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奈尔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呢？”
“....我...”
闭上嘴又张开。吐出了隐瞒真相的话。
“...我还有事情要做。在亚当哥来之前，我得守住这里。”
奈尔追问道。
“伯格。但是你的伤...”
“这点伤我自己能处理。没关系的，你们也休息吧。今天一天很漫长吧。一路走来应该很累了。”
阿尔文补充道。
“...你也累了，伯格...”
“...”
面对这令人感激的关心，我露出了微笑。
但为什么会有罪恶感呢？
也许是因为之后的日程安排，才会让人这么觉得。
“谢谢你的担心。先...以后再说吧。”
我强行结束了对话。
不想以这种心情和她们交谈。
想等心情平静下来后再说。
我一边说一边转身。
妻子们没有再说什么。
关上门，走出房间。
向守在门口的部下们嘱咐道。
“...请保护好它。”
成员们点了点头。
我起身去洗澡。
****
我坐在西恩的房间里。
夜幕降临。
她没有起床的打算。
只是脏兮兮地、嘀嘀咕咕地躺在那里。
我静静地看着她。
无数的记忆在那张脸上生动地浮现。
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是怎么玩耍的，又是怎么长大的。
我们分享过什么样的梦想，描绘过什么样的未来。
...每当这些回忆涌上心头，一股沉重的愤怒也随之升起。
似乎是因为她安全无恙的事实作为基础。
如果她要经历这么多苦难，要这么艰难地生活...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那么恳求你不要走。
即使事情已经结束，她那愚蠢的选择仍让我不断愤怒。
她那天说要离开我的记忆又回来了。
我们两个受伤的样子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整理情绪。
我不想再因为与她共享的幸福回忆而痛苦。
如果她再次推开我，下次应该会简单些。
只要说一句“看起来过得很好，真是太好了”。
那样一句话就足以让我干净利落地结束一切。
反正她不是已经说过不会回到我身边了吗。
这不会是件难事。
.......当然，那也只是她醒来时的情况。
-沙沙。
“...”
瞬间传来的动静。
衣服在床上摩擦发出声音。
我没有抬头。
心跳逐渐加快。
我只是一直盯着地板。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但也许我只是被她像梦呓般的动作吓到了。
-啪嗒！
那一刻，西恩似乎醒了，瞬间动了动。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醒了。
瞬间即将到来。
为什么这个瞬间比战斗更让人紧张呢。
“...我...为什么在这里...”
西恩似乎很困惑地低语。
时隔七年再次听到的那个声音，是如此熟悉。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待着。
她似乎还没有发现我。
从她发出的声音中，我能知道她在看哪里。
然后，西恩惊讶地深吸了一口气。
“哼...！”
这次是对着我的声音。
...这次她似乎真的看到了我。
惊讶的声音依旧如故。
她那未曾改变的模样让我更加心痛。
是啊，那就是西恩。
她那样惊讶，那样发出声音。
经历了无数战争，似乎这一点从未改变。
“...你...是谁？”
西恩那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在昏暗的房间里低着头，认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也许亚当哥哥在这个房间里也认不出我。
我无言以对，只是缓缓地眨了眨眼。
寂静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我依旧没有抬起头。
正因为如此，西恩也没有认出我。
她一开始就不会想到我会在这里。
她也不会想到会这样与我相遇。
“.......”
也许她已经忘记了我。
就像她离开时所希望的那样，我可能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笑着放下的过去。
既然她已经成为了闪耀的圣女，也许她想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卑微的过去。
曾经与贫民窟的老鼠为伍的过去...也许与她不再相称。
我应该站起来离开这个房间吗？
我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贝尔...?”
....那时传来的，西恩那哽咽的声音。
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她离开我时发出的声音。
“.....”
听到那个充满爱意的昵称，我也咬紧了嘴唇。
仅仅一个词，就让我难以呼吸。
如果我现在拥抱你(4)
“....................贝尔...?”
我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呼唤过那个昵称了。
从口中流出的，最可爱的词。
西恩正尽力忍住泪水。
这种荒谬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
但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伯格...那他到底是谁也无从得知。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但西恩绝不会认错伯格。
无论他在多远的地方，她都能察觉到。
即使他藏在数百人的人群中，也是如此。
伯格的话，她能轻易找到。
即使不露出脸，从背影、侧影，或是他的氛围、走路方式...
无论如何都能认出伯格。
即使不抬头，或坐在黑暗中，也不会认不出来。
难道是在做梦吗？
西恩剧烈跳动的心脏拒绝平静下来。
“....贝尔....是你吗....?”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肩膀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的世界就在那里。
那个曾经拥抱她、守护她、轻声诉说爱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在那里。
“...呜咽...说点什么...”
“....本来不想说这种话的...”
坐在黑暗中的男人静静地开口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
朦胧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依然那么美丽。”
是伯格。
毫无疑问。
但比起喜悦，更大的惊愕先包围了她。
-咚...
西恩用手捂住了嘴。
她深爱的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数的伤痕。
特别是脸颊上还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脸上布满了即使被抓伤数百次又愈合的伤痕。
伯格虽然过着粗暴的生活，但这却是另一个层次的问题。
这些伤痕是如果不每天打架就无法拥有的。
“啊...啊...”
西恩再也无法忍住眼泪，看着那张脸。
本应充满喜悦的重逢，却充满了疑惑和悲痛。
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得好吗？”
他露出短暂的微笑问道。
那微笑中蕴含着微妙的愤怒和烦躁。
能感觉到他在压抑情感。
不久后他说道。
“...我有点辛苦。”
西恩颤抖着肩膀，用手捂住了脸。
“....贝尔....”
她反复呼唤着那个名字。
见到他时，最想说的话是想见他。
想告诉他，非常非常想他，思念得快要疯了。
但计划总是出错。
她第一次说的话并不是那样。
“...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
“...”
她身上的重担还没有结束。
她还需要推开伯格。
但也许是因为时间流逝得太久。
也许是因为太想念伯格。
也许是因为筋疲力尽后又振作起来。
她再也没有推开他的力气了。
伯格也像是要平复情绪一样，长长地、艰难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道。
“……因为成了雇佣兵。”
“………………”
听到这句话，西恩的心脏冰冷地僵住了。
眼泪仿佛都要冻结了。
西恩茫然地看着伯格。
伯格眼中传递出的那句话，没有一丝虚假。
“……什么？”
“……”
雇佣兵？
到底在说什么呢？
心脏仿佛沉入了地底。
听说他成了农民在生活。
成为雇佣兵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
久别重逢的喜悦总是朝着消极的方向发展。
西恩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声音。
“那……是什么意思？……雇佣兵？”
“字面意思。”
西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话。
“我……我明明说过不要做雇佣兵……”
“——你竟敢……！”
伯格这才提高了声音。
西恩那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瞬间，他的情绪燃烧起来。
就像在浸满油的布上点燃火焰一样。
他的眼睛开始直视西恩。
愤怒的火焰开始在眼角燃烧。
“...别再提过去的那些约定了...！”
他仿佛在说，不要玷污那些曾经纯洁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