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哪吒见女人不闪不躲，只呆愣愣站在那里，仿佛失了魂魄，成了空洞的木偶。 不会说话，不会疼痛。 只任由，泪水在她脸上涟漪。 也仍旧，不忍将视线从哪吒处移开。 那幽幽的目光竟让身经百战的哪吒如临大敌。 分明怎样恶毒狠厉的女妖魔头他都见过，今天，却无法面对石矶摇曳的泪光。 心中的闷痛被更大的烦躁给掩盖，哪吒手下用力，枪尖更加深入。 石矶却连闷哼声都没有，只看着哪吒。 她的世界，只剩下哪吒。 “哪吒，住手。”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切断了两人越发诡谲的气氛。 “——！”哪吒一愣，侧过身，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师父太乙真人。 “师父？！你回来了？” 太乙真人深深看了一眼哪吒：“哪吒收手，让她自行离去吧。” “……是。”虽然心怀疑惑，但哪吒还是抽出了长枪，挽了个枪花，收起了自己的尖枪。 可石矶只盯着哪吒。 血在她浅色的衣裳开出了大朵的曼珠沙华。 “哪吒，你随我来。” 太乙真人看也不看石矶，带着哪吒打算离开。 “……是不是你做的？”石矶突兀地开口，声音幽幽似从黄泉飘来。 太乙真人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你做的？！”石矶失声，再一次质问道。 是的，她在质问太乙真人。 “你……！”哪吒见有人对师父不敬，立即目露凶光。 “哪吒！”太乙真人断喝。 哪吒一顿，立即收敛了爪牙。他连自己的父亲李靖都可以不敬，但却一直很尊重自己的师父。 “你走吧。”这是太乙真人对石矶说的。 说罢，太乙真人背对石矶，带着哪吒打算离开。 这已是最客气的一道逐客令了。 也是最后一道。 “哪吒！”石矶突然高声喊道，宛若一双成对的大雁，某日其中一只被人打下，另一只久久盘旋在空中所发出的悲鸣。 哪吒脚步一顿。 太乙真人却只向前走去。 很快，哪吒再次迈步，跟随在师父身后离开了。 至始至终，未再看石矶一眼。 “不要走……你不要走啊……” 石矶茫然无助的站在那里。 失血过多，心灰意冷。 即便是散仙之躯，也有些承受不住。 系统…… 【我在，说吧。】系统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对这类任务世界的控制力是很小的，别出了什么事都问我。】 …… 石矶便不再说话。 她缓缓坐在了地上。 【真是没出息。】系统忍不住道：【早完成任务不就得了？非要等到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完……现在好了，发生了不可抗拒的因素。】 说真的，带了这么多届任务者，石矶真是它见过脑回路最清奇的一个。 别人都是让剧情人物为之癫狂，石矶则完全相反，她为剧情人物疯魔。 不就是忘了吗？哭丧着脸，如丧考妣。 石矶呆坐着，从白天到夜晚。 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用了仙力治疗伤口，换了一身衣裳。 大不了读档重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哪吒你个大猪蹄子！ 气死我了(눈‸눈)以后一定要让你追妻火葬场！ 石矶恢复了点气力，连忙去找太乙真人。 她有预感，定是太乙真人在从中作祟。 可她找遍了金光洞，却只找到了扫地童儿。 她问童儿：“真人呢？哪吒呢？” “师父闭关了。哪吒师兄外出了。” “你知道哪吒去哪了吗？”石矶忙问。 “不知道。”童儿摇头。 石矶心中焦急，可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向左走几步，要不就在这里等人？太乙真人有本事就真的把她炮轰了，不然哪吒在哪她肯定在哪！ 她又向右走几步，不行，她还有好多话想问人呢！呆不住啊！可是她又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她站在原地，剁了几次脚，莫不是去找西伯侯了？ 想到这里，石矶打算先去西伯侯的领地看看。 出了洞门，石矶停住了。 西伯侯的领地……在哪个方向来着？ 之前都是哪吒带着她在飞，她自己方向感完全是零蛋啊(ಥ_ಥ)…… 要命…… 石矶呻吟了一声，无奈还是打算留在金光洞。 再多呆一天，如果还看不见人，她再去边问路边飞过去吧_(：з)∠)_…… 于是石矶站在了洞口，当起了望夫石。 谢天谢地，哪吒回来了。 石矶见哪吒脚踏风火轮而归，不由得露出了喜色。 “哪吒！” 哪吒诧异看了一眼石矶，冷道：“你跟我来。” “啊？……诶！哪吒等等我呀！” 风火轮何等之快，以石矶的飞行之术哪里追得上？ 于是哪吒不耐烦地甩出混天绫，一把卷住了石矶。 这散仙怎么回事？最基本的飞行之术都这么烂？ 吐槽之余，哪吒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拿混天绫卷人的动作是多么一气呵成，熟练至极。 也不知道哪吒是朝着哪个方向在飞，反正石矶在空中的方向感绝对负数。 两人降落在一个罕无人烟的森林。 离地面一颗树的距离，哪吒手中混天绫舞出了花朵绽放的痕迹，将处在蕊心的石矶甩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w(ﾟДﾟ)w” 哪吒目瞪口呆看着石矶掉了下去，身体比思绪更快飞了下去，接住了石矶。 入怀的身躯绵软，有一股淡淡的馨香。 石矶眨巴着眼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么点的距离你都不会飞吗？！”哪吒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人。 “……”石矶用无辜地眼神看着他，现代人当了二十几年，她有的时候真的会忘记她现在成仙了，她会飞…… 哪吒忍无可忍地放下她，但动作却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