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苏曼娘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眼神斜睨着对面的杨烬雪，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师妹这是打算对我动手？莫不是忘了你这功法是谁给你的！”
她说话时指尖还漫不经心地绞着袖口的银线，仿佛笃定对方不敢真的撕破脸。
话音未落，杨烬雪身形已动。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她右掌翻起时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掌风未至，周遭的烛火已被压得突突乱晃。
苏曼娘瞳孔骤缩，仓促间抬手相抵，双掌相交的刹那，一声沉闷的气爆在屋内炸开。
“嗡”
苏曼娘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顺着手臂涌来，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根冰针，又麻又痛。
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捏碎。
她慌忙将手藏到身后，宽大的袖袍垂下，堪堪遮住那抹狼狈，可手臂里翻涌的钝痛却丝毫未减。
“怎么可能……”
苏曼娘盯着杨烬雪沉静无波的脸，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杨烬雪不是不能修炼的废物吗？就算吸取叶言的灵力，修为也不该超过我才对。
难道……
苏曼娘瞳孔猛然一挣，心中仿佛得到了一个结果，随即连忙赔笑道：
“师妹怎么还动真格的了？区区一个炉鼎而已，师姐用完自当归还。”
苏曼娘脸上的惊惶瞬间被谄媚的笑取代，眼角的细纹都堆了起来。
忽然，苏曼娘飞快瞥了眼身旁的叶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师妹莫恼，是我糊涂了。”
”她说话间突然发力，狠狠将身侧的叶言往前一推，
“都是这贱人发骚，竟然勾引我，这才酿成闹剧。”
说完还用力踹了叶言一脚。
叶言毫无防备，踉跄着扑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可恶的挨千刀的苏曼娘，爽完看局势不对居然把我当替罪羊。
叶言心里怒骂，似要将苏曼娘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一遍。
叶言狼狈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恰好对上杨烬雪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碾成齑粉。
叶言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先前被苏曼娘推搡的怨怼瞬间被恐惧淹没。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是本能地挤出声音，带着哭腔：
“主……主人……”
这声“主人”刚落，杨烬雪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美得让人胆寒。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叶言伏在地上的身影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爬过来。”
叶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能感觉到苏曼娘投来的催促目光，更能看清杨烬雪眼底那抹玩味的冰冷。
他咬紧牙关，手指抠住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地、极其屈辱地向前挪动。
膝盖在青砖上磨出刺啦的声响，每一寸移动都像在凌迟他的尊严。
叶言爬到杨烬雪脚边时，早已是满头冷汗，膝盖处的衣料被磨得破烂，渗出血迹。
他刚要抬头说些什么，头顶忽然覆上一片阴影——杨烬雪抬起右脚，靴底带着冷硬的质感，稳稳踩在了他的肩头。
“唔！”
叶言闷哼一声，肩膀瞬间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还没等他缓过劲，那只脚忽然碾动起来。
后脚跟像带着千斤力道，在他肩头反复碾压，仿佛要将那处骨头生生捻碎。
“呃……”
剧痛顺着脊椎蔓延，他后背上旧伤本就未愈，此刻被这股力道一震，结痂的伤口尽数崩裂。
温热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白色上衣，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甚至连身下的青砖都洇上了点点血痕。
叶言眼前阵阵发黑，牙关咬得死紧，却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痛哼。
终于，在又一阵剧烈的碾压后，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肩膀一垮，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脱力般趴倒在地，后背的血迹在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仅剩下微弱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苏曼娘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叶言，又瞟了眼面无表情的杨烬雪。
随后忙不迭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越发恭敬：
“师妹既有雅兴调教这不懂事的，那我先不打扰了，我走了哈”
她说着便躬着身往杨烬雪身边走，脚步轻快得像是怕多待一刻就会引火烧身。
到杨烬雪身侧时，她特意低着头，想趁杨烬雪注意力在叶言身上时悄悄溜走。
可就在她侧身经过杨烬雪身侧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缠上脖颈。
苏曼娘浑身一僵，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莹白的光刃正贴着自己的咽喉。
那是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剑，刃口泛着冷冽的锋芒，只需再进半寸，就能割破她的咽喉。
“蕴灵化象！”
“你居然突破了蕴灵境！”
杨烬雪缓缓转头，眼神比那灵气剑还要冷：
“染指了我的狗就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