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散布任何奇奇怪怪的流言。”
白影拿出自己的牛奶面包套餐，竖起四根手指头，认真地发了个誓：“如果我有传播诸如‘雪之下雪乃×三浦优美子’‘由比滨小三，雪之下陛下，三浦皇后’‘叶山隼人×比企谷八幡’等等言论，就让我从此以后，灵思枯竭，一个小时只能写一百个字！”
“哦。”
雪之下雪乃拿出便当盒，淡淡道：“白君没有散播流言，那又干了什么呢？”
“啊呜。”白影咬口面包，“我只是把自己干过的和想干的事情说了一下，这怎么能算是散播流言？”
然后被口口相传加工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雪之下雪乃并不意外，流言要是不离谱，那还能叫流言？以白君的离谱程度，简直就是行走的流言播撒源。
就是有点微妙的不开心……
雪之下雪乃嘴角微抿，下意识用筷子戳戳鸡蛋卷，扎出几个小孔。
“嗯？”
白影吸了口牛奶，鬼鬼祟祟地侧身歪头，从斜下角往雪之下雪乃脸上瞄去。
“……白菌，你有多动症吗？”
雪之下雪乃抬头斜了一眼，状若自然地啃了口鸡蛋卷，刨了口米饭，细嚼慢咽地吃着。
白影重新坐正，眼神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戏谑，一边注视着雪之下雪乃，一边吃午饭，什么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雪之下雪乃默默吃饭，冷静，白君的超能力又不是读心术，说到底刚才那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的、偶然的、有点意外的……简而言之，哪怕是读心术，也不可能捕捉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吧？
“白君……”白影·雪之下雪乃，声音轻揉又坚定地说道，“我有的不是那种东西，也不想要那种东西……”
“噗——咳咳咳！”
雪之下雪乃猝不及防地低头捂嘴，双肩猛烈抖动地咳嗽数声，随后轻合手掌，重新抬起头来怒视罪魁祸首，她眼角挂着呛出来的两点泪花，满脸被涂上羞恼的悲愤之情：“白菌！”
“冷、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我很有说笑话的天赋，但我以为你的笑点还是蛮高的……”
白影驾驭椅子退避三舍，伸手摸兜，将一包小纸巾抽出点纸头，从会议桌上推过去，以示友好，试图避免勇者当场黑化。
“咳……呼——这不是笑出来的！”
雪之下雪乃深吸口气，平复些许情绪，略微磨着后槽牙：“白菌！我觉得我们需要约定一下，你不能用我的声音说话！”
“你还是先擦手吧。”
白影诚恳地建议道。
“……真是。”
雪之下雪乃擦拭着左手，目光幽幽地盯了眼白影，挪开眼睛看着手掌，犹豫了一下，轻声咕哝道：“说到底谎话之类的流言里，没有我出现的这一点，我本来也不怎么在意……终究是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在闹腾着一些无聊的谎言，对事实视而不见——白菌确实没有传播流言，但真话说得也不怎么全面。”
“这个与我无关。”
白影耸耸肩，琢磨道：“或许在大部分人看来，勇者是新时代智能三好学生型号机器人，好学习好纪律好甩人脸色，从头到脚都和恋爱话题什么的不沾边？在学校里比较广为人知的，大概就是你和三浦为了争夺绝命厨师归属权，教室里互甩嘴皮子……”
“什么叫互甩嘴皮子？”雪之下雪乃微蹙眉头，“那是争论、辩论或者吵架。”
“好的，叫口腔体操……”
“关于词语定义的争论告一段落。”雪之下雪乃擦着手，有点在意地问道，“如果只是想引发乱七八糟的流言，让由比滨和三浦不会在意乱糟糟的气氛……你为什么没提到我？”
白影继续吃着午餐，奇怪道：“因为你会生气啊。”
“嗯？”雪之下雪乃感到意外，目光微偏道，“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生气？白君或许有点以己度人吧？”
“你知道吗？雪之下告白被白影拒绝了唉！真的吗？假的吧，反过来还差不多。白影向雪之下告白，结果被雪之下拒绝了！白影向雪之下告白，雪之下为了由比滨拒绝了！不是因为由比滨，实际上是因为三浦巴拉巴拉……”
白影演绎了一下流言的畸变可能性，旋即摊手道：“具体会演变成什么样还是其次，反正你肯定不高兴啦。”
雪之下雪乃眯眼道：“我现在也挺不高兴。”
“为了给其他人的事情解围，将我对你的感情当作谈资进行传播——白菌，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白影绷出一张雪之下式冷脸，他努力保持着冷淡的语气，依旧能听见其中忧愁疲倦的悲伤情绪，还没等雪之下雪乃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白影又变回自己的声音，一脸确信道：“以我观之，你应该会这么想。”
“……”
会吗？
雪之下雪乃有点将信将疑，心头那点小情绪不觉消散。
自己意外地很有占有欲吗？
也可能是担忧和害怕吗？
还是说听到白君和樱岛的流言，偏偏没有自己和白君的流言，因此感到不开心呢？
“……白君如果某天玩突然失踪的话，我可是会穷追不舍的。”
雪之下雪乃不由低声说道，语气意味难明。
白影的眼神锐利起来，毅然道：“我不信。”
“嗯——？”
拉长些许的鼻音里，雪之下雪乃投来质疑的眼神。
“别说失踪了，假如我成了你姐夫，你肯定也会拉开距离，而不是穷追不舍。”白影吃完最后一块面包，哧溜一声吸着牛奶，眼神悠远放空地喃喃道，“好悲伤……但因为是姐姐，所以不可以……这样就好，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现在只是回到原样而已，这样就够了……”
“白菌，你这分明是毫无根据的胡乱揣摩。”雪之下雪乃不服气道，“哪怕是姐姐，我……”
“我来承认，我来允许，我来见证，我来背负所有错误——！”白影掐手一指，振振有词道，“你就是个小受气包。”
雪之下雪乃：#！
“某种恋手细菌。”
“打扰咯。”
活动教室的门被利索拉开，樱岛麻衣提着便当盒走进来：“黑粉君，雪之下，果然是在这里吃午饭啊，不枉我一路打听过来……雪之下，你怎么在擦手？”
“哈……”雪之下雪乃擦干净手，将纸巾捏成团，丢进垃圾桶里，没好气地斜眼道，“这就要问问某种会引发咳嗽、岔气和喷嚏的有毒细菌。”
白影抬头挺胸：“没错！我干的！”
“嗯……”樱岛麻衣走过来，自来熟地坐下，左右看看，忽然笑眯眯地问道，“应该没有发生某种不健康的事情吧？”
“？”雪之下雪乃眉头一皱，“樱岛，这里是侍奉部和援助部的活动教室。”
“虽然从伦理上来说更刺激，但是……”白影话头一转，“勇者只是不小心喷饭而已，非常健康，勇者Plus倒是不怎么健康。”
“咳咳……”
樱岛麻衣轻咳两声，拿出饭盒准备吃午饭。
雪之下雪乃只觉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总感觉有什么言外之意。
“一些不重要的话题。”樱岛麻衣面对纯洁的疑惑目光，略微有些眼神游离，“雪之下平时没什么网友，也不怎么上网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樱岛麻衣回以微笑，露出几瓣洁白整齐的牙齿：“这种话题没什么好聊的，来说说其他事情吧——黑粉君，你的援助部还在招人吗？”
“这个……”
“援助部和侍奉部的活动内容大体上相近，樱岛可以考虑一下侍奉部，不过……”雪之下雪乃出声道，“樱岛学姐应该会忙于演艺事务，很难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社团活动，加入社团对樱岛学姐来说反而是种负担吧？”
“没关系，我可以当个幽灵社员。”
雪之下雪乃拿出规章制度：“这不符合社团规范。”
樱岛麻衣有理有据地反驳道：“一个社团的成立似乎需要足够人数，侍奉部和援助部只有两个人，也不怎么符合社团规范，算是特例的情况吧？”
“并不算特例。”雪之下雪乃沉声道，“侍奉部和援助部在平冢老师那里算一个社团，只是目前内部有所分歧，要用委托完成效果来决定谁当部长——樱岛学姐无法腾出足够时间进行社团活动，就不用勉强自己加入社团。”
唔，就像一只特别护食，张牙舞爪的小猫。
樱岛麻衣倒是一时找不出理由了，于是看向白影：“黑粉君，你就这么看着？”
白影正看戏呢，闻言果断握拳道：“加油！勇者Plus，快出招，怼死她！”
雪之下雪乃接话道：“樱岛学姐，白菌喜热，冷食便当不合胃口，所以每天中午都吃面包牛奶。”
“勇者的战斗力在up！在不断up！不可思议，此刻的她仿佛变身超级赛亚人，战斗力已经暴增了五十倍！”白影慷慨激昂地边缘解说，“勇者Plus呢？勇者Plus在干什么？在……”
“在踩你呢，黑粉君。”
樱岛麻衣含笑地动了动脚尖，碾压钻挤杵的脚艺进步不少。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白影示意暂停，“把你的委托说一说吧，你要相信援助部部长的战斗力！”
“好吧～”
樱岛麻衣收回脚，沉吟道：“主要是关于和花的事情……”
“？”
雪之下雪乃头上的问号缓缓淡去，一边听着樱岛麻衣的委托，一边若有所悟——樱岛根本不是想来加入社团的，刚才的话题就是在故意调侃自己吧？
咕呜……有种像被姐姐玩弄的微妙感！
怀带着微微闷气的心情，雪之下雪乃准备听听委托内容。
“具体情况以及我的想法，还是等到下午社团活动的时间，再详细讨论一下吧。”
樱岛麻衣话头一转，朝雪之下雪乃展颜一笑。
果然是被耍了！
雪之下雪乃暗暗磨牙。
……
……
所谓流言，就是逻辑程度天马行空，具体内容现实荒诞，整体倾向不断熵增……
“只是短短半天时间，我已经听说自己和材木座表白了，甚至千反田都来问我，我是不是向折木表白过……”
社团活动时间，比企谷八幡坐在平时的位置上，以手扶额，有点不能接受：“为什么会演变到这种奇怪的程度？！”
“大概是春天到了吧——对世界一知半解，懵懵懂懂，总是充满了遐想与冲动的青春期里，异性话题暧昧难明，让人心痒痒地想要探寻，又因为性别间的微妙距离，以至不知如何是好……一句笑谈，一次眼神，一种不经意的擦肩而过，都能在心底扰起许久无法平静的涟漪。”
白影微微闭目，语气欢快，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意味：“现在乱七八糟的流言里，谁知道藏了多少纷纷扰扰的心绪呢？”
这是部长你开的头啊！
“我只是个小透明而已，劳烦奇怪的流言把我给忘掉吧。”比企谷八幡吐槽一句，多少有些在意地问道，“由比滨呢？她怎么没到活动教室来？”
部长都让学校气氛奇奇怪怪起来，由比滨还是在意烟花大会的事情吗？
也对，不在意才奇怪吧，以她的性格来说，哪怕被部长花式打断了那次告白，她恐怕还是不太想继续和自己呆在一个空间……
没办法，关系变得尴尬这种事情，也是自己选的。
“她会来的，比企谷君。”
雪之下雪乃出声说道。
“你确定？”白影探头道，“你确定那个有点讨好型人格，夹在你和三浦之间左右摇摆，性格温柔又软弱的粉毛团子，经历了那——种黑历史，还愿意跑到社团教室来展开活动？”
没错没错……
比企谷八幡不自觉点头，接着本能地警惕起来，我赞同部长的想法，那肯定是我有问题啊！
“这样的话，要来打个赌吗？”雪之下雪乃合上书本。
白影转头问道：“我的部将，出列！和她赌了！”
“我认输。”
比企谷八幡挤出满脸佛性的笑容：“我都认输了，所以打赌啊、赌注啊什么的就算了吧。”
“呀哈罗！”
由比滨结衣精神奕奕地跨入活动教室，双手合十一拍。
“我路上碰见樱岛学姐，所以来晚了！抱歉抱歉！”
……真来了？
莫非我的观察能力，什么时候退化了？
比企谷八幡自我怀疑间，看见樱岛麻衣跟着走进来。
看一眼部长和雪之下，很正常。
再看一眼由比滨，也很正常。
呃……
但感觉关系好乱，各种意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