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哼！你这水也太深了！竟然有这么多鱼！” 又杀光一次不知是第几拨的刺客，燕飞羽很专业的检查每具尸体，希望能发现额外的线索，最好能证明狐狸精是恶人的线索。 “哼！就是没有大鱼！” 但查来验去，除了能证明杀手们确实是辽人的纹身外，仍是一无所获。 燕飞羽忿忿地扔了一双手套，旁边关维非常有眼色的拿出水袋，倒着水让他洗手。 看到楚齐装着不介意的样子瞥了他们一眼，他很想冲他大师兄也来个会心一笑，好向楚齐示威，但咧了半天嘴角，最后却又撇着嘴哼了一声。 “笑什么呢？”关维看到他僵硬的表情，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燕子还是很可爱的，特别是想笑又硬撑着不笑的时候。 “我没笑！” 燕飞羽冷着脸拍开他的手，其实他很想说‘大师兄你好厉害，怎么能看出来我在笑啊’，但话出口前却换了词，郁闷的他咬牙皱眉，显得脸色更加不好。 关维尴尬地挪开手，心想燕子应是烦恼刺客没完没了，便又向楚齐问道：“你是否知道大概有多少刺客？这几天钓出来的，该有五六十人了。” “我觉得差不多了，也许后面就会有他们的首脑出现。关大哥，这些日子多亏有你保护我，小弟无以为报……”他们相处的久了，‘关大侠’早变成了‘关大哥’，楚齐说话间温柔一笑， 双目含情，顿了顿又道：“小弟倒是真心想认下您这个大哥，随您一起快意恩仇，也去这江湖中闯荡一番。” “这……你家大业大的，怎能说抛就抛……”关维心中一荡，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只吃肉的兔子对自己大有意思，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但楚齐是很受父亲重视的富家公子，怎能随便抛家弃业同他去闯荡江湖。 或者他去他们家倒插门？ 那更不可能，不说他们家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只楚齐是辽国人这条就不行，就算有十个美男同时脱了衣服引诱他，他也绝不会投身敌国。 唉，所以虽有感觉他也喜欢自己，但这层窗户纸却不敢去捅。 只怕一捅之下又下失望，楚齐并不会舍弃在辽国的一切，随他在大宋做个经常三餐难济的游侠。 只看他脸上那又是欢喜又是犹豫的神情，就知他心中已有了自己，楚齐几乎难掩得意之色，瞄了眼燕飞羽又道：“我家兄长竟对我痛下杀手，我回去也只有勾心斗角，呆在那个家还有什么意思？只要关大哥不嫌弃小弟，待我回去禀过家父做完手头的事情，就随大哥南下闯荡江湖。” “不行！” 关维几乎就要说出那个‘好’字，身旁燕飞羽一声怒喝，把他从浮想联翩中又拉回了现实。 “楚兄弟说笑了，宋辽两国毕竟敌对，你到宋来也不容易，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经商吧。” 和一个认识仅有十多天的辽国人几乎到了互订终身的地步，确实有些不合实际的快了。 关维很快有了长久之计，暗想他如果真有心，就算我现在拒绝他，他也一定会再到大宋寻我，那时再考虑与他结为连理也不迟。 楚齐暗骂那只花孔雀破坏自己的好事，再看燕飞羽抄着手很不屑的也在看他，他心中讥笑你就看着好了，突然很幽怨的长叹一声，上前一步低头抵上了关维的肩膀。 因为就算那只花孔雀再炸毛，这种事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关大哥……其实我……”楚齐欲语还羞，关大侠的脑袋也跟着轰了一声，心说怎么办！ 他要对我表白了！ 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怎么答应他！ 哦不对，是先拒绝他！ 不过用不着他先拒绝，燕飞羽已经先出了手。！ 啷一声飞虹出鞘，流光溢彩的剑刃已抵上楚齐的脖子，把旁边的阿哲吓得惊呼一声，拎着双锤就想上前去挡。 楚齐却面不改色，眼中柔情似水，冲着关维微笑道：“阿哲，无妨，有关大哥在，他不敢杀我。” 果然他话音未落，关维已将他脖子上的宝剑格开。 “燕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他是辽国人。” 燕飞羽冷冷地道，虽然他想说的是‘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笑傲江湖，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但话太长太酸，他心里想着嘴上一哆嗦又变了词。 “我知道。”关维叹了口气，燕子是因两国敌对，害怕他们将来没有好下场吗？ 燕飞羽郁闷的想撞墙，暗恨自己干嘛总是口不对心。 唉，只有尽快找出狐狸精是坏人的证据，才能断了大师兄的念头。 在这之前他只能随时防备，不让他们有互相表白的机会。 他收回宝剑，恨恨的随手劈了一棵矮树。 上次余青流告白，他不在现场没能破坏，好在大师兄和花心鱼看上去已经分手，所以这次他定要阻止这狐狸精，因为狐狸精不像花心鱼那样面带桃花，恐怕会是个专情的家伙，所以他必须把他们的感情扼杀在萌芽。 再想这些刺客，如此多而专注，前赴后继大有不杀死楚齐绝不回头的架势。 算上山神庙那五个，至今已死在他们手中五十六人，若是个普通的杀手组织，恐怕他们都要把这组织连窝端了。 想他买凶的兄长就算再有钱，也难买这么多人为他卖命，所以楚齐的身份定不简单…… 他惹动这么多杀手要他性命，只怕招惹到的不是他家兄长，而是辽国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 但辽国的大人物对宋来说一定是敌人，那么敌人的敌人岂不是大宋的朋友？万一狐狸精真是好人怎么办？难道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一起？ 哼！ 当然不能！ 燕飞羽又瞪了一眼那个一脸委屈的家伙，心说就算狐狸精是好人，最多也就帮到解决刺客事件为止，完事后他马上把师兄带走，从此天各一方棒打鸳鸯，让狐狸精再也找不到他们！ 不过之后整整两天，竟再没有一个刺客出现，燕飞羽心知这不是结束了，而是要来波大的。 再看楚齐也有些收敛，关维更没有主动表白，他也稍稍定下心来，专注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攻击。 楚齐当然也算到了，因为他早就知道来杀他的是黑狼军下的狼牙暗卫，这支队伍人数不超七十，是对手最精锐的暗杀部队。 他故意在宋境滞留，就是为了假造劣势将他们引来全部消灭，让胆敢暗杀他的人赔得血本无归。 关燕二人藏在暗处，盯着潜藏在附近的一名刺客。 有两人跟踪阿哲前来，但并未现身刺杀，而是一人监视，另一人离去报信，看来附近应有大批刺客，他们是想集合所有人力将楚齐围杀至此。 不过楚齐却毫不担心，他们已经消磨掉对方太多的人手，就算全部到来，应该也超不过十五人。 嗯…… 这支队伍的头目萧桐应该也要现身了，哈，不知他有没有想明白，只凭我与阿哲两人，是怎样让他的手下全部有来无回的。 想到总是炸毛的那只孔雀，他更是心中想笑。不知一会萧桐会有怎样的表现，是否会按自己设想的，让那花孔雀大吃一惊呢？ 天色已暗，乌云密布月黑风高，果然是个杀人好日子。 他们借宿在一户偏僻的农舍，关维做主，拿了全部的银子请屋主另睡他处，屋主见给的银子足够他另买五处宅院了，便欣喜应下随便他们折腾。 燕飞羽和关维分开藏在不远处的两棵树上，燕神捕盯着前方树杈上蹲的黑影，心说不愧是大师兄的作派，一出手这些日子攒的所有银子就全没了。 哼，他这个样子，若没人管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流落街头变成乞丐。 嘿嘿，恐怕丐帮还不会要他，他有断袖的名声在外，谁肯和他一起吃住要饭，果然只有靠我养着他才行。 只是他不知关维也在笑他。 虽然他们埋伏的位置在盯哨的杀手身后，并不会被他发现，但燕子黑夜中潜伏在掉光了叶子的树上，却说什么都不肯换下白衣。 烧包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了吧…… 其实燕飞羽夜行穿白，关维非但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在心中又把自家师弟赞扬了一遍。 燕子是真正的艺高人胆大，他隐藏气息的本领世间少有，就算现在两人同处一个高度，却很难意识到那边树上有人。 虽然从远处可以看到一抹白影，但大概只会以为，那是树上蹲的白色大公鸡。 嘿，就是个头太大了，如果有人来到树下，只要抬头细看定会露馅。 算了，就算到了近处，只怕燕子也不会给他抬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