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情舒畅吗...还是遗憾呢...”
表情复杂的哥哥发出了呻吟。
支撑着他的手臂越来越沉重。
我无法集中精神应对这种变化。
什么话也没说，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我有弟弟妹妹，伯格。”
亚当哥瞬间向我透露。
可以听出这是关于过去的谈话。
亚当哥传递这句话的声音中，蕴含着我第一次感受到的他的痛苦，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疼痛逐渐袭来。
“....有一个叫汉娜的、声音甜美的妹妹...还有一个叫伊斯的、可爱的孩子...”
虽然曾经想听他的过去，但我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但在他此刻揭露过去的模样中，我持续感到不安。
“...还有一个叫贝尔戈的弟弟。名字和你很像，年龄也和你一样。”
我逐渐感到喉咙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低下头，否认现实。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从亚当哥身上移开视线。
“事实上...咳咳...我为了实现妹妹们的梦想而活。虽然那是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但那是我唯一剩下的东西...但最近我开始有这样的想法。”
“...”
“...贝尔戈的梦想是什么呢。成为妹妹们的好哥哥，成为我的好弟弟...贝尔戈...他想要做什么呢。”
哥哥的眼睛注视着我。
“...你的梦想是什么...伯格。”
“............”
我该回答吗。如果回答了，感觉就会分别，所以说不出口。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梦想是什么，早就忘记了。
所以，我代替他回答了。
像平时一样，勉强保持着日常的语气。
“....别人看了会以为我要死了，哥。”
但微笑间，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出来。
哥哥也像回应我的语气一样，回敬了平时常说的话。
“....死...我...为什么......要死。”
但为什么那听起来像谎言呢。
哥哥通过微笑避开了我的视线。
说话的速度也逐渐变慢。
周围聚集了无数的队员。
领头的乔队员，还有盖尔、西奥多和克里安...以及其他士兵们。
巴兰跪倒在我身边，泪如雨下。
“...队长。”
亚当哥不知何时变得非常苍白。
我一直没有移开视线，太晚才意识到那个变化。
亚当哥艰难地转动着眼球。
现在连这也显得困难。
“...这样...也不错。”
“........”
“....像英雄一样....死去。”
我不知何时已经在向哥哥哀求。
“...哥...不要这样。”
我紧紧抓住他，低声说。
“.....拜托。”
哥哥轻声笑了。
沾满鲜血的手艰难地伸向我的脸。
“....我....弟弟....”
我的脸被亚当哥哥的血浸湿了。
哥哥无力地抬头看着我。
“...........哥...哥....”
他的呼吸看起来也很艰难。
这些简短的词语，似乎是哥哥最后挤出的遗言。
剩下的故事，全都包含在亚当哥哥的眼神里。
我们一直相处，只需对视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但这次却异常困难，我无法理解亚当哥哥想传达什么。
也许是因为动摇的心情，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景。
视线变得模糊，亚当哥哥甚至无法正视我。
触碰我脸颊的哥哥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我相信...”
还没完全理解那句话，亚当哥哥就闭上了眼睛。
-咚.....
很快，他的手也无力地从我脸上滑落。
长长的呼吸离开了他的身体。
变革之风(1)
奈尔走向了望着伯格离去的方向的阿尔文身边。
“...”
“...”
谁也没有先开口。
本来也没有太多话要说。
因为很快就要和阿尔文分别了。
奈尔逐渐感觉到，比起与人类种族的差异，与精灵的差异带来的距离感更大。
尽管是贵族，同样是女性...奈尔却无法理解阿尔文，比理解伯格更难。
无论如何，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
两人只是默默地担心着伯格，没有说任何话。
斯塔克芬传来了新的消息。
战士一行人，击杀了恶魔领主的消息。
战争结束的消息。
虽然造成了无数的伤亡，战士本人也受了重伤……但战争结束的事实，也是不容改变的真相。
但不知为何，奈尔无法感到高兴。
这场战争给布莱克伍德的平民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奈尔也曾因这场战争而深陷绝望……但仅凭战争结束的事实，她无法立刻感到喜悦。
关于伯格的消息还未传来。
他的战场与战士一行的战场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他不能平安无事，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奈尔合上了双手。
向自己的土著神献上无尽的祈祷。
她亲吻着伯格赠送的戒指，无尽地期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阿尔文大人？”
然后，奈尔呼唤了阿尔文。
阿尔文也无力地回望了奈尔。
奈尔注视着这样的阿尔文……向她请求道。
“……伯格的世界树叶……”
“……”
“……能让我看看吗……？”
伯格和阿尔文在婚礼时分享的世界树叶，能够显示持有者的状态。
如果看到伯格的世界树叶，就能知道他处于何种情况。
阿尔文茫然地看着奈尔，小心翼翼地展示了手中的世界树叶。
“……”
树叶的各处都有些许撕裂。
奈尔看到这一幕，颓然坐倒在地。
他还活着固然是幸事……但想到他受了如此多的伤，心中无比疼痛。
她不断地祈祷。
希望伯格能平安归来。
奈尔从未如此渴望过什么。
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只有他在，她才能活下去。
“……呃……呃……？”
于是，阿尔文以不符合他性格的不安语气开始表达疑问。
奈尔也感受到心脏下沉的疼痛，立刻望向世界树的叶子。
那片叶子，瞬间枯萎了。
****
亚当哥哥离开后，我也没能放下他。
怀里抱着哥哥……就这样静静地僵住了。
无法相信。
亚当哥哥死了。
那个比任何人都坚强，总是引领我的人消失了。
我双臂中沉重地躺着的亚当哥哥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这让我无法接受。
他好像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
但亚当哥哥没有动。
他无力地躺着，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只是在休息。
七年的时光如走马灯般流逝。
第一次见到哥哥的瞬间。
第一次加入佣兵团时，与哥哥关系紧张的瞬间。
接受他训练的记忆。
彼此救过性命的战斗。
并肩坐在火堆前，无休止地交谈。
一起创立红炎团的瞬间。
第一次分享酒的那天。
进入斯塔克芬的那天。
同伴们死后，彼此支撑的记忆。
分享的笑声和玩笑。
从这一点开始，所有这些都将成为回忆，这让我无法相信。
连眼泪都没有流。
比任何死亡都平静。可能是因为完全没有真实感。
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哥....现在...”
我眨了眨眼，对亚当哥低声说道。
“....现在战争也已经结束了...”
这本该是最后一次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在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数百场战斗中，为什么这次却无法避免。
“....只剩下幸福的事情了...”
仿佛说出这句话哥哥就会醒来一样，我恳切地试图说服他。
哥哥一定比我更加辛苦。
他总是无休止地坐在书桌前，不分昼夜地为大家工作。
现在终于到了回报他的日子。
我们一起从底层爬上来。
...为什么现在，你要离开我。
周围红炎团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聚集过来。
他们看到亚当哥，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流泪的成员很多，抓着头发的成员也很多。
这一刻，我明白了亚当哥是多么受人爱戴。
我感到自己没有信心。
我将代替亚当哥...现在要领导红炎团。
我没有信心像亚当哥那样受人爱戴，像亚当哥那样为他们奉献。
亚当哥的最后一句话在我脑海中回荡。
那是对我一个人说的遗言。
‘...我相信你。’
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让哥哥失望了。
我将额头贴在亚当哥的额头上。
闭上眼睛，对那样的哥哥说道。
“...回去吧，哥。”
我更深地抱住哥哥，喃喃自语。
“...回家吧。”
****
失去生命的不仅仅是亚当兄长。
这是队员们超过三十人丧生的最后一场战斗。
这并非讨伐任务，考虑到我为了阻止克伦德蒙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
虽然赢得了战争，但喜悦并不存在。
返回斯塔克芬的归途中，只有沉默在回荡。
亚当兄长在马车中平静地沉睡着。
他怀中紧握着剑，静静地跟随我们前行。
我总是忍不住回头看那样的亚当兄长。
至今眼泪仍未流出。
一起骑马的盖尔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或许现在不是时候，但我有话要对盖尔说。
我需要更具体地了解亚当兄长的过去和他所说的梦想。
我必须弄清楚兄长一直以来渴望什么，梦想什么。
原本我不会通过别人的口来听这些故事，但亚当兄长已经无法再对我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