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首首优美悦耳的古典音乐在城堡的晚宴上奏响，灰白石砖的城道被铺上红毯。走进舞会殿堂的人越来越多，陌生的面孔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潇洒熟络。 整个世界对爱琴海的关注持续了一个月，而为这场举世瞩目的会谈画下结尾的是完成了“新人类名单”和“启化基因国际管辖体系”的《巴尔干公约》。 真正的元首级人物不会出席这场舞会，但是他们的代表人却需要在这里碰一晚上的红酒杯。 听说举办这场宴会所用的城堡，在几个世纪前，曾经的主人是某个古王国的国王。连没有任何艺术品位的人也会诧异它的华美和魅力，灯火辉煌的城堡主楼宛如灰姑娘故事里的那种西式建筑，如同骑士王的圣剑插在了爱爱琴海的蓝海白沙上。 衣冠楚楚的贵族绅士们在宴会上端着酒杯，两两三三地聚集一起谈笑风生。他们畅谈的话题涉及天南地北，艺术、金钱、权利、秘闻…他们总是能够在合宜的时候露出令人满意的笑容。 而另一边的女士们则坐在几个私密角落的小沙发上，或者搂着某个男人的腰肢正在音乐里将自己想象成一只自由的蝴蝶。她们遵循着西方传统礼俗穿着极容易被弄皱的丝绸蓬裙，尽量露出内里的衬衣，时不时再对对自己鞠躬邀请的男人抛一个媚眼。几个熟识的女士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评论彼此的服饰，恭维着对方成就，再说一些关于不在小团体内的某个女人的一点八卦消息，花枝乱颤的样子让许多世家的小子弹眼瞪珠。 勒紧鲸鱼骨而没有进餐的小姐们努力在这样的聚会上选择自己的如意郎君。 风度翩翩挺腰直背的少爷们也收敛了平日嚣张跋扈的样子。 只有一个少年的身影略显孤独。 他一个人，低着头看着完全不合适自己脚掌尺寸的大人皮鞋。油腻成熟的背头让他显得更加老成。不同于西方金发碧眼的妖异，黑发的男孩在这场舞会上像是一个不合群的异类。 “这么大的舞会，竟然没有一个和你玩…我可以怜悯你~陪你一会儿~但是前提是，你要求我。” 说话的少女穿着一身镶着彩钻星珠和洁白蕾丝的淡紫色贴身晚礼服。 和普通世家女子完全不同风格的蓬裙体现出女孩过分妖娆的身段和修长纤细的小腿。 虽然女孩看起来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但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女孩却能够将羞秀少女的清纯和成熟女人的妩媚同时驾驭。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对四周的男孩子们勾魂夺魄。在宴会上的她魅力四射，相比几年之后一定会成为让整个世界震惊痴迷的绝世尤物！或者她能够继承那几位西方妇人留下的衣钵？ 少年看了看那些正在擦口水的同龄人，内心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女孩的身上有着典型西方世家的傲慢，这些少年见得太多，多到已经麻木… “抱歉。我在等人…” “等人？嗯？呵~等谁？”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轻佻，她用手轻轻卷着波浪般的金色长发，漫不经心地轻笑道。 “…” 少年沉默。他等了很久，自己单薄的身影显得很没有说服人的力量。 他已经等到自己有些累了。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允许她来的时候她那样高兴，少年应该也不会来这种场合。 “你等的那个人应该把你骗了~毕竟像你这么闷的人除了我谁会可怜你呢~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允许你在我身边站一会~我可以让你成为宴会的主角。不要怀疑，我有这样的力量…” 少女嘴角轻轻一勾，如果是别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这种没有教养的小女孩真是傲慢，但是如果是眼前的金发少女这样说，似乎就没有人会质疑。就连少年都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内心会认同对方，觉得对方说的很对……从小少年的直觉就很准，也许眼前的女孩就像是灰姑娘里的女巫吧？ “…” 少年叹息一口，既然他等的人不来，那么自己就去找她好了。女孩的邀请应该很诱人，他刚刚看少女的时候就有很多莺莺燕燕绕在她的身边，站在她的身边或许自己也会成为宴会的焦点…… “抱歉，我……” “在这里啊！诶！？咯咯咯！！！！谁给你弄得发型！”女孩的笑声毫无礼节可言，但对宁毅来说却是那样悦耳动听。 月垂星疏，宁毅的世界安静了下来。片刻后，整个舞会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宁毅看着宁晓雪。 今天的晓雪也依旧的美。尤其是当她笑着看向自己，那张带着俏皮又慢慢羞红的脸，在注视下美得动人心魄。 虽然因为年龄的原因，比宁毅还小了一岁的晓雪眉宇之间风雅三分更多的是稚嫩，但只要再过几年，豆蔻年华情花初绽的年纪，只怕少女举手投足就能让人神魂颠倒。那是一种宛如天然玉石的浑然自成的美丽，拥有着比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无数倍撩人的美丽。是的，也许这种美丽，大人无法品味，但是对现在的宁毅来说就是如此。 晚风阵阵，似乎被盯着看了太久，少女也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是夏天，那么另一边就是冬天。宁毅和晓雪站在金发少女的面前旁若无人的聊着天。金发女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像是潮水褪去的泥。良久，金发少女看着宁毅，幽幽道： “我改变主意了，想要和我一起，我要你将这个女……” “你认识她吗？” 晓雪眨着眼睛看着宁毅，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宁毅攥紧。 \"嗯…不认识…\" “诶~！平日里闷不做声，没想到竟然也有人喜欢你这种闷葫芦的呀！不过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姐，我家哥哥还不到谈恋爱的时候~嘿~抱歉啦~走吧~我们去那边！从那边看星星很不错的！” “嗯好啊。抱歉了…” 宁毅和晓雪轻盈地小跑着两步就跳走到了瞭望平台。在两个人的身后，金发少女失去了原本端庄淑雅的气质，那双眼睛冷漠到了极致。 然而不知何时，女孩噗嗤一声笑起来，挥了挥手。一切都明媚了许多，那些跃跃欲试，想要和少女建立联系的少年们几乎一拥而上。 游走了男孩们之间，金发少女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 “宁毅是吗？很高兴见到你~我未来的丈夫…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