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错了，贝尔...呜呜...所以...”
西恩开始踉跄地向我走来。
张开的双臂没有收回。
仿佛要从远处直接抱住我的腰。
“...别过来...！”
我对着她大喊。
如果她以那种状态靠近我，我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开她。
又像是习惯性地想要抱住她安慰她。
我感到自己可怜的意志中只有悲惨。
西恩听到那句话后僵住了，停在原地。
她没能遮住脸，泪水哗哗地流下来。
旁边的两位妻子没有任何反应。
我以最不想被她们看到的方式暴露了自己的软弱。
“...你忘了我们的梦想吗...?”
她瞬间问道。
双拳再次紧握。
西恩勉强露出微笑看着我。
眼里流着泪，嘴角挂着艰难的笑容。
“我们说好要环游世界的...你忘了我们的梦想吗...?”
“...”
紧握的拳头在颤抖。
为什么我连回答都做不到。
为什么我不能更无情地推开她。
心里明白，但身体做不到。
尤其是看到她那样哭泣着寻找我的样子。
总是...回忆起与她的过往。
西恩看着沉默的我继续说道。
“...我没有忘记你说过只要有我就够了...我也还是只要你就够了，贝尔...”
听到那句话，阿尔文不安地向我靠近。
“...那是什么意思，伯格...?”
奈尔也抓住了我的衣角。
“....贝...尔格？”
在妻子们的疑问中回过神来，但当下只对西恩回应道。
“....我....全都忘记了...”
喉咙里涌出的巨大谎言。
抬起低垂的头，望向西恩。
“...那些梦，现在全都丢弃了...”
但听到这话，西恩猛烈地摇了摇头。
“不对。不可能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
“别再对我撒谎了...我...呃哼....全...全都知道...”
西恩粗暴地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
“我没有忘记你的梦想，贝尔。你说过...想要摆脱贫民窟，在平静的地方生活...？”
拳头缝隙间开始渗出鲜血。
西恩一字不漏地，向我诉说着。
“战争...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贝尔。”
“...”
“...然后在那之后...我们，抛弃一切逃走吧。”
西恩以曾经梦见幸福时的表情说道。
嘴角浮现的微笑，弯成新月的眼角依旧，但泪水依然顺着她的脸颊滴落。
“嗯？抛弃一切...就像你说的，一起平静地生活吧...”
西恩又向我迈近了一步。
就这样，又一步。
...又一步。
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这巨大的空间中回荡。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呼吸声。
“...很辛苦吧，贝尔...我知道...”
她看了看我，又短暂地扫视了奈尔和阿尔文。
仿佛看穿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看着她的样子，我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后...整理心情。
...如果内心没有动摇，那或许是在说谎。
雇佣兵的生活也让我感到疲惫...偶尔，妻子们的拒绝也并不容易。
“...贝尔...所以...抱抱我...”
不知不觉间，西恩已经来到了我的鼻尖前。
这段时间推开她的事情，或许我也已经感到疲惫了。
哭泣的她，或许让我感到太过可怜。
...这些都是借口，或许依然是因为我对她还有感情。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颤抖了一下。
-咔！
-啪！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束缚了我的身体。
不知何时，腰间缠绕着白色的尾巴。
戴着戒指的手。
向左边看去，奈尔正用初次见到的表情抓住我。
右边也同样，阿尔文正注视着我。
“...”
“...”
无名指上戴着的两枚戒指在手指上感觉到。
脖子上挂着阿尔文的常春藤叶。
这样的变化...再次让我恍然大悟。
我不再是以前和西恩在一起的那个人了。
我最终还是看到了西恩。
她变得更加不安的表情。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先低下头说道。
“....不行，贝尔。”
我低声对她说，只有她能听到。
“..............西恩。”
不知道多久没有叫过的名字。
西恩听到那句话，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了下来。
她的脸再次扭曲，眼泪倾泻而出。
“嗯...嗯，贝尔...我...我是西恩...”
“...我现在，有了比你更优先的人。”
“....啊.....啊啊....”
本想温柔地告别，果然那只是我的奢望罢了。
“....有了比你更重要的人。”
西恩颤抖着肩膀，流下了眼泪。
她粗暴地摇着头。
“不要...不要说那种话...！不要说，贝尔...！！”
“...所以...要幸福地生活。”
“抱紧我啊....！这不可能是我们的最后....！！”
我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对她低语。
我没有看她的脸。
“.............忘了我吧，西恩。”
说着那残忍的诅咒，我转身离开。
-扑通...
身后传来有人倒下的声音。
“....”
我没有回头。
“....贝尔...”
即使听到呼唤我的声音，我也只是继续前行。
“贝尔....！！”
离开了曾是童年的全部的她。
离开了哭泣的她。
“贝尔！！！求你了！！！”
但我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与七年前相反的离别场景。
...现在才明白了一些事情。
7年前西恩离开我的时候，她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呢。
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所以无法得知……但现在我明白了。
……7年前离开我的她，一定是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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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目睹的情况下，圣女跪倒在地。
希亚教堂驱散了人群，王室则带领剩余人员转移了位置。
或许是因为不想让关于圣女的传闻扩散，才采取了这样的措施。
纯洁圣女有爱人的消息，对教堂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冲击。
同时我也明白，这也是对她的关怀。
没有人会随意对待被爱人抛弃的她。
尤其是对于掌握战争命运的英雄之一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在这里圣女决定放弃战斗，那么结果将完全由王国承担。
在这个不知道孤独战士是谁的时刻，圣女的离开无疑会带来致命的影响。
所以为了不再动弹的圣女，所有人都让开了位置。
不想因为留在她身边而带来负面影响。
守护在她身边的……只有战士一行人。
他们在倒下的同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同情地看着她。
圣女茫然地流着泪，看着自己的手背。
依然强烈刻印着的希亚的纹章。
“……”
-咔！
瞬间，圣女无声地用指甲刮着自己的手背。
“圣……圣女大人！”
身后的西尔弗里恩惊呼，但没有人能阻止圣女。
她继续刮着那个纹章，抓挠着。
不需要太长时间，血就渗了出来。
“圣女大人……！请冷静下来！”
圣女没有理会同伴的担忧。
“只要……！呜呜……！没有这个……！”
她只是在责怪自己被赋予的命运。
拼命地喊叫着。
至今为止，从未见过她如此严重地自残的模样。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圣女向着天空倾泻着怨恨。
一直以来独自战胜所有考验的圣女正在崩溃。
没有依靠任何人的手，独自站起来的圣女倒下了，无法再站起来。
圣女的声音中充满了深切的绝望。
那声音让听者感到毛骨悚然。
“还要多久！！还要折磨我多久！！！已经够了吧！！我还要牺牲多少才够！！！”
充满悲痛的高音在大宅周围回荡。
“为什么要因为你而失去贝尔！！！”
-咚...
不久，她额头贴地倒下，长时间地哭泣。
倾尽心血的哭泣就是这般模样吧。
战士一行人从未见过如此痛苦呻吟的存在。
任何极度的痛苦都无法引发这样的痛楚。
圣女放声痛哭。
那是失去最珍贵存在的人的眼泪。
费利克斯、阿克兰、西尔弗里恩都无能为力。
他们非常清楚，能够扶起这样的她的人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越是了解西恩的情况，就越是真心感到痛苦。
他们知道西恩每次提到伯格时是多么幸福。
所以...不可能不感到不安。
或许圣女意识到，她可能在这里走到尽头。
人不是只有身体死亡才算死亡。
即使心灵死去，也同样算是死亡。
战士一行人在战争中见过许多这样的情景。
所以，正在崩溃的西恩更让人感到心痛和可怜。
但他们无话可说。
伯格通过彻底的离别离开了她。
他们第一次看到圣女如此渴望爱情的样子。
第一次，他们窥见了圣女的那一面。
无法想象她有多么迫切。
在众多人面前能有如此勇气的人能有几个？
“...”
他们并不害怕战争失败。
当然，这一点也有一些，但更害怕的是战友会变成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