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篮球场，身材高大健壮的男生左冲右突，依仗着灵活和体格，迅速从两名对手的空隙间杀了过去，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让篮筐不断颤动。
“啊——还是防不住。”
“多吃点鸡肉吧。”
刚得一分的男生发现球场外，好友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嗯？还以为是双叶呢。
“喂——！”
男生挥手大声打着招呼。
梓川咲太抬手挥挥，回应了一下，带着白影走向学校的实验楼：“国见佑真，我朋友。”
“嗯——”白影疑惑道，“你出轨了？”
“很遗憾，他前不久刚有一条轨道，轮不到我。”
梓川咲太笑道：“因为初中突然受伤被送进医院的事情，我可是被大部分人当成了黑道预备役。他是个用眼睛看人的好人，哪怕不太理解我讲述的超常事件，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很难得的朋友。”
“确实难得。”白影问道，“所以提出概率云女友的人，是你另外一位朋友？”
“她叫双叶理央，和你今天的打扮很像。”梓川咲太说道，“另外对于我描述的超常事件，她还取了个名字。”
嗯？莫非是超常领域的同行？
白影闻言问道：“什么名字？”
梓川咲太挠挠脸，说道：“青春期综合征。”
没听说过的名词，莫非真是个同行，还对超常事件有一些了解？
……
……
“以目前的科学研究定义。”
“青春期是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它也是人们从依赖走向独立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生理机能逐步增强，内分泌机制完善，心理的变化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相应的发展，迅速走向成熟而又尚未完全成熟的一个过渡期……青春期综合征是青少年所特有，一种生理失衡和由此引发的心理失衡病症。”
科学社的活动教室里，一盏酒精灯炙烤着烧杯，杯中翻滚着黑褐色液体——从气味上判断，应该是某种咖啡。
一头灰色长卷发，身材偏较小，披着白大褂的女生，推推眼镜，以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认为这个专业名词非常合适咲太的描述。”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有人都不知道，唯有我接触过！”
“你们这群愚者，我的话语才是真理与唯一！”
“人活着干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我的空虚你不懂。”
“世界哟，为我改变吧！”
“烦死了！你们这群幼稚低能的家伙！”
白影举着双手，语气从激动平缓下来：“你说的青春期综合征，就像这样？”
“大概就是这样吧，各种意义上。”女生拿起烧杯，将咖啡倒进旁边的杯子里。
“啧！原来你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白影遗憾地摇头道。
“这一句就非常青春期综合征。”
女生吹了吹杯子飘起的热气。
梓川咲太正色道：“原来双叶是在调戏我吗？不愧是文化人，调戏人的方式都能绕几个弯。”
“不是调戏，是调侃，你这白痴。”双叶理央抿了口咖啡，“这样够直白吗？”
梓川咲太感受了一下，意犹未尽道：“再来几句。”
双叶理央翻了个白眼：“你以前说的初中‘送医事件’，其实是自己突然胸口受伤，从医院逃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生和一个大姐姐，那个叫牧之原翔子的人我没见过，不做评论——这位白影，让我感觉你确实是得了青春期综合征。”
“嗯……”梓川咲太叹了口气，“白，带你来好像拉低了我的信用值。”
“没事，所谓狮屎胜于熊便，只要切实遇到超常的事情，她就会信了。”
白影拿出手机检索了一下青春期综合征的科学研究，了然道：“某种意义上，这个名词还真可能直指问题核心——简单直接来说就是毒打，年轻的少年少女成长中，遇到各种问题毒打，轻则留下‘让世界感受痛楚’到‘我TM感到痛楚’的黑历史，重则人间不值得，一跃解奈何。”
“嗯……”梓川咲太奇怪道，“为什么要叫青春期综合征？”
双叶理央将咖啡杯放下，叹了口气：“因为这就是人类的成长过程，生理发育的各种激素影响，对各种事物逐渐开始理解的心理发育过程，在这个环节上遇到某些倒霉的事情，就会产生过量影响……”
“还没有烘干的陶泥会被外力塑性，已经成型的陶瓷不同，要么毫发无损，要么直接裂开。”白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饶有兴趣道，“这么说的话，不仅可以有青春期综合征，还可以有社会综合征。学生刚进入社会环境，接受来自社会的毒打，轻则偏激和堕落，重则无法忍受，当场重开……”
梓川咲太吐槽道：“听起来应该叫青年综合征，有没有中年综合征？”
“中年综合征？要说也不是没有，主要症状有三个——没钱，没地位和没本事，属于被人生毒打后产生的状况。”白影构想了一下，旋即摇头道，“我们讨论的好像不是这东西吧？”
“虽然不是，但也有关联。”梓川咲太耸耸肩，问道，“双叶，如果一个人突然让别人记不住她的存在，那是因为什么？”
双叶理央翻了个白眼：“因为你记忆力太差，人总是高估自己的记忆能力，记忆是很模糊的东西，例如你尝试回忆某些东西，就会发现回忆比起‘一段事情经历’，更像一张‘记录某事的画面’。经历和回忆的关系，就像是把一个视频处理成一张张图片，在这个过程中丢失一部分数据再正常不过。”
梓川咲太向白影回答道：“白，应该是你的记忆力太差。”
“绝无可能，我可是进行过特别改造的究极体。”白影自信道，“以我的记忆力，绝无可能忘记刚才还在做的事情，必然是勇者Plus引发了什么超常的现象。”
双叶理央奇怪道：“勇者Plus？谁？是在说咲太？”
“不，这是在说樱岛麻衣。”梓川咲太说道，“樱岛麻衣退出演艺圈，回到学校上课的事情，双叶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不清楚。”双叶理央摇头，“我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
“不清楚。”白影了然道，“没有人会和你说这类事情。”
双叶理央：“……”
梓川咲太笑道：“是不是有种这家伙‘有超能力’的感觉？”
“我只会觉得他精通心理学。”双叶理央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想表达什么？樱岛麻衣拥有让别人忘掉她的超能力？”
“这应该叫青春期综合征——樱岛麻衣由于家庭原因，强行离开从六岁开始呆着的演艺圈环境，并与家人独立分居，环境变得陌生，心理产生孤独感，分居后一个人的状态，独自思考时容易沉浸陷落，生活重心从工作转变为上学，新的生活节奏还未适应和融入，加剧影响。”
白影抽丝剥茧地分析道：“简而言之，生活毒打了她一顿，家人毒打了她一顿，目前正处于被毒打后的迷茫期，偶尔会产生厌世情绪……以普遍理性而言，这种事情很寻常，勇者Plus克服问题只是时间早晚，但她好像被什么超常状态缠上，引发了被人遗忘的现象。”
“青春期综合征……双叶调侃我的名词，或许确实适合描述这种状况。”梓川咲太轻叹一声，“枫是一年多以前，因为受到网络暴力，身体直接出现像是被‘欺凌’的瘀青和伤痕——心理问题凭空产生现实现象啊。”
“虽然有些抱歉，但我还是不太理解。”
双叶理央无奈道：“你们现在讨论的东西，在我看来就像是……文学上将自我感受与客观现实进行强行关联的行为，心理问题哪怕转变成现实问题，那也是人要做出对应行为，无论是被人遗忘，还是凭空出现被欺负的伤势，都很脱离实际。”
白影兴致勃勃地问道：“如果从科学角度来解释，你觉得樱岛麻衣被遗忘是怎么回事？”
“首先，科学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法，我根本没有认识到你们说的奇怪现象，自然无从谈起。”双叶理央随口说道，“如果非要从已有的知识体系中找点东西，强行套入相关逻辑的话……薛定谔的猫，应该是大众知名度很高的理论吧？”
“当然。”白影铿锵有力地说道，“薛定谔大帝，令人敬佩，谈笑间镇压世间千万恶魔，堪称无敌！”
双叶理央：“你这位朋友真是思路宽阔。”
梓川咲太：“文科，理科和运动系，我的朋友还挺全面。”
“用比较通俗的解释来说，那就是观测问题。”
双叶理央淡淡道：“所谓被人遗忘，那就是本身依旧存在，只是无法被人观测——正如猫肯定在箱子里，但不打开箱子，人就无法切实知道猫的状态……哪怕从情理和逻辑而言，随着时间过去，箱子里肯定是一只死猫，无论饿死渴死或者毒死，但都不是观测得到的结果。”
“事实上，我不太相信樱岛麻衣无法被观测，这有些异想天开——作为一个明星，她至今为止的交互和记录非常多，出演的电视剧、认识她的人等等，她如果无法被观测，就意味着这些东西都会产生连带的影响……范围之大，影响人数之多，产生现象之难以预估，肯定会上新闻吧。”
白影沉吟道：“嗯……或许可以把樱岛麻衣抓来做个实验？”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三人看向门口，双叶理央说道：“请进。”
教室门被拉开。
樱岛麻衣站在门口。
双叶理央和梓川咲太看看对方，又看看白影。
“好！抓住她！”
白影先发制人，拍桌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