默和姬宫妈妈跟在后面。 “及川君，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 及川默将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包括僵尸这一点。 “及川君，谢谢！”姬宫妈妈跪在榻榻米上，深深埋下头致以最隆重的敬意。 及川默轻笑一声，“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虽然用金钱来衡量有点失礼，但是不管及川君提多少价钱，我们都能答应！” “算了。”少年摆摆手。 “你们能接受就好了，我还想着，如果不能接受，我就带香奈一个人离开。” “及川君，我们不能接受！” “哈？” 姬宫妈妈抬起头：“要不，让香奈跟着你吧，请务必答应我的请求！” “……” 关于这个话题，及川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姬宫香奈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而姬宫妈妈的意图在于，香奈很依赖及川君，而且连死后复生这一点及川君都能做到，让香奈跟着肯定是正确的选择。 最好就是，提前把事情敲定，要不这个晚上？ 要好好辅助一下香奈，小香奈好像变笨了，姬宫妈妈暗自这样决定。 及川默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正坐在姬宫家的书房，被作为救命恩人留下来吃晚饭。 书桌上随意摆放着资料，少年瞥了一眼。 是医检报告和进路调查表。 “四月六号 诊断为急性神经根炎，安排住院观察。” …… “四月二十五号 病人出现四肢发麻，手脚无力，待留院观察。” …… “六月七号 病人出现吞咽障碍，呼吸困难，平衡缺失，共济失调。” …… “次年四月一号 下发病危通知书，由家属签订。” …… “次年四月二十七号 复诊结果，病人情况正在逐步好转。 与家属沟通过后，准备尝试意义疗法。” 及川默半眯着眼，四月份，是他和姬宫香奈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他移开视线，观察起另一沓资料。 【进路调查表】 第一志愿：白金私立高等中学。 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分别是，东医大附高和浜咲私高。 浜咲私高及川默有点印象，在于这个学校很短的苏格兰裙，坐电车的时候看见过。 事先声明，对于学校名字并没有特意去了解，而是村上一弥所告知的。 及川默打了个哈欠，进路调查表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他顺手抽出来。 还是进路调查表，只是志愿全部更改。 姓名：姬宫香奈 第一志愿：及川前辈的老婆（划掉），在圣诞节的槲寄生下索吻，周围是装扮华丽的冷杉树。 第二志愿：在明治神宫外举行婚礼。 第三志愿被涂抹了很多次，在剩余不多的角落里写着这样一行小字。 成为，他的妻子。 “及川前辈，吃饭啦~”姬宫香奈推门进来，她指着少年接着说道：“及川前辈在看什么？” “没什么，来了。” 及川默起身，将刚刚的表格重新盖在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