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昂贵的食物、漂亮的房子、领地和仆人，这些我都不需要。
为了守护那些东西，所必须承受的义务反而变得沉重。
如果这场战争没有爆发，也许我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不是贵族或领导者的身份，只是作为一个关心家人的父亲生活。
“...唉。”
尽管战斗尚未真正开始，我下定决心。
这次事情结束后，我要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伯格...”
克伦德蒙低声念出我的名字。
得知他知道我的名字，我皱起了眉头。
他继续说道。
“看来你过得不错...成了贵族，还娶了妻子...”
“...”
“一定是砍掉了我的手臂，阻止我接近恶魔领主的报酬吧。”
克伦德蒙举起他的左臂说道。
手腕以下只剩下粗糙的伤疤。
“为了杀你一个人，我一直坚持到现在...”
克伦德蒙流着口水低声说道。
“为了给你无尽的痛苦，我一直坚持...如果没有你，我就能保护恶魔领主了...”
我也对他说道。
“...我也等了很久。”
“...别想着能轻易死去。我会让你看到你所珍视的一切被摧毁。我会打败你...让你活着看到你的领地和家人被践踏的样子。”
我轻蔑地笑了。
然后我紧紧握住剑，回答道。
“...试试看。”
-砰！
我们同时向对方冲去。
距离瞬间缩短，开始互相攻击。
生死攸关的攻击从一开始就交织在一起。
我忍受着克伦德蒙每一次锐利攻击带来的刺痛感。
虽然我讨厌战斗，但也许我现在已经沉迷于这种令人颤抖的感觉。
每当挥动剑时，手中传来的震动让我调整了呼吸。
我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攻击还没有像过去那样锋利。
只有手感干净利落，才能说剑挥得好。
亚当哥总是这样告诉我。
-啪！
我挥剑时一脚踢中了克伦德蒙的躯干。
克伦德蒙被那一击远远地击退了。
一次交锋结束后，他舒展身体，开口说道。
“蠢货。我只要拖延时间就行了。”
“...”
“看看周围。情况如何。”
正如他所说，我们被魔物群包围了。
但并不像克伦德蒙说的那样令人害怕。
“你看看。”
我对他说。
克伦德蒙听了我的话，微微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红焰团的成员们正在为我构筑一个巨大的圆圈。
他们流着血，阻止魔物干扰我们的战斗。
“直到你在这里死去...我的同伴们会坚持下去。”
我对克伦德蒙说。
他哼了一声，再次向我冲来。
我按照盖尔教我的方法，用剑反射夕阳的光芒，直射克伦德蒙的眼睛。
克伦德蒙没有皱眉，但对那些攻击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
“...小伎俩...！”
我正在用所有学过的东西对付他。
甚至连在贫民窟学到的本能也像以前一样被唤醒了。
肩上的重担，对妻子们的承诺。对亚当哥的复仇心，全部都倾注在这场战斗中。
数十次的交锋交换。
没有人允许对方发动大的攻击。
只是体力的消耗战在继续。
我看到了克伦德蒙身上遍布的伤痕。
那些我未曾留下的伤痕，在他身上却如此之多。
仿佛是从王国另一端一路狂奔至此，未曾停歇所留下的伤痕。
克伦德蒙似乎也和我一样，只为复仇而奔走。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和克伦德蒙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失去了恶魔领主的他，和失去了亚当兄长的我。
据说克伦德蒙拥有比恶魔领主更强大的武力，而我也在战士和盖尔失去力量后，被传为最强的剑士。
克伦德蒙在移动时总是独自穿越平原，而我也不乏被人猜测为孤独的斗士。
如今，我们彼此心中都怀有对对方的复仇之念。
或许，这场战斗真的是无法避免的。
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多久呢？
我和他暂时分开，调整呼吸。
“哈...哈....”
同时，我也在观察周围的状况。
同伴们依然坚守着巨大的圆圈。
巴兰、盖尔和凛，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响应了我的请求。
克伦德蒙在这样的情况下，嘲讽地对我说道。
“...你还在想着能赢吗？”
“...”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人类在夜晚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我调整呼吸，说道。
“你从刚才开始话就很多。”
然后我直接向他冲去。
克伦德蒙的话并没有错。
一旦夜幕降临，我们将处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月光下，我们能看到的实在太少了。
我也知道这是克伦德蒙的挑衅。
他急于结束战斗，只等我做出鲁莽的举动。
但我也不得不接受他的挑衅。
我稳住心神，开始尝试比之前更为危险的攻击。
黑暗缓缓降临。
克伦德蒙的身上，我造成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克伦德蒙确实比我们初次相遇时虚弱了许多。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失去了左手，还是因为来到这里而疲惫不堪。
但如果说有问题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仍然未能切断他的命脉，而克伦德蒙的锐利攻击也毫不间断地袭来。
我也同样处于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境地。
胜利的自信与时间流逝的焦虑并存。
克伦德蒙似乎也和我一样，怀有复杂的心情。
“呃啊！！”
四周的团员们惨叫声此起彼伏。
盖尔和巴兰为了不让克伦德蒙发现弱点，强忍着不发出虚弱的声音，但局势逐渐不利已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太阳早已沉入地平线之下。
眼下只能依靠残留的晚霞和初升的月光。
盖尔一直试图加入战斗帮助我，但局势不允许。
如果我们构建的圆阵崩溃，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其中。
一场精细的走钢丝正在上演。
我再次坚定了心志。
“……呼！”
此刻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次冒险的攻击。
我蹬地而起，向克伦德蒙逼近。
我利用了他总是用右手反击的习惯。
-轰！
挡住我剑的克伦德蒙挥动右手，划破空气。
-嗖！
我没有后退躲避，而是跃向空中，越过了那只手。
他的指甲险些擦过我的背部。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掠过我的全身。
我同时挥剑，瞄准了他的脖子。
-唰！
克伦德蒙也凭借动物般的直觉扭开了脖子。
-咔嚓！
一瞬间的差距，攻击落空，取而代之的是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咚咚...
“...”
克伦德蒙在攻击中后退，面对着流出的鲜血。
我呼出了下一口气。
这样继续下去，似乎有可能性。
“呃！！”
但就在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呻吟。
我和克伦德蒙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那个对象。
图罗。
因为是最激烈的战斗，最先露出破绽的图罗，也最先感到疲惫。
从一开始与克伦德蒙战斗的那一刻起，图罗就一直在流血。
体力下降是理所当然的。
“...”
“...”
接着与克伦德蒙对视的瞬间，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于在贫民窟中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的我来说，这是显而易见的。
-砰！
克伦德蒙和我同时向图罗冲去。
但我稍微晚了一步。
“图罗！！”
我的呼喊声中，摇摇晃晃的图罗回过神来。
他看到接近的克伦德蒙，举起了剑，但已经有些晚了。
越是这样，我越是咬紧牙关奔跑。
亚当哥哥保护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咣!
“呃!”
那时，盖尔挡在了克伦德蒙面前。
我利用盖尔创造出的时间，靠近了克伦德蒙。
-唰!!
但克伦德蒙的动作稍稍更快一些。
在为了保护凛而失去平衡的盖尔的姿势之间，克伦德蒙发动了攻击。
-咚咚咚!!
盖尔的身体开始喷出鲜血。
我屏住呼吸，向克伦德蒙的身体挥出了比任何时候都更快更强的剑。
克伦德蒙为了躲避攻击，倒在地上支撑着地面。
我挡在盖尔面前喊道。
“盖尔!!”
“……呃……没……没事。”
盖尔回答道。
他紧紧抓住身上新添的伤口。
我想起了亚当兄长的事情。
心中开始产生动摇。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这种变化，盖尔再次回答道。
“伯格。这不是客套话。我真的没事。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现在似乎无法战斗了……”
“……”
他坦诚地说自己似乎无法战斗了，这使得之前的话也更加可信。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失去了盖尔，我们的战局正在急剧逆转。
战斗的局势总是一瞬间就会倾斜。
现在也是如此。
克伦德蒙重新站稳姿势，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赢了……”
他低声说道。
他站起来的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输了，伯格。”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世界逐渐变得昏暗。
抬头望去，云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