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还拒！ 哼哈之后，空地上的两人相顾无言，杵在原地忽然就没了声响。 由比滨结衣低着头玩衣角，好像衣服上有了线头，正在专注地处理，比企谷八幡忍不住抖抖腿，目光左右巡视，想找到一条逃生通道——或者希望赶紧出现一些打破奇怪氛围的意外事件，什么地震白影雷鸣暴雨世界末日都可以，怎么也比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好吧！ 什么情况？由比滨到底要干什么？是被雪之下逼迫了还是被会长挑唆了？你把我叫过来，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啊！ 这个气氛不对劲，很不对劲！喂喂喂，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比企谷八幡如闪电般思考起来，瞄一眼呐呐无言的由比滨结衣，眉头一阵狂跳：既然是不好说的事情，那别说不就行了？ 可恶！ 会长呢？ 会长快跳出来救一下！ 由比滨结衣将衣角捏着搓来搓去，虽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却像是一直在说话。 阳光照在林间的空地上，少年少女保持着如出一辙的安静，安静里又透着如出一辙的吵闹，吵闹中还带有几分眼神游离的碰撞，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一阵阵不被关注的窸窸窣窣…… “声欲不能先，心焦未敢前。殷勤风有意，旖旎人无言……咕？” 纤纤细手一探，五指恶狠狠地捏住两侧脸颊，温热掌心紧紧贴住嘴，将渐渐走高的吟唱声直接摁了回去。 雪之下雪乃一边捂嘴，一边没好气地给了个眼神：不准出声！不准给由比滨捣乱！ 白影挑挑眉头示意比企谷八幡，眨眨眼睛唔唔几声：我听到了部将的求救信号！ 雪之下雪乃目光一沉：救什么救？明明是你给由比滨出的主意！现在又要横插一脚？ 白影眉头微皱，理直气壮地回以清澈眼神：你难道没接收到部将的求救信号吗？ 作为公平公正的学生会长，我应当不偏不倚，对部将伸出援助之手！ 雪之下雪乃微微一哼，眼神严厉地表达不屑：反正给我闭嘴，老实蹲在这里不准坏事！ 不管怎么说，由比滨能努力再进一步，那就是值得鼓励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白君跳出去把画风带歪…… 雪之下雪乃确认捂嘴无误，分出心思准备看看现场进度，忽然间感觉到旁边的些许注视，她下意识侧头对上几个高三前辈和三浦优美子的视线。 不看他们的动静，看我做什么……呃！ 雪之下雪乃连忙将手从白影嘴上放开，白影目光一亮，好机会！ 他张口作出声状，刚把手拿开的雪之下雪乃目光锐利，也顾不上旁边有人看着了，她果断将手掌重新糊了上去，使劲儿捂住那张可能会坏了由比滨好事的嘴。 雪之下雪乃横眉：你给我消停点！ 白影怒目：就不！ “你们两个……”三浦优美子压低声音，“专心看着啊，他们俩都不说话，状况有些不对劲。” 雪之下雪乃一边禁言白影，一边小声回道：“不说话就意味着有很多话要说，这很……” “很什么？”三浦优美子皱眉道，“话说一半什么意思？” 雪之下雪乃空出的手捋乐捋鬓发，她将眼帘微垂，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小半面容，故作镇定地说道：“这很正常，说明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知道不是像平常那样闲聊对话，而是要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但一时找不到话头和理由，所以才会沉默不语……” 三浦优美子眉头微跳，感觉雪之下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不爽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你——” 雪之下雪乃压低声音：“安静，看着就行了，不要出声——如果你弄出了动静，他们就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啧。” 三浦优美子咂舌，瞥了眼捂住白影嘴的雪之下雪乃，淡淡刺了一句：“是是是，你都能把白影当男朋友管教，知道你比我懂得多，哼。” 雪之下雪乃绷紧脸蛋，注视着空地上的景象，不发一语回怼三浦优美子，反倒是三浦优美子自讨没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现场状况上。 唔……还好没被发现。 雪之下雪乃抓住空隙，斜眼盯了白影一下，捂嘴的手掌已经从紧捂变成了紧捏，恨不得把白影掐嘴提起。 白影满脸淡然，不为所动，反倒是雪之下雪乃的手掌哆嗦了一下，她充满羞愤地一眼斜瞄里迸溅杀意——你还舔？！快给我住嘴！ “咳咳……” 林间传来咳嗽声，雪之下雪乃连忙专心看去，一时也顾不上白影了。 假装是猫假装是猫假装是猫…… 比企谷八幡经过一番酝酿，目光坚定地射向由比滨结衣。 “天气真不错啊，哈哈哈哈……” 声音让安静更加安静。 几个高三前辈控制住捏紧拳头的三浦优美子——冷静！冷静！不要打扰气氛……虽然气氛已经被那个男生给打扰了！ 由比滨结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角，捏着衣角，偶尔看看周围，偶尔看看比企谷八幡，对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反馈。 你快吐槽我啊！快给点反应啊！刚才好歹还哼了一声！ 比企谷八幡的笑声渐干渐消，感觉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冷静！首先依据“不正常的事情都是白影干的”这一原则，确定由比滨不正常肯定有会长的因素，在根据会长的性格…… “呵……”比企谷八幡沉默半晌，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镇定自若地朝周围喊道，“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 自己被发现了？！×N “小企……”由比滨结衣开口问道，“你看见谁了？” “当然是会长啊。” 比企谷八幡心头一定，露出看破一切的自信笑容：“由比滨，肯定是会长给你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哄骗你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后自己躲在旁边看热闹啊！你还能不清楚会长的性格？他绝对就在这里看着，在等一个机会看我们的笑话……” “这个……”由比滨结衣微笑道，“小白确实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比企谷八幡一下子心头没底了，不自觉抖抖脚：“哦，那肯定是为了骗……” “部将平常是一个极其被动，排斥主动的人，没有外力干涉的话，他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就这么过下去——换个角度来说，一旦部将落入被迫主动的场景里，就会手足无措，绞尽脑汁认真思考如何说话行动，也会想方设法摆脱那样的场景……正如讨厌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在被点名的时候反而会展现出真心实意，排斥主动的部将，在主动的时候才会显露更多感想。” 由比滨结衣忽然不急不缓地说道：“小白让我把你叫出来然后不搭理你，预测小企会有插科打诨、破坏气氛和转移话题等等行为。这就是小企给我说的对小企策略——以守代攻。” “哈……哈哈哈……” 比企谷八幡脸颊抽搐：“会长还真是够了解我的。所以你这是和会长同流合污了，简直是将灵魂出卖给魔鬼……” 由比滨结衣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比企谷八幡。 何、何等强大的压迫力…… 比企谷八幡下意识后退一步，仿佛在由比滨结衣身后看到了一尊正侧头冷笑的恐怖身影——可恶！ 这种别人不说话，硬要自己开口的场景，有种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束手无策！ “咳咳！”比企谷八幡咳嗽两声，“你不说点什么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由比滨结衣抿抿嘴角，问道：“小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叫我来的。”比企谷八幡眉头直跳，总感觉今天由比滨的言行都在让自己绷不住，“这也是那什么以守代攻？” “确实是我让你来的。”由比滨结衣点头道，“我让你来，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而不是一直听心里的你会怎么出声……” 什么叫心里的你，这个、那个…… 比企谷八幡风中凌乱，汗流浃背：“呃……今日会面甚是欣喜，我们改日再见？” “……好吧。” 由比滨结衣沉闷地应了一声，满脸失落地转过身去，迈出一步。 喂喂喂！ 不是吧？ 我只是下意识有些紧张，这么说一句而已，你别当真……不对！ 冷静，八幡！ 你可是孤独的王者，总武高の大现充、啊呸！ 反正你是个身经百战，从容冷静，不会为任何场景失态的豪杰！ 比企谷八幡如闪电般思考起来，寻找着能够解场的办法，都没注意到某处草丛里传来的骚动。 “TMD不知好歹，敢让结衣伤心……” “冷静，别急别急。” 怎么办？现在打自己一嘴巴子还来得及吗？！ 比企谷八幡满头大汗地思索间，忽然发现由比滨结衣保持迈步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在等自己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一样！ “……”比企谷八幡深深吸了口气，摆出无悲无喜的死鱼眼，“喂、这又是什么招？” “呃……” 由比滨结衣心虚地转过身来，咳嗽两声：“小白说主人和客人选一个当的话，小企就是那种更愿意当客人的性格——因为当主人的话，就要思考怎么招待客人，考虑怎么和客人说话，在意自己对客人的影响……简而言之，要和小企争夺主动权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让出主动权，这就叫反主为客。” “如果保持以强硬的姿态面对小企，反而会让小企如鱼得水，无论小企心里是什么想法，都会巧妙地予以敷衍，藏起自己的真心感受，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起不到有效的作用……小白说你这是先天社畜圣体。” 比企谷八幡麻了。 魔鬼！本以为用小町拿捏自己，已经是会长的对八幡必胜战术，没想到自己还未进步，对八幡战术已经扩充到针对性格和习惯的层面…… “我本以为雪之下和会长同流合污已经是极限，没想到你和会长居然……”比企谷八幡抽搐着死鱼眼，做出定论，“狼狈为奸！” “不是啊！” 由比滨结衣连忙摆手辩解道：“我很……很羞耻的！小白给我想办法的时候，又是让我把网名改成‘绝命厨师’，又是让我……咳咳！总之，我也很不容易的！” 比企谷八幡错愕道：“你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就是为了和我同归于尽？你和我有多大仇？”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小企才是最清楚的那个吧？” 由比滨结衣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紧紧纠缠在一起，她侧头看向旁边的树丛，语气飘忽道：“小企特别擅长装疯卖傻，表面上看着谁都可以指使你几下，心底里却有自己特别坚定的想法……你来这里赴约了，在不安又紧张的时候，也没一门心思想着怎么逃跑，刚才我假装要走，又在努力考虑怎么挽留我……” “说起来，我们认识都已经两年了吧？” 由比滨结衣忽然话头一转。 比企谷八幡愣住，已经两年了啊…… 说起来的话，自己和她也发生过很多很多事情了吧——从救狗开始的孽缘，侍奉部的各种委托，拒绝对方在烟花大会的告白，自己不知不觉沉迷侍奉部的人际关系，知晓由比滨“现充少女”的理由和另一面…… 自己应该变了不少吧？或许依旧没变，只是不像以前那样独自一人而已。 理所当然，由比滨喜欢自己的事情，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也一直知道，最初以为只是对感激之情的误解，后来觉得是冲动之下的一头热，现在又觉得是出于日积月累和某些同病相怜的契机…… 自己当然知道自己被如此明显地喜欢着，也知道彼此关系多多少少产生了变化，有过一些特别的回忆，但自己之所以没有回应……大概是因为自从那次告白后，由比滨没有再提过，自己当然不需要回应，否则多奇怪啊。 我很确信，我并不是享受被喜欢的感觉，也不是特地吊着由比滨…… 我该拒绝吗？似乎自己对于由比滨的心意没太大排斥？我该接受吗？似乎自己又没有必须要接受的理由？ 比企谷八幡紧皱着眉头，难得地陷入迷茫和混乱。 “小企。”由比滨结衣靠近一步，只是轻轻喊了声名字，以沉默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没有说什么，比企谷八幡领会了她的潜台词。 我、该接受吗？ 从常理而言，认识两年了，度过不少特别的时间，有过全新的认知，由比滨对自己的喜欢，也不是自己理解的那种片面感情，而是认真地喜欢着，自己对于由比滨也没有太多排斥，或许也有些喜欢？ 这么说的话，就是该接受吧？ 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心情很乱，很想扯淡几句，找个理由离开现场，但这不是能让自己离开的场合……由比滨在等自己一个回答，选项只有两个。 拒绝吗？ 这和烟花大会的告白完全不一样，那时自己还能理直气壮地予以拒绝，哪怕关系分崩离析也有接受的心理准备，现在自己似乎并不想破坏这种关系，也不想看到由比滨被拒绝而伤心…… 再说了，比企谷八幡，你这种懒散孤僻的家伙，能被这么可爱又执着，还恰好被你吸引的女孩子看上，怎么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 什么傻瓜会拒绝这种幸运？ 你曾经以对方并不是喜欢你为理由拒绝，现在呢？ 现在对方的喜欢这么真诚而执着，你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是不该拒绝的吧？ 这是不能拒绝的吧？ 这是由比滨用两年时间，各种经历，向你证明了真实的喜欢，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所以也无法拒绝吧…… 情绪在心头乱成一团，比企谷八幡理不清那些心情的源头，又没办法扯淡几句脱身去冷静一下，还必须面对由比滨结衣的眼神，要在限定时间内作出答复—— 所以，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比企谷八幡使劲儿挠挠头，张张嘴，缓缓迟疑道：“那个……能、能……” 由比滨结衣抿抿嘴，眼神安静地看着他，透着比企谷八幡看不懂的情绪。 “能和我交往吗？” 比企谷八幡控制住情绪，问出这句话，身体不由多出几分脱力感。 也许总算是摆脱了自己那别扭孤僻的习惯吧…… 他等着对方说出早已知晓的回答。 “……不能。” 由比滨结衣轻声回道。 “啊……啊——啊？！” 比企谷八幡愣住，下意识冒出三段渐渐凌乱的声音。 “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边吧。”由比滨结衣微笑着回道，“我拒绝，NO，不可以。” 黄昏、教室、愚蠢的少年、活泼和朋友多的少女、告白…… 噗——！ 回忆与现实结合，死去的记忆涌上心头，朝着比企谷八幡发起惨无人道的连击！ 比企谷八幡木然地杵在原地，世界已经抛弃了自己……啊，就让愚蠢的八幡沉入……不对！ “你是白英花还是白影？！” “小企，不要习惯‘由比滨结衣喜欢比企谷八幡’这种事情。”由比滨结衣轻声说道，“只要先发制人，将小企叫来面对面，然后以守待攻，打乱小企预定的计划，接着反主为客，将小企置身于会胡思乱想，十分不习惯的主动场景之下……最后，用言语和态度暗示小企做出回应，小企就一定会说出我期待的回答。” 比企谷八幡：“……咕。” 由比滨结衣的脸上，露出几分寂寞的笑容：“这就是小白告诉我的计划，完全预测了小企的反应——” “也预测了我的反应。” 比企谷八幡宛如岸上蹦跶的活鱼般张张嘴，良久才冒出一个泡：“……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由比滨结衣挠着脸颊，叹了口气，“小白说我一定会拒绝的时候，我也想问为什么——毕竟，我一直期待着和小企成为恋爱的关系，如果得到小企的答应，我肯定会特别高兴地答应下来，为什么小白咬定我拒绝呢？” “刚才我一直在看小企，虽然没小白看得那么准确，但在小企开口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小企也会有无法拒绝的时候。” 由比滨结衣有些悲伤，眼神却格外坚定：“因为小企还没有喜欢我，所以我要拒绝小企。” 比企谷八幡说不出话，迷茫、错愕、烦躁、恍然和不安混作一团。 “小企，不要觉得我喜欢你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我喜欢你这件事情，一点也不随便……从始至终，我都很认真。”由比滨结衣苦笑道，“其实我刚才很想答应下来，只要答应下来，哪怕小企还没有喜欢我，只要有情侣的关系，肯定有很多机会弥补……” “但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由比滨结衣不由咬住嘴唇，努力收敛眼睛擅自的酸楚：“所以，对不起……对不起，小企，我还是接受不了。” “……” 比企谷八幡哑口无言，有些震惊，有些愧疚，有些难言的心情，他僵硬地开口道：“不、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把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当作习惯，于是理所当然地忽略了你的心情……” “我才是那个蠢材。” 由比滨结衣是一个顺应气氛，温柔又积极，哪怕是没有交际圈的孤僻死鱼眼小透明，依旧愿意为了报答救狗之恩，想方设法予以感谢，让人想要敬而远之的女孩子。 由比滨结衣是一个重视人际关系，因为初中时被排挤过，体会过孤独的滋味，所以变得害怕拒绝气氛，但无论是加入怪人扎堆的侍奉部，还是侍奉部解散加入学生会，她都是比自己更厉害，总能往前迈一步，勇敢的女孩子。 由比滨结衣是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 我又认识了一个由比滨结衣。 沉默笼罩着小树林，却带着与之前别样的寂寥滋味。 观众席上也是一片沉默。 三浦优美子和几个高三前辈都很安静，前者也不嚷嚷着要找比企谷算账，她从中看到了一种很陌生，又特别眼熟的关系。 雪之下雪乃紧皱着眉头，微咬嘴唇，一时间心绪打乱，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明明之前都撞见他们抱一起……难道只是单纯的一时情绪激动？ 这下挑明的话，两人的关系怎么也不能一如往常了吧？ 但对此又没什么好归咎责任的说法。 怎么办？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痒痒感，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断在掌心里戳来戳去，她一个回头看向白影，没好气地微微睁眼：看你干的好事！ 白影挤眉弄眼，使劲儿用舌头试图将对方的手掌推开，表明自己有话想说。 雪之下雪乃嫌弃地松开手，压低声音焦急道：“现在怎么办？” “不慌，我藏了一招绝命厨师都不知道的必杀技。”白影满脸得意，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毕竟以绝命厨师的表演能力，很难完美执行我的锦囊妙计，所以我没有告诉她这一式名为‘欲迎还拒’的杀手锏……” 雪之下雪乃不满道：“说人话。” “嗯？这不是你用过的招式吗？”白影哼哼两声，手掐兰花指，妖里妖气地感伤道，“雪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没到手的小心呵护，到了手的不屑一顾，唉～都是妹妹自作多情，以为在贪心的姐姐眼里有一席之地……” “#！”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将手拍了回去，顺带把某人的口水糊回对方嘴上。 你还是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