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温柔的眼神，让我谈论起一场无谋的爱恋……嘶！太肉麻了吧！” 三浦优美子浑身打摆子，满脸皱成表情包，完全不敢想这玩意儿当众念出来的场景……这是哪门子酷刑？！ 雪之下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们之前的不对付？ 你是不是记仇？！ “戏剧的内容需要直白和夸张化。”雪之下雪乃说道，“首先为了表达感情和让观众理解，这种内容不能太短，同时又要指向清晰，明白直接，这种内容不能太委婉，简而言之就是这样。” “啧！我想拥抱你以及你的人生，无论那多么沉重，爱会给我力量……就是这样个头！三流言情剧？子供向动画片？！”三浦优美子甩手将稿纸丢在桌上，面红耳赤道，“你怎么不去念这鬼东西？！” 雪之下雪乃淡淡道：“你确定要我上？” “……”三浦优美子伸手拿起稿纸，大声道，“总之就是不行——那边的白影，你改两句！” “别闹，我忙着统计各班的经典错题，没空搭理你的开幕式，反正我上场之后你只需要自觉退场……” 白影正在埋头苦干，比企谷八幡也在长吁短叹地记录数据，筛选经典错题，虽然不知道部长想干什么，但这种对学生宛如噩梦的玩意儿……乐。 “我们班的错题和成绩统计，我帮你搞定！” 三浦优美子一咬牙，牺牲掉自己的课余时间。 “OK！” 白影甩手扯下一张草稿纸，对着空白草稿纸发呆数秒，旋即转头看向雪之下雪乃，捉住对方稍微偏移的一缕目光，又对上倏忽间转回来的平静注视，脑海里顿时逮住一闪而过的灵感。 他闭上眼睛稍作酝酿，甩手对着草稿纸一顿狂草，不过半分钟后，便将草稿纸丢给两人，继续埋头筹备文化祭大礼包。 三浦优美子还没伸手，雪之下雪乃先将稿纸拿起，仔细审视一番，三浦优美子白眼一翻，挪了一下凳子，探头往稿纸上看去，嘀咕道：“你的眼神让我忍不住温柔，压着喉咙轻声细语，开始注重可有可无的礼节，一点点陷进了喜欢你……岩下雪中籽，深幽无所知。磐石蓦地开，不肯错春时。” “这一首不行，太过委婉，不过前面几句还能用。” 雪之下雪乃拿起笔，将记住的小诗划掉，重新调整了一下字句顺序：“好了，你继续练习吧，待会儿还有执行委员长的工作，既然已经竞选上，那就要全部做好……” 三浦优美子有些不安：“没问题吧？到时候要是隼人他……” “叶山同学肯定会上来的，不用担心。”雪之下雪乃淡淡道，“虽然只是表面功夫，但他也不会让你下不来台，大概这也算温柔的一种？” 由比滨结衣默默看着两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小雪也好，优美子也好，明明都是我先的……咕！一定是被小白精神污染了！ 不要胡思乱想，打起精神准备文化祭工作！ …… …… “阿嚏——！” 叶山隼人打了个喷嚏，有些莫名所以，总感觉背后像是被什么利器指着似的，凉飕飕。 砰！ “又炸了！这气球是怎么扭起来的？” “你把气球吹得太满了。” 叶山隼人笑着走过去，帮忙鼓捣文化祭装饰用的气球。 “隼人，这次优美子当了执行委员长唉，她明年是不是想进学生会啊？” “这个我不太清楚……” 优美子，就是那种有了一个舒适圈子之后，就会很少关心圈外动静的类型，但这学期一开始，又是体育祭去当执行委员，又是文化祭成功当上执行委员长，总是在积极参与其他事情。 莫非是因为暑假时自己的拒绝吗？ 但被拒绝之后，为什么会转向“我要为大家服务”的状态？ 嗯？ 该不会是想模仿雪之下吧？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啊…… 搞不懂。 叶山隼人抛开心头古怪的疑惑，专心帮忙弄气球。 “海老名，你怎么跑去当执行委员了？” “当然是要排练一部BL向的戏剧！现在特邀男嘉宾哦！隼人同学那么帅，如果愿意帮忙的话，可就太好了！” “这个啊……” …… …… 雪之下家老宅。 雪之下父亲今晚突出一个谨小慎微，因为中女神背包回家了，说是准备明天掺和一下总武高的文化祭。 他如闪电般思考着万一大女神问起乱党的事情，该怎么协调，该怎么打圆场，该怎么和大女神商量。 从问候，到吃饭，再到雪之下阳乃回她的房间。 大女神一如往常，态度很平淡，中女神有别往常，态度也很平淡普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怪！很怪！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好吗？没有争论似乎是好的，但又不太好吧？不提问题可不意味着没问题呀。 雪之下父亲坐立不安，总不能自己去开第一枪吧？ “咳咳，老婆。”雪之下父亲朝大女儿房间使了个眼色，询问意见。 雪之下母亲淡淡道：“你有话要和阳乃说？” “呃……应该有？”雪之下父亲眨眨眼，不应该是大女神有话吗？ 别的不说，那天晚上中女神的爆炸性发言，就足够大女神重新出山，耳提面命。 “阳乃，来一下客厅。” 雪之下母亲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 哐当哐当…… 房门打开，雪之下阳乃哐当哐当地走出来，正摆弄着头上两侧竖起犄角的武士头盔。 父母两人愣住，这装扮……头戴暗红鬼盔，双肩粗绳系铠，腰间扎紧及膝铁裙，摆如游鳞，腿上束缠里外胫甲，坚似竹节，铁鞋踏在地板上铿锵有力，腰间打刀倒悬，挂坠红绳。 有种古代武士从时光里走出的感觉，不过看动作细节又显然和服装不太搭。 雪之下阳乃摁住刀柄，大拇指轻轻一推，一缕寒光从刀鞘边缘浮现，目光直指自家母亲。 “冷静！”雪之下父亲回过神来，连忙抬手，“是我叫你来谈点事情，你这怎么上来就动刀动剑的……” “噗……父亲想什么呢？” 雪之下阳乃一笑，随意拔出打刀晃了晃：“这是文化祭表演的戏服。” “啊？戏服？” 雪之下父亲一愣。 “做工倒是不错，但和真正的铠甲在质感和细节上有很大区别，更加突出美观。”雪之下母亲评价道，“说起来，你还记得你祖父吗？他就挺喜欢收集各种铠甲和兵器之类的工艺品，你小时候应该碰过。”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家里的道场还有不少兵器来着……” “大部分都被你祖父带到乡下去了，一把年纪还舞刀弄枪，他这辈子就这么个爱好了。” 雪之下阳乃稍作回忆地聊了几句，将刀插回鞘中，一身武士大将的打扮之下，倒是莫名多出几分英气：“父亲想问什么事情？” 你能先把刀放下不？ 雪之下父亲莫名有种既视感，他坐下来咳嗽一声：“还能有什么事？关于你和那小子……” “哦？”雪之下阳乃眨眨眼睛，歪头问道，“父亲觉得雪乃酱更合适？” “啊、这当然不是，我是说你要冷静……” “那这话为什么不是找雪乃酱说？” “嗨呀，这不是碰巧吗？你们俩我都得说……” “那给雪乃酱打电话？干脆一起说吧。” “……” 中女神今天的态度不是很友善——冷静！我是友军啊！ 雪之下父亲微微使了几个眼色，咳嗽道：“阳乃，我们好好说话。” “也行，只要不是拿出一个观点，再给出一堆理由让我照办。”雪之下阳乃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不过在那之前，我也有表达自己态度的权利吧？父亲，母亲，这次我不打算让步的样子，混球、我和雪乃酱的关系问题，就让我们自己处理吧，我不是很想听你们的妄自揣测……” 卧槽！中女神别啊！你这么刚，要是把大女神惹得和你对刚，那事情不就没有回转余地了吗？！ 雪之下父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连忙看向老婆。 噫？大女神怎么格外镇定？ “你们的感情是不自爱还是慎重考虑过，这大概只有你们自己清楚，我还没有得出判断和结论，所以也不会对你的选择指手画脚。”雪之下母亲眼神平淡地看回去，“不穿着铠甲，手上拿着刀，言辞尖锐地表明态度，你就不敢和我说话吗？” 雪之下阳乃反而不会了。 试图准备点特别的，非同寻常的，不一样的方式，结果这都没能稍微打乱母亲的心态？ 总不能再来场嚎啕大哭吧。 刚强固然偶尔会闹出不懂人心的问题，但真要和性格刚强的人对峙，实在是一件压力挺大的事情。 “咳咳，既然母亲没意见，那就问题解决啦。”雪之下阳乃当即顺坡滚下去，“母亲开明，母亲万岁，不愧是未婚先孕的母亲……” 雪之下父亲眼角狂跳：“咳咳……” 雪之下母亲轻叹口气：“阳乃，冷静、理性、从容和认真，我是个认定感情就不会放手的人，所以当年哪怕还没结婚，在我觉得你父亲能力足够得到认可的时候，直接就怀上了你——说起来，也有几分要向父亲表明决心的想法，那应该是我做过的，并不冷静的判断之一……但你和雪乃的情况不一样，如果你要用这种方法来表达决心，那我也会表达我的决心。” “……那母亲的决心是什么？” 雪之下阳乃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尴尬，毕竟那种明示的话语被父母听到，多少有点炸裂。 那个混球，细细想来，被他的手机通话战术坑了好几次。 “那就意味着我退让到如此地步，选择尊重你的感情和喜好，但你一点也不尊重自己的感情……” 雪之下母亲意味深长地说道：“白影邀请我去文化祭看演出，我已经答应下来，具体该怎么办，他说会给我一个回答——所以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打配合，试探我。” 雪之下阳乃：“？” 雪之下父亲：“？” 父女二人又相互对视一眼。 淦！有叛徒！ …… …… 烦恼的事情很多，但只要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 话虽如此，我这算是和姐姐抢男朋友？ 据说先来的人更有底气，但究竟是姐姐先来的，还是我先来的？从时间上确实是姐姐先遇见，但从感情上，究竟是谁先喜欢的？ 搞不懂。 算啦算啦，先就这样吧。 丰滨和花摆弄着自己的戏服，贴身修裁，白底花边，明明一片素色，却愣是在边角等地方弄出了华丽感，服装是中性的，样式是华丽的，风格是偏舞台性质的夸张亮眼。 也不知道混蛋是从哪儿找来的高级裁缝，莫非是那个什么道具师的手笔？ 雪之下鼓捣的戏剧……上了上了！反正姐姐没说不行！表演而已！ 丰滨和花利索地敲定主意。 “你这是有什么表演？” 丰滨母亲看着在镜子前比划戏服的女儿。 “总武高文化祭啦，我之后要转学过去嘛，先刷个脸熟。” “嗯……那我去看看你表演吧。” “可以啊。”丰滨和花随口说道，“老爸要不去吗？就是姐姐也有文化祭演出，可能会遇到阿姨哦。” 丰滨父亲：“……那还是算了吧。” …… …… “嗯……最近很顺利……对，我抽空准备参加文化祭表演……他向来是不会错过热闹的，当然也会参加……可以啊，到时候我来校门口接你……和花的偶像团怎么样了？嗯……母亲打算用不同的方式运营啊，有困难和我说一声……和花给同伴补课？她原来还挺擅长教人功课啊……” 樱岛麻衣靠着栏杆吹晚风，打电话聊着天，散漫的闲聊之中，一句话不经意般脱口而出：“妈妈，你对当年那段感情怎么看？” 【过去了，不管想起来是后悔、伤心、开心还是生气，都已经过去了，最后都要向前看，以前是为了你和我，现在是为了我。】樱岛母亲自然地回道，忽然警觉，【你应该不是要劝我再婚吧？】 樱岛麻衣愣了一下，脸上浮出笑容，冒出刻板老气的语调：“妈妈，你现在年龄还不算太大，再过几年就不好找合适的人了……” 【行了行了，你这样的话，我以后催婚可不会嘴软。】樱岛母亲没好气地打断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彼此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路要走，不是吗？】 “是啊，所以母亲还能遇到喜欢的人，不用考虑我的存在。”樱岛麻衣单手托腮，略微沉吟后笑道，“至于我这边……母亲也不用太过担心。” 樱岛母亲立刻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所以都说不用担心。” 樱岛麻衣微微抬眼，望着夜空里的星星：“只是喜欢的人啊，明明很容易不讨人喜欢，偏偏变得抢手起来了。” 【……伤心的话，可以来找妈妈。】 “距离伤心还是挺远的，就是可能状况会变得奇奇怪怪吧。” 樱岛麻衣轻声笑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青春期综合征，这种状况算是青春期的烦恼吗？ 谁的青春期有这么混乱啊。 …… …… “青春就是混乱！青春就是野蛮！青春就是暗恋！青春就是高举自由大旗的呼唤！” “这对吗？对个头！” “青春就是补课！青春就是学习！青春就是考试！青春就是高举应试大旗的咆哮！” “我们是总武高学子！” “内卷王中王！他疯我更狂！考试无止境！填鸭当自强！” “学习改变命运——改不了，学习也能思考命运！” “生命不止，学习不息！” 一年级A班，文化祭当日，整装待发。 发表一番激励士气的言论，白影提了提西装衣领，抬手一挥。 “诸位做好准备，我这就去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