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霍桑所料完全不差，此时此刻，尤塔已经褪去了本体庞大而恐怖的外表，重新变回了娇小修女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正缩在贫民窟一个废弃小木房屋的角落中，瑟瑟发抖。 房屋里堆满了朽坏的木质桌椅等垃圾，地面上满是灰尘。 这些东西都弄脏了她的裙摆，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丝毫顾不得了，就以这些垃圾为掩体，暗暗祈祷着，那个白头发的人类和海蒂千万不要找到这里，让她平安度过魔女之夜。 她也想再跑远一点，找个干净点的地方，然后再躲起来。然而，现在虚弱至极的她，现在当真是一点力量都不剩下。 她根本没有能力逃得更远，所以也只好就近随便找了个脏乱的小房子，祈祷外面那两人不要过来。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让尤塔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接着，她便听到了那个白发人类的声音：“这边都找了，都没有，海蒂，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接着，海蒂的声音便也响起：“我也找了，倒是找到了一些可能和魔鬼有关的盒子，但是就是没有发现尤塔的踪影。” 随后，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哦，这样啊。算了，那看来她肯定是逃远了。今晚是不可能再找得到了她了，我们还是就此放弃吧！” 接着，海蒂的声音也传来：“嗯，我们回修道院里去吧！” 成功了！ 尤塔心下一喜，听着那一对脚步声远去，长出一口气，接着恨意袭上心头，让她暗暗咬牙。 人类，还有海蒂，你们给我等着！ 等天亮了，魔女之夜过去，我恢复了正常的力量，必然要赐给你们两个最最痛苦的死法，要把你们千刀万剐，肉一片一片地切下来，还要让你们全程保持清醒…… “晚上好啊，尤塔！” 熟悉的声音响起，尤塔猛地抬头，就看到霍桑和海蒂漂浮在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这个房间，带着微笑，俯瞰着她！ 一时间，她紫红色的瞳孔收缩得宛若针孔大小！ 他们没有走？！ 我明白了，他们两个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刚才的对话，不过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的谎言！ “不——！”她顿时怒目圆睁，但娇小的身躯向身后肮脏的墙壁又退了一步，看上去反而有些可怜，“滚，下贱的人类，不要用你的脏手，触碰我的躯体！” 海蒂缓缓降落到她的身旁，看着她这幅样子，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忍，于是连忙开口劝道：“不要怕，尤塔。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会有一点点痛，但只要忍过去，你就会发现，那种心灵被主人完全填满，生命找到真正意义的充实感，是何等地美妙……” 她劝说着，但作为魔女，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姐妹们究竟有多么残忍无情，因此纵然口头这样温柔劝导，手上却丝毫不停，施展法术放出黑雾，召唤出无数墨绿色的触手，捆住尤塔娇小的身躯，让她顿时动弹不得。 这样控制住她的同时，海蒂的口中也还在不停给她讲解着被净化的好处：“不仅如此，我们作为魔女最恐惧的事情，也就是魔女之夜，从今往后，也再也不会是我们的烦忧。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安然无恙吗？” “甚至，魔力充盈在我的体内，我感觉自己比之前还要更变强了一些。这对我们而言，是绝对的好事啊！” 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希望尤塔能自愿被净化。 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尤塔疯狂摇着头，态度坚定，丝毫不曾动摇：“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海蒂，我的好姐妹，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的灵魂被完全地修改了！” “我刚才明确地体验过那种改变，明明砍掉人类的脑袋，体验他们或恐惧，或迷茫，或懊悔的情绪，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但在这个人类的控制之下，我竟然会觉得那是一种罪孽，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必须用余生去赎罪！” 她咬着牙，提到这件事情，她顿时恨得不能自已：“不仅如此，我的姐妹，甚至我连思考的自由都会被剥夺：我才刚回忆一下我原订的计划，去当着一个孩子的面砍掉他所有亲人的脑袋，和当着一个母亲的面砍掉她所有孩子的男孩，就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罪恶感，甚至恨不得杀死自己！” “我连思考的自由都被剥夺了，我绝对无法接受这种结果，海蒂，你难道不也一样吗，我的姐妹？” 这样说着，她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海蒂：“回忆一下你自己，曾经的你，分明是以反复折磨人类为乐，而现在呢？看看你自己，多么地软弱可欺啊！” “那种肆意玩弄人心的快乐，你难道不怀念吗？那吸食灵魂的滋味儿，你难道不觉得美妙吗？跟在一个低贱的凡人身旁，这难道不屈辱吗？” 她劝说着，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将海蒂策反，这样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可惜，海蒂俯瞰她的眼神，只有怜悯。 “完全不会。”她说，“那种空虚迷惘的低级快乐，我此生都不愿意再触碰了。”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看来，我果然是没办法说服你的。那也没办法，我的好姐妹，不过也没关系，过一会儿，你就会感激我替你作出的选择了。” 说着，她转过身来，对着还漂浮在半空中的霍桑微微躬身：“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能力，主人，请您赐予我的姐妹，以真正的自由与幸福。” 霍桑点头，随后降落在尤塔身旁，伸手，便要按住她的脑袋。 知道自己已经没了任何翻盘的希望，尤塔顿时疯魔一般，破口大骂：“你这个虫子一样，低等而又卑劣的人类！席琳一定会发现你的秘密，到时候，她一定会以最残酷的方式，折磨你的灵魂……呃——！” 乳白色的净化之光亮起，瞬间包裹了她全部的身躯，也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表情逐渐因痛苦而扭曲，喉咙中发出受伤小兽一般的呜鸣，但很快，这声音也缓缓消失，她漂亮的紫红色大眼睛逐渐变得迷茫，仿佛完全失去了自我。 最后，她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 净化完成。 霍桑打开自己的系统，看着自己的净化点数从五百五十点一路飞涨到两千点，几乎忍不住要放声大笑。 一千四百五十点的收益啊！ 今晚，这一切，值得了！ 一旁，海蒂也是面带喜悦的笑容，对他贺喜：“恭喜主人净化了尤塔！” “现在庆祝还太早了！”霍桑强忍住心中的喜悦，摆摆手，摇头，道，“危机还没有解除，黑杖塔的人一定就在路上。我们得赶紧回到修道院里，这样才算是彻底安全了！” “嗯！”海蒂点头，随后双手变回触手，捆起尤塔，接着二人趁着夜色，黑杖塔的人还没有赶到，飞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