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考试周的最后一场，林泽坐在P大教学楼三层的考场里，窗外冬日的阳光冷清地洒在课桌上。 他低头检查试卷，题目对他来说简单得像高中的复习题，笔尖在答题卡上流畅地滑动，不到一小时便完成了所有内容。 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环视考场，却一眼撞上了苏然的身影。 她坐在靠窗的第三排，穿着一件白色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本该清纯甜美的脸庞却带着一丝憔悴，眼底的倦意像一层薄雾，遮住了她往日的灵动。 林泽的心猛地一紧。 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她了——自从上次复习后，她就以各种理由推脱了他的邀约，微信上也只回复寥寥几句敷衍的话。 今天她终于出现在考场，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然低头盯着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偶尔抬头，眼神涣散，像在极力回忆什么。 林泽想起自己为她整理的复习资料，那些他熬夜归纳的重点、标注的例题，她甚至没来得及和他一起过完。 他皱眉，暗自担忧：她这样子，考试能行吗？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林泽迅速收拾好东西，挤出人群，在考场门口堵住了苏然。 她背着帆布包，低头看着地面，步子有些虚浮。 “然然！”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心。 她抬起头，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梨涡若隐若现，却少了往日的温度。 “林泽，考得怎么样？” “还行，挺简单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你呢？ 这几天…… 你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 苏然眼神闪躲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有点吧，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飘忽不定。 林泽皱眉，忍不住追问：“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 “不用了，真的。” 她连忙摆手，语气急促了些，随即又放缓，“对了，这门课的助教是谁来着？ 我有点忘了。 ” 林泽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是张老师那个研究生，王浩。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线索，”你问这个干嘛？ ” “哦，没什么，随口问问。” 苏然笑笑，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 “等等！” 林泽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但手指只触到了她毛衣的袖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 我请你。 ” 苏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在衡量什么。 “不了，谢谢你，林泽。 下次吧。”她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林泽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脑海里全是她疲惫的眼神和敷衍的笑容。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 明明那么亲近，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拉开距离。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可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来。 考试周如流水般过去，寒假来临。 林泽回到老家，熟悉的街道和冬日的烟火气让他暂时忘却了苏然的疏离。 他约了几个发小在老街的烧烤摊见面，炭火噼啪作响，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混杂着笑骂，气氛热烈得像要把冬天的寒意驱散。 “泽子，还是那么帅啊！” 发小阿豪拍着林泽的肩，咧嘴笑着，“怎么样，大学里有没有泡到妹子？ ” 林泽笑了笑，摇头：“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啤酒瓶的标签上，低声道，”不过…… 我还是放不下她。 ” “哟，又是那个苏然？” 另一个发小小胖挤眉弄眼，“你这都暗恋几年了？ 有进展没？ ” 林泽苦笑，喝了口酒，喉咙里泛起涩意。 “没啥进展。 她刚分手，我帮了她不少，可她…… 好像还是没那个意思。 ” “啧，泽子，你这也太纯情了。” 阿豪往嘴里塞了块烤串，含糊不清地说，“喜欢就上啊，磨磨唧唧的，哪来的结果？ ” “别瞎说。” 林泽皱眉，语气认真，“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哈哈，泽子就是正经！” 小胖乐了，转头看向另一个发小——周凯，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篮球爱好者，皮肤黝黑，笑起来总带着几分痞气。 “凯哥，你说是不是？ 泽子这性格，活该单身！ ” 周凯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笑：“单身怎么了？至少不糟蹋自己。”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泽子，听哥一句劝，女人啊，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征服她们，睡服就行。” 林泽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女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哟，急了急了！”周凯哈哈大笑，举起啤酒瓶晃了晃，“泽子，别装圣人了。有的女人，天生就浪，骨子里就贱。你不信？我给你讲个真事。” 林泽皱眉，没说话。其他发小却来了兴致，纷纷催促：“快说快说！啥故事？” 周凯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就前不久，期末的时候，我们篮球队去你们学校打比赛。我当时生病没去，可我一队友，嘿，牛逼大发了。他在你们学校有个炮友，比赛前喊出来玩玩。一开始那女的还扭扭捏捏，装清纯，结果呢？被操爽了，彻底放开了，当晚让整个队里的人轮了一遍！” “卧槽，真假的？”小胖瞪大了眼，筷子都掉桌上去了。 “真的！”周凯咧嘴，露出得意的笑，“那女的，骚得不行，喊着还不够，主动求着来。第二天还跟着我们队里几个兄弟，天天玩，次次无套内射，估计都不知道怀了谁的种。” 林泽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夜行者的帖子——那些露骨的文字、模糊的视频，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有些发紧：“你……你队友？叫什么？” “嘿，泽子，感兴趣了？”周凯摆摆手，笑得更贱了，“名字我就不说了，反正这事是真的。他们还拍了照片和视频，传给我看了。可惜我没去，不然也爽一把。” “视频？”阿豪两眼放光，凑过去，“凯哥，够义气不？给兄弟们开开眼！” “必须的！”周凯从手机里翻出一段视频，点开播放，声音调低了些，但女生的叫床声还是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娇媚得让人脸红心跳。 “看看，这身材，这声音，啧啧，真他妈带劲！” 其他发小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议论：“卧槽，这腰细得跟蛇似的！”，“这腿，绝了！”，“真骚，喊得我骨头都酥了！” 林泽却坐得远远的，手指攥着啤酒瓶，指节发白。 他低头盯着桌上的烤串，强迫自己不去听。 可那女生的声音，像一根针，刺进他脑海。 那种熟悉感，像毒药般扩散，让他心跳加速。 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 “泽子，你不过来看看？”周凯冲他喊，语气里带着揶揄，“这可是好货色！” 林泽挤出一个笑，声音干涩：“不了，这么干不尊重人家。” “哈哈，泽子就是正经！”小胖拍着桌子乐了，“凯哥，别逗他了，他脸都红了！” 周凯耸耸肩，继续和别人聊视频里的细节，语气越来越露骨：“你看这女的，主动趴那儿求着操，哪还有半点清纯？下限这东西，嘿，一操就破！” 林泽低头喝了口酒，酒液苦涩地滑过喉咙。 他脑海里全是夜行者的帖子，那些视频里模糊的身影、项圈的痕迹，还有苏然脖子上那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可心底的不安却像野草般疯长。 表白的波澜，寒假接近尾声，期末成绩公布，林泽不出意外地名列前茅。 他松了口气，打开微信，给苏然发了条消息：“成绩出了，你考得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苏然才回：“还行，过了，谢谢你关心。” 林泽盯着屏幕，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停留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打出一行字：“苏然，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这次，她回得快了些：“我没事，真的。林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林泽胸口的热意。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指尖颤抖着打字：“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苏然，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第一次见你开始，你就是我心中最美好纯洁的那个女孩子。 我知道你刚分手，可能不想考虑这些，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林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回了。 终于，微信提示音响起。 苏然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林泽……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 林泽愣住，手指飞快地敲字：“不，你很好！ 不管你有什么缺点，我都不在意。 我喜欢的是你，完完整整的你。 ” 又是漫长的等待。 苏然的头像亮了又暗，像是挣扎了许久，终于回道：“我现在心里很乱，也刚分手没多久，我…… 我需要时间想想。 ” 林泽盯着这句话，心跳依然剧烈，却多了一丝释然。 他回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多久都行。 ” 放下手机，他靠在床头，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然的笑、她的梨涡，可在脑海更深处，仍然潜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