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根据双叶的猜测，那是因为睡觉——人一旦陷入睡眠状态，观察的强度就会变小甚至趋近于无。樱岛小姐的消失应该和观察有关，哪怕一直对她保持着观察，一旦停止或者减小观察力度，樱岛小姐在观察者的世界中就会消失。】 “这么说的话，那种白天清醒着，忽然想不起樱岛麻衣，又忽然想起樱岛麻衣的状况，就像是走神、某个时候没注意、一不留心、我东西刚才放哪儿了的状况？” 例如现在。 白影抬手戳着从脖子旁边冒出来的替身脑袋，可惜手指从中穿模过去，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影响，但并不妨碍他尝试戳瞎猫眼。 完全没有掩饰，黑粉君这是知道我知道那个奇怪的东西了？本来还想继续观察一下，再说询问。 樱岛麻衣咬着吸管，瞥了几眼从白影身上冒出来的奇怪玩意儿，莫非这也是一种青春期综合征？ 还是属于黑粉君，独特的又超出常理的一个麻烦？ 【双叶很严谨地表示可以这么猜测。】 白影有理有据地说道：“换言之，必须要不眠不休地想着樱岛麻衣，每时每刻地念着樱岛麻衣，尽心尽力地关注樱岛麻衣，这样才能保证作为观察者，不会突然遗忘樱岛麻衣？” 【听起来像是一种究极狂热粉丝。】 白影提议道：“别叫青春期综合征了，建议改名‘狂热粉如何炼成征’。” “这不是刚刚好吗？”樱岛麻衣笑吟吟地说道，“反正你以我的粉丝自居，既然是粉丝的话，做到这种程度那就是理所当然吧？” “嗯……”白影摸着下巴，瞅瞅旁边试图将其压回身体的替身，微妙道，“某种意义上，我确实做到了这种事情。” 樱岛麻衣：“？” 看那个奇怪的东西做什么？莫非黑粉君目前没有忘记自己，就是因为那个粉紫色，满是裂纹，大体有个人形模样的超常事物？ 看看这已经饥渴难耐，怕不是快要有手就行的本能冲动，确实是不眠不休地想着樱岛麻衣の手，每时每刻地念着樱岛麻衣の爪，尽心尽力地关注樱岛麻衣の掌…… 白影自顾自点头道：“看来我确实是你的究极狂热粉丝。” 樱岛麻衣斜眼道：“总感觉你这话不是什么好意思。” 【我问了一下，双叶说这只是从量子力学角度，牵强附会得出的推论，本质上也有可能是上帝丢骰子——什么时候丢，丢出多少点，就会决定谁会在什么时候忘记樱岛麻衣，我们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结果了。】 “能不能从量子力学来点解决办法？” 【不能。】 双叶理央淡淡的声音传出。 “唉？”白影催促道，“双叶，快用你无敌的量子力学想想办法呀！” 【你可能有什么奇怪的误解，我不懂量子力学，或者说没人能懂量子力学。我只是从量子力学的角度，尝试对这些超出常理逻辑之外的现象进行一种解释而已，毕竟也只有谁也不懂的量子力学，才能解释谁也不懂的青春期综合征。】 “因为是不明觉厉的东西，所以能够用来解释一切。” 白影点头道：“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换言之就是没有一个定论？自己挺不走运，生活就是如此不讲道理，人不知道和做不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樱岛麻衣有些出神起来，想起昨天演的那一个小短剧……爱和债，用在自己与母亲身上也没什么问题。 每一个来自母亲的实际要求和条件，或许都是出自母亲的爱，当自己感到受挫、疲惫和厌烦，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像是欠着债务——不存在什么热情和斗志的情绪，只有冷却下来，仿佛亏欠了什么的压抑，那种压抑偶尔还会诞生出恨意与痛苦。 这么说起来，倒还真像是银行贷款。 一段关系里处于强势，抑或者主动的一方，难免会下意识将自己的要求和条件，投射到另一方的身上，换来对方的承诺和应允。 就像是银行借出了贷款，或许最初的时候，这种负债和承诺会带来前行的动力，但注定会在某个时候开始趋于麻木、痛苦和冷淡。 若是最终还完了贷款，那么双方皆大欢喜，成就一段很美好的关系，是一时佳话。 若是没能还完，承诺和应允的一方就会信用破产，落于被另一方理直气壮指责和索取的地步。 或许还不上的人会以运气、能力和利息太高，自己已经付出很多的理由辩解，或许会什么也不说地成为失信人员，或许会后悔于自己过去的自信与轻率，或许会认为合同不公，感到愤怒委屈，最终同彼此划清界限。 人与人的关系……至少自己与母亲的关系，更像是后者。 银行会不断放贷，一次一次又一次，许多无形的常识逼迫你去签合同，直到还不动的那一天，或是麻木，或是冷淡，或是破罐破摔，或是将就着厮混时光，或是质疑合同的公平和条款，破碎的感情燃出憎恨的火。 爱会成债，债会成仇，人与人与生活的相处，多是如此由好到坏。 樱岛麻衣出神地思索着，或许在解决家里的经济困难之后，自己就该拒绝母亲的条件，拒绝母亲的爱，拒绝母亲的贷款，便不至于后面走得越来越深，拖得越来越沉，好在最后算是彼此一起签下放弃合同的合同，没有将债变成仇。 母亲从以前的生活里走出来了吗？ 当务之急是解决青春期综合征，如果最后没办法解决的话，倒是更愿意母亲忘记自己。 这么说的话……黑粉君的人生观便是如此吗？ 感情最好只是感情，掺杂太多要求、承诺和约束，就会演变成债务？ “黑粉君，我很感谢你怎么办？” 白影和梓川咲太约好下午去他家见面，刚关上手机，便听到樱岛麻衣笑吟吟的唐突询问。 “简单，给我磕一个。”白影收起手机，随口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种知恩图报的性格，落落大方的姿态，来来来，磕磕磕……” 咚。 樱岛麻衣轻轻低头，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她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动作，游刃有余地说道：“那我就不需要感谢你了吧？黑粉君。” “我现在感觉你病得不轻。” 白影挠挠头发，趴在桌上，扭脖子侧头从对方披散下来的长发缝隙间，窥视其表情，揣测道：“嗯……我说你该不会是自顾自瞎琢磨一堆东西，忽然情绪上头，想要干点不同寻常，觉得特有意义的事情，干完之后又瞬间冷却，现在僵在原地平复心情吧？” “把嘴闭上。” 樱岛麻衣一动不动，感觉揣摩这家伙的思路，或许比成为影后还要困难。 “黑粉君，从此以后我们互不亏欠。”白影用清亮的女声，款款叙述道，“我不想感谢你，不想带着一定要偿还什么恩情的压抑，不想在彼此关系上背着亏欠，不希望某个时候觉得自己付出太多，抑或觉得自己承受太多，应当索取些什么，让这份心情染上难挨的浑浊……哦～” 樱岛麻衣抬起身来，脸上残留着几分难掩的尴尬和微妙，她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多年以来良好的情绪管理能力，瞬间控制住表情：“黑粉君，你可以选择被动闭嘴！” 白影哈哈一笑：“勇者Plus也有很天真和热血的一面嘛，但人是逃不开生活的。” “哦？”樱岛麻衣想想，试探道，“黑粉君，你身上偶尔冒出来的那个奇怪东西，让你距离正常意义的生活很远吧？” 白影脸上瞬间失去表情，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以颇有威严感的阴沉声音说道：“你看见了？” 樱岛麻衣翻个白眼，配合地露出严肃表情：“我看见了。” “很好！” 白影点点头：“可喜可贺，你已经成为半个神经病了，再接再厉。” “？”樱岛麻衣冒出问号，旋即还是直接问道，“黑粉君，梓川学弟知道青春期综合征是因为他遇到过，你身上那个呢？应该不是什么青春期综合征吧？” “嗯……”白影沉吟道，“或许应该叫复活甲？” 樱岛麻衣好奇道：“所以白君的这个超常现象，是怎么样的？” “其实这个问题不太好说，形容一下的话……”白影尝试举出一个极其生动的例子，“勇者Plus，你现在的状况太适合被犯罪——没人知道，别人看不见，我看得见，属于超常事件，所以我可是很努力地压制着冲动，避免把你变成吮指鸡。” 樱岛麻衣：“？” …… …… “白君，后天是比企谷君生日，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比企谷最喜欢小町，我把小町送给他吧。” “小町可不是白君的私有物。” “这有何难？先把小町忽悠成我的，再把小町送给比企谷，计划通！是不是天才一样的计划？” “对于比企谷君来说，完全就是地狱呢。” “没事儿，小町一个拥抱就能让他飞上天堂，所谓落差既是幸福，比企谷必定超级幸福。” 叮咚。 “下午好啊，三位。” “下午好，梓川君——三位？” “说你一个顶俩。” “？！白菌！再开这种荤话玩笑，我只能采取武力修正的方案！” “好好好，你先冷静，是樱岛麻衣冤魂不散……” 踩。 “黑粉君，下次我会考虑高跟鞋。” “白真是心胸豁达，无畏生死。” “我可是转世重修大帝，世上岂有比我更强……我草！你把小学生骗家里来？你比我强！来人，快传F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