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距离妻子失踪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时间了。期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活在痛苦与煎熬之中。卧室墙上的结婚照，电脑里面的生活记录，衣柜里暂时失去主人的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等等，让我思念妻子的心绪越发的强烈。人往往都是这样，失去才更加懂得珍惜。 “这是刚刚鉴定并查询到的人员信息资料，一共系八个人所为，都是一些类似于社会上的小混混，没有什么固定工作，而且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其他省市的也有。” 看着孙扬递过来的档案袋，我竟一时不敢去接。八个人！足足有八个猥亵过妻子的胸罩！我眼前顿觉一片漆黑，若不是此刻我正坐在沙发上，估计真的要跌倒在地。 这么说那件同样沾满了精斑的内裤，估计也是这八个人所为。我收到妻子内裤的时候，上面还有些湿润，极有可能是刚刚射过精，然后加急送来的，以此来保证内裤的新鲜，进一步的折磨我的神经。妻子的处境越发堪忧，可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来电，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意图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用享用妻子的方式来报复我吗？ “快递的来源能不能查到？”我声音有些发颤，不断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我们去这两个快递公司查过，结果没有任何迹象，可能他们的内部也有对方的人。” 连快递公司的内部都有他们的人，那这背后势力的触手岂不是渗透了各个领域，如果我之前猜测准确的话，警局里也肯定是有眼线的，他们极有可能掌握了我和妻子日常生活的规律，一次又一次的切中我们的要害，所有的线索几乎都在关键地方石沉大海。 至今让我想不通的是那个叫兔爷的账户，究竟是什么人发给我的信件呢？其中的意图是什么，让我以此来调查线索吗？可直到今天我翻遍了整个内部通道的下设专栏，甚至连一些直播间和主播观众我都记得滚瓜烂熟，依旧没能发现妻子的身影。 我有想过内部通道的预约服务功能，但当我试图使用内部通道预定包厢的时候，又被专门设定的密钥拦住了去路，我也无从知晓所谓的内部现实包厢又是什么情况。 “小赵，听说你昨天专门去找江市长了解情况，可有什么收获？”孙扬问道。 我摇了摇头，昨天我确实去找过江市长，他也没有对我隐瞒什么，说他到妻子的办公室一则是为了答谢，二则是给妻子送一份病例，正是我看到的那份心脏移植病例，他家中有老人心脏不好，问妻子有没有什么办法为老人家做心脏移植手术。 对于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妻子有为人做过心脏移植的经验，她在医学方面的成就确实蒸蒸日上，就连尹院长都说妻子这么年轻，除了经验不及他深厚外，可论医学水平已经不比他差。原本国内一年当中心脏移植手术就少得可怜，做过以及胜任这项手术的医生更少。我记得妻子说过，心脏移植手术并不难，关键在于术后的免疫排斥才是成功的关键。 这也正是当初，为什么市医院开高薪和各种福利待遇，极力劝阻妻子降职。对于他们来讲，这可是一棵响当当的摇钱树和为医院争面子的角色。我很理解妻子对于医学的热爱，家里的书柜中，有一半都是跟医学有关的书籍资料。好不容易赶上休息日的时候，她除了家务活以外，可以在书房一呆就是一整天，甚至完全忘记了有我这个老公的存在。 至于妻子那天为什么去了南区，江市长也做出了解释，是江市长拜托她去看看老人家情况的。他在南部郊区有一栋别墅，老人家就在那里生活。可偏偏没想到，正是他这个请求让妻子出了车祸，人也跟着失去了踪迹。江市长在解释的时候也是连连叹息，脸上也有些悔恨。 对于江市长的一番话，我一直是半信半疑的，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但怀疑归怀疑，可要说是他对妻子下了毒手，就不太可能了。首先两人之间并无仇怨，其次他还指望对方给家里的老人做手术，根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妻子做出什么事情来。 临走的时候，江市长对我说，这件事于公于私，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定会帮忙追查到妻子的下落，将背后的凶手绳之以法。因此，现在警局的压力也很大，把前段时间绿毛和于广发的遇害案暂时搁置一旁，全力追查妻子的车祸案。 “这八个人目前在什么地方，我们不得而已，像他们这样的混混居无定所，要查起来也十分的困难。你们网警小组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孙扬问道。 “粉红教坊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空站，所有的内容全部被对方撤掉了，即使现在登入了他们的后台系统，里面肯定也是什么都没有，对方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就在昨天晚上下班回去后，我发现粉红教坊的所有直播间都已经关闭，所有的帖子、影音图片等内容也消失不见，好像是被对方专门隐藏起来。只有网站的滚动公告显示：本站整改中，暂不开放任何功能，整改周期暂未确定，敬请广大用户互相告知。 这样的一个空站已经失去了追查的价值，也进一步证实了我当初的猜测，我周围肯定有对方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所掌握，包括我去哪儿做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当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凌菲菲。 “随便坐吧，我以为上次聚会后你就离开本市了，没想到你打算在这儿定居了。”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和在聚会时的打扮一模一样，不过此刻的她脸上除了冷艳外还隐隐有一丝伤心，看来她也知道妻子失踪的事了。 “其实我早该来见你的，但又怕你伤心，所以今天才过来。清霜是我的好姐妹，她出了这样的事，我也肯定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走了之。” 听到她的话，我苦笑了一下，心想就算你不会一走了之，难道你还能帮我找到妻子吗？ 凌菲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禁放下茶杯道：“赵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弱女子，什么都帮不了你？你也太小看我了，实话对你讲，昨天江市长跟我联系了。” 什么？我看着凌菲菲，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江市长跟她联系，那她又会是什么身份？怪不得当初聚会的时候，我就看她有种上位者的威严，原来这女人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不成？ “你不用猜测我是什么身份，也不需要感谢我。你只要明白我是你的老同学，清霜是我的好姐妹。总之，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说着，凌菲菲站起身来。 不知为何，我在她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好像她真的能把妻子找回来。 “可以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凌菲菲问道我愣了一下，赶忙起身道：“当然可以，你随便看。” 她在两个房间停留了许久，一是书房，还有就是我和妻子的卧室。 凌菲菲看着书柜里摆放的医学书籍，似有些感慨道：“清霜真是好学，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读书就非常用功，不像我，一直很贪玩。” “你学习成绩不也是名列前茅吗？”我反问道。 记忆中，虽然每一次的年级排名她都不如妻子高，但也是非常厉害了。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当她来到卧室时，一眼就看向了挂在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上，里面的妻子绝代风华，头戴凤霞冠，穿着一件非常喜庆的火红色龙凤条纹大拖尾古典婚服，一身古典装扮，更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而我则是一身警服，两人相依相偎，甚是甜蜜幸福。凌菲菲盯着照片许久，不知她在想什么，现在的她还是单身一人，也没有听说她有谈男朋友，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难道我和妻子的结婚照刺激到了她吗？ “赵军，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粉红教坊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你没有去追查这个网站，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她突然开口道。 我猛然想起她对妻子说过视频的事情，难道她知道其中的内幕？ “凌菲菲，看来你应该我比我清楚，粉红教坊里面的内容不仅仅是色情那么简单，这样的网站就不该存在。于公，我是一名网警，查封这样的网站，配合刑警抓捕犯人，是我的职责所在；于私，是他们先招惹了清霜，把视频贴在上面，我才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那清霜出事后，你后悔过没有？”凌菲菲又问道。 她看向我的眼神无比冰冷，似乎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她，道：“后悔过，非常后悔，我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卑鄙，他们没有直接来针对我，而是劫走清霜来打击报复我，这短短的五天，我简直是生不如死。但要说后悔，我是警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承受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们没有劫走清霜，而是直接把你办了，清霜会怎么样？” 凌菲菲怒视着我，冰冷的双眼似乎还有泪水在不停闪动。 我低下头去，叹了口气道：“没有想过，一直以来，我都是遵守警察信条做事情，也从来不懂得向现实妥协。有领导也曾批评过我，说我这人有时太嫉恶如仇，脑子一根筋。是我害了清霜，我对不住她……” 这时，我看到两行泪水顺着凌菲菲的脸颊缓缓滑落。 只听她声音颤抖道：“赵军，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自私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用亲人的安危来换取个人的荣誉啊！清霜是在救人，而你呢？！” 说着，她猛地推开我冲了出去，当她跑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早晚有一天，你内心的正义感会害死你！”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只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