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什么？” “本想为你找个好伴侣，没想到会这样。” 我轻轻推开搭在肩上的亚当兄长的手，说道。 “够了。本来也不是因为那个才决定结婚的。” “...” 看着他一直无法放松的表情，我提高了声音。 “我说够了。毕竟这是为了红炎团的事。” 他发脾气反而让我感到不舒服。 “把你拉来，事情变成这样，我才觉得抱歉。” “既然觉得抱歉，一开始就别提这个建议。以为对方一定会喜欢我，这不是很傻吗？” “...至少我觉得你会隐藏感情。都说一见钟情，对方要是真的-” “没关系，现在就到此为止吧。结束了。” 无论我怎么开口，他都不放松表情，我只好补充解释。 “反而更好，这样。” “什么？” “这说明对方很认真。所以别再板着脸了。决定已经做出了，也无法挽回。戒指也已经买了。” “....” “虽然开始是这样，但不能保证一直这样。以后好好相处就行了。哥哥你也不是一开始就和我关系好吗？打打闹闹才亲近的。” “哈。” “我会自己处理的，哥哥你就别管了。” 我们的立场立刻颠倒了。 现在我是赞成结婚的一方，而哥哥是反对的一方。 哥哥皱起了眉头，我不再安慰他。 这已经是决定好的事了。我也不希望因为这种问题动摇。 我知道爱上一个人并不容易，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为了传达我已经下定决心的意思，我问道。 “那么这样的话，婚礼是什么时候？” “...两天后。” “讨伐呢？” “讨伐会在婚礼结束后进行。” 这是合理的判断。 人在紧急和不紧急的时候立场是不同的。 如果讨伐后不交出奈尔 布莱克伍德，问题会变得更大。 我点了点头。 杂念被抛诸脑后。 “够了，哥哥。” 我望着远处倾泻而下的瀑布。 还有两天。 我像是在下定决心般低语。 “...我会努力的。” 罗恩·沃尔夫（3） 只有虫鸣声回荡的寂静夜晚。 奈尔静静地透过窗户仰望月亮。 月亮不仅是与奶奶预言中的男性对话的手段，也是安抚奈尔的工具。 因为总是习惯在一天结束时通过看月亮来整理心情，这很自然。 而且即使不说话，只要看着在宁静的平静中高高照耀的月亮，就会被它的美丽所吸引，抛开所有的杂念。 现在也是如此。 暂时忘记了要从命运的伴侣手中夺回自己的婚姻，感受到了平静。 也许是这几天哭得太多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精神恍惚地慢慢眨着眼睛，只仰望着月亮。 -咚咚咚。 就在那一刻，轻轻的敲门声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与白天哥哥吉丁直接打开门不同，这扇门没有立即打开。 如此小心翼翼的接近并不多见。 仅凭这一点，她就能立刻知道对方是谁。 “...请进。” 奈尔没有移开看月亮的视线，说道。 门很快打开了。 沉稳而沉重的脚步声走进了房间。 “...有什么事吗？” 奈尔没有回头，问道。 “...平静下来了吗？” 奈尔的父亲，吉布森问道。 “...” 奈尔没有回答。 短暂的沉默流淌而过。 吉布森缓缓走来，坐在床边，靠近坐在床上的奈尔。 对奈尔来说，父亲的举动颇为陌生。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并非如此。 “...” 奈尔无法违心地说自己已经平静下来。 如果移开望向月亮的目光，或许又会流泪。 一生都在寻找依靠，连那个梦想也破灭了。 “奈尔，看看这里。” 奈尔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 只能形容为冰冷的，父亲那僵硬的表情映入眼帘。 他总是用那种表情看着自己。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与看姐姐们或哥哥们时的眼神不同。 他曾深爱的伴侣，西琳·布莱克伍德的性命被奈尔夺走，那份怨恨始终蕴含其中。 奈尔能读懂那微妙的差异。 如今已经习以为常。 尽管如此，看到那双眼睛时，有时还是会羡慕。 奈尔也曾想过，自己是否也能拥有那样的爱情。 如果会如此怨恨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该是多么深爱着伴侣啊。 从未体验过那种感情的奈尔，总是感到好奇。 虽然她长久以来仰望月亮，思念着命运中的另一半，但她从未对那个理所当然未能遇见的人产生过爱意。 “两天后将举行婚礼。” 吉布森缓缓说道。 “...” “...从现在开始必须做准备了。明天还要与对方共进晚餐。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哭泣了。” 随着无法逃避的现实逐渐逼近，奈尔的心再次动摇。 随之，那些原本似乎无法说出口的话也自然地流露出来。 “...为什么是我？” “...” “父亲，为什么是我？” 明明还有未婚的姐姐们，为什么非得是自己呢？ 其实，奈尔并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但她还是想听听父亲亲口说出来。 哪怕只是最起码的辩解也好，她希望父亲能说出来。 “...这是为了领地的牺牲，奈尔。” 吉布森 布莱克伍德避开了话题。 奈尔并不感到惊讶，但也不代表她不心痛。 力量和勇气瞬间消散。 她想要放弃一切。 突然，奈尔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不幸。 仿佛从出生起就背负着无数的诅咒。 没有得到过母亲的爱，父亲的爱，兄弟姐妹的爱。 她唯一受到的善待，只有已故祖母的爱，仆人们的善意，以及茶会上其他贵族的礼貌。 她总是感到孤独，想要融入却无法做到。 她甚至怀疑祖母是否说了谎。 或许命运的另一半根本不存在。 对于注定不幸的她来说，祖母给予的或许只是慈悲。 因为怀揣梦想，才能展望未来。 当然，最近连这梦想也消失了。 奈尔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吉布森的手臂。 仿佛很久没有这样与父亲亲近了。 干涸已久的眼泪再次从奈尔的眼中流出。 “...父亲...” “...” “我...我真的不想...呜呜...求您了...” “...” “我从未这样乞求过...求您了...” 吉布森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他从未转移话题。 “……对不起。” 只是传达了歉意。 奈尔最终，压抑了情感。 泪水逐渐止住。她面无表情地，放开了父亲的胳膊。 然后再次转向窗户，仰望月亮。 “请出去吧。” 奈尔宣布道。但吉布森久久未动。 奈尔感受到父亲对自己微弱的罪恶感，这成了小小的慰藉。 她试图改变心意。 总要有人牺牲。自己这个没有一丝幸福的人，背负所有厄运就好了。 “……奈尔。” 瞬间，吉布森抓住了奈尔的胳膊。 奈尔因那陌生的触感而微微吃惊。 吉布森长叹一声。 他犹豫良久，低声细语。 “……如果你觉得父亲不爱你……那是误会。” “……” “只是……比那更痛苦，所以无法表现出来。” “……” “与西琳孕育的种子……我怎能憎恨……” 奈尔听着这些话，感受到复杂的情感。 若是几天前，这样的父亲告白会令人感动。 但现在，只觉得是辩解。 “……所以现在我要说的话，是秘密。” 但吉布森接下来的话，气氛骤变。 从抓住自己胳膊的父亲的手中传来变化。 “虽然会失去名誉……但为了孩子……” “……父亲？” 仰望月亮的奈尔转向吉布森。 他低语道。 “……你能承受背叛吗？” “………………是……？” 奈尔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去找到能摧毁红炎团的情报。作为副团长的妻子，你总有一天会接触到那样的信息。” 即使只是听了一遍，也能明白吉布森在想什么。 “……我们只是需要扑灭眼前的火。与恶魔领主的战争即将结束。只要度过这最后的难关，我们就能逐渐恢复过去的实力。不仅是我们，其他许多贵族也会如此。” “……父亲……” “当然，随着战争的结束，佣兵团的地位会下降。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红炎团才带你走。他们也在寻找生存之道。背负着我们。” “……” “只要在战争结束前安静地坚持下去。等到布莱克伍德再次积蓄力量。之后，找到红炎团的弱点，把情报传给我……无论如何。无论是借助其他佣兵团摧毁红炎团，还是与其他家族联手将其瓦解……无论如何都要将其击垮，把你救出来。” 父亲认真的提议。 奈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传达到了他那里。 压抑已久的情感再次涌动。 即使变得丑陋，我也要再请求一次。 “……真的……没有不结婚的路吗……？” “……” 吉布森没有任何反应。 婚姻现在，已经无法避免了。 奈尔流着泪，询问替代方案。 “……呜呜……真的……以后会救我吗……？” 奈尔只能用快要消失的声音，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没有其他办法。 吉布森缓缓地将奈尔的头搂入怀中。 对奈尔来说，这是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温暖。 “……让你经历这种事，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把你卖掉。” 奈尔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但仍然指出了不会改变的问题。 虽然有了逃生的希望，但有些东西依然没有改变。 “……这段时间，我的贞洁呢？” “……” “呜呜……父亲……我的尊严呢……？” 即使事情顺利解决，逃离了红炎团，她的贞洁也不会回来了。 对那些野蛮、充满性欲的异族，不能指望他们会有什么怜悯。 在战争结束、布莱克伍德恢复力量之前，她显然会被尽情凌辱。 将来会遇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