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霍桑眉头死死皱着：“怎么做？”
他还不太敢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难道要像之前，对付那些深渊领主们一样，先将旧日支配者击败，然后把它们净化成渣么？
他不认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够做到这种可怕的伟业。
月神道：“这，便是生命女神的思路：她曾深入研究过旧日支配者们的状态，发现这些庞大的存在其实并不疯癫，而是自有一套独特的逻辑。”
“在我们看来，旧日支配者们盲目痴愚，不可理喻但她认为，这只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我们所能够理解的一切，所以互相之间才无法交流。”
“那么，她便异想天开：若是能够改造旧日支配者们的灵魂形态，改变它们的思想状态，使得它们摆脱这种混沌无知的状态之下所产生的孤独、痛苦、空虚和折磨，爱上这个世界，甚至如创世之初的秩序诸神一样。自愿以自己最根源的力量，去维护这个世界，问题岂不是便得到了解决？”
她这样说着，然而，霍桑的眉头依然死死皱着：“这……这怎么可能？旧日支配者们……等等，等等！”
猛地，他灵光一闪，眼眸瞪大，瞳孔之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突然之间，他已经意识到了，生命女神为了完成这个构想，而进行的实验是什么！
而且，这个思路，甚至可以说已经成功了！
“是的，目前来看，她已经至少成功了一半。”
说着，月神微微扭头，视线落在了海蒂的身上：“虽然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体内掌握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但最起码，我现在已经看到了一颗希望的火种。”
她注视着海蒂，声音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已经有一位旧日支配者，出现了扭转自己的感知与思想的可能！”
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她是这世界最初的创立者之一，她对此方世界怀揣着更加深重的感情，因此当现在，看到注定破灭的宿命有了被挽回的可能，纵然经历无尽岁月，她依然产生了情绪的波动。
海蒂表情顿时茫然无措，她一直跟在霍桑身后，虽然在聆听月神的讲话，却根本没有注意用心聆听。
在她看来，这些事情只要有霍桑去做判断，拿决定就好，自己要做的，便是无条件地支持他，配合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他们能够成功的证明！
霍桑下意识握紧了海蒂的小手，看着面前的月亮女神：“您说……海蒂？她……所以……”
前方，月神小口微微喘了口气，仿佛是在平复自己的心绪。
随后，她重新注视着霍桑，轻声说道：“现在，你要也下到深海里去，用你那种力量，让那旧日支配者，也如同这位魔女小姐一般，扭转自己的灵魂。”
霍桑张了张嘴，表情惊愕至极。然而这时，海蒂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不行！主人不可以去！”
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神明，已经不再顾及暴露她和霍桑之间的真实关系。
事关霍桑的安危，这一刻，纵然明知道面对的是世界框架的最初创造者，她也浑然无惧，对着祂发出自己的质疑：“主人的力量不足以参加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不可以下去！”
她的后面，霍桑有一些惊讶。但随后，他拉住海蒂的小手，捏了捏，给她一个自信的微笑：“放心，亲爱的，我会没事的。”
然而，这一次，海蒂却罕见地没有顺从他的决定。
她比谁都更清楚下方那旧日支配者的强大，毕竟她更深切地感受到过那庞大的意志，因而在之前，她才会那样恐惧，在霍桑的怀里泣不成声。
可正因为深切地知晓敌人的强大，这一刻，当她深爱的人即将要去面对那样的危险，她的心中也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敢于向着对方发出抗拒：“您是神明，而我的主人甚至连传奇施法者都不是。”
她这样说着，然而，月神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寻常的方法，已经无可挽回。”
她说着，抬起一只素手。
月光的清辉在她的手指之间交织，很快编织成一个朦胧的画面。
在里面，两头巨龙正在竭尽全力地为被分尸的旧日支配者降温，确保它不要重新活跃。
“按照诸神惯例的方法，能够封印它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月神道，“而且那时候，你将永远离开你的主人，魔女。”
海蒂心脏一颤，但随后，她不甘心地问道：“那，那些梭螺鱼人呢？”
“他们更无可奈何。”月神道，“我让他们回去，正是因为他们如今的圣女，连莱拉·银手的施法能力都比不过。千年前他们尚且可以参与战斗，但如今，他们再参与进来，便只是自取灭亡。”
海蒂的表情逐渐绝望，但万幸，月神接着补充道：“你不用担心，魔女，纵然我不亲自动手，莱拉·银手，也足以保他性命无忧。”
霍桑上前一步，将海蒂抱在怀里。
他的心中充满感动，而此刻，他只能给出她一个自信的微笑，同时轻声安慰道：“放心，亲爱的，我会成功的。”
海蒂扭头，焦虑地看着他，她的眼角甚至都开始浮现泪花。
对此，霍桑轻轻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柔声道：“不用为我担心，说不定在下面，还要比在船上更加安全呢。”
说着，他轻轻低头，在她柔软的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后面，月神静静望着他们两人的动作。
突然，她轻声开口道：“我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我已经告知莱拉·银手和两位银龙。但物质世界还剩下不到两百年寿命的事情，不要和她们提及。”
霍桑表情一动，随后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这就好像不要告诉绝症患者患了什么病，一样的道理：“我知道了，不过放心，我会顺利完成任务。”
他如此保证道。
而他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一阵涌动。
霍桑表情一动，扭头看过去，随后就看到一道银色的光芒破开水面而出，接着，莱拉·银手的身影，便出现在这里。
她呼吸急促，看表情似乎有一些紧张和焦灼。望见她的身影，月神也扭过头来，微微颔首：“辛苦了，”
莱拉·银手抿了抿嘴唇，随后道：“冕下，我已按照您的旨意，将那旧日支配者分割。然而它们正在反抗，封印的效果比我们一开始预期还要更差。”
她说着，低下头，表达着自己的谦卑。而对此，月神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不需要着急，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时刻。”
她说着，转头，望向霍桑：“现在，是你表演的时刻了。去用你那种神奇的力量，净化那旧日支配者原本的意志。”
霍桑深吸一口气，纵然她这么说，但他的心情也有一些忐忑。
他望了一眼身旁的海蒂，后者的脸上也充满担忧。
但他很清楚，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莱拉·银手她们的极限，而接下来，想要让保住自己的魔女，就必须自己亲自动手。
依靠他的净化之力，将这个威胁彻底抹除！
“我明白了。”他轻轻颔首，随后松开抱着海蒂的双臂，转身望向海面。
海蒂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宛若妻子在注视着即将出征的丈夫。
月神也望着他的背影，即便语气十分平静，但她的眼神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随后，霍桑随后纵身一跃，跃入水中，随后飞速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