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主人……” 海蒂若有若无地呼唤着，她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她的灵魂感觉到无比的痛苦，双臂抱紧面前的霍桑，五指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五指发力，甚至骨节都开始发白，彰显她此刻是多么难受。 霍桑抱着她，感觉自己心如刀绞，她锐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他背后的衣服，深入他的皮肉之中，然而肉体上的疼痛，不及此刻他心灵上痛苦的万一。 他死死抱着海蒂，自己最重要的魔女，精神都在忍不住动摇。 他对自己没有自信，他是否真的有那个意志力，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女人，继续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他闭着眼，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表情愤怒狰狞。 他的身后，莱拉·银手静静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忍不住一声感慨。 年轻真好啊，还能有如此澎湃炽烈的情感，还能够为自己所爱的人大哭或者大笑。 真羡慕……可惜，这些情绪我尚且没有体验过，就已经晋升到传奇施法者的境界。 我的意识之海一片平静，而曾经那些令我在意的老师、朋友等等也大多已经远去。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未来大约也体会不到了。 她这样想着，而前方，海蒂的身上，突然一阵能量汹涌。 他们的坚持见到了成效，对于海蒂的呼唤，旧日支配者终于作出了回应！ 祂仿佛总算理解了自己这个子嗣不停呼唤的意义，又仿佛见一直无法让她主动和自己融为一体，于是开始进行另一种的尝试。 总之，在这一刻，旧日支配者，开始主动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站在祂身上的海蒂！ 嗡—— 恐怖的能量澎湃汹涌，纵然这只是其中一块尸体，然而能够改写规则、毁灭世界的存在，它的力量是何等庞大。 它才仅仅传递一点，可怕的能量便反客为主，瞬间让海蒂的身体失控，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啊——！” 这个闭着眼睛的姑娘一声尖叫，磅礴的能量自她的体内爆发开来，险些把霍桑也直接弹走。 纵使后者侥幸没有被她弹飞出去，然而，她身上的修女服，可便没有这么幸运！ 嗤—— 布料被撕裂的刺耳声音响起，她体表的修女服顷刻间寸寸崩碎，露出她下方赤裸无暇的完美娇躯。 但这也只有一瞬间的事情，几乎在同一秒种里，她丰腴白皙的肌肤上开始向外膨胀出无数可怕的黑雾，其中还伴随着黑红色的闪电，俨然是旧日支配者才能拥有的能量！ 在那黑雾之中，带着倒钩状利齿的墨绿色触手也开始显现，探向霍桑的身体，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将他体表的衣服也全部撕裂！ 成功了！ 莱拉·银手的瞳孔骤然，最起码，海蒂计划的第一步已经看到了成效，旧日支配者成功被她的呼唤声引动，开始逆向地将能量输送给她！ 也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到，庞大的精神压力袭来。毕竟她要同时保护两个人，连带上她自己，那便是三倍的精神压力！ 她忍不住银牙紧咬，以自己的意志和魔力，去抵抗这恐怖的侵袭！ 在她的怀中，闭着眼睛，抵着海蒂额头的霍桑也感到了这股庞大的压力。 顷刻间，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等看清海蒂现在身上的变化，他的瞳孔也飞速收缩，接着赶忙一声低吼：“净化！” 嗡—— 乳白色的光芒亮起，顷刻间便将这个姑娘浑身上下包裹。一波波原始狂野的混沌能量被拆解、分裂、碾碎，最终被彻底净化，变成无害的东西。 然而，旧日支配者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新的力量。 两股能量在她的身上不断交锋，于是海蒂迅速变回原形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人类的形态，如此反复，一口气变了十几次！ 最终，还是旧日支配者的力量率先褪去。 于是圣洁的净化灵光包裹了她的身躯，让海蒂成功维持了人类的姿态，不着寸缕地赤裸着，圣洁而又美丽。 同样一丝不挂的霍桑死死地抱着她，两人都闭着眼睛，赤裸相拥，宛若伊甸园里最初的男女，深爱着对方的亚当与夏娃。 在这纯粹的拥抱之中，海蒂完全返回人形，第一波的净化，已经完成！ 他们，成功了！ “呼……” 霍桑身后，莱拉·银手长长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有些些许汗水。 她也成功抵挡住了旧日支配者的精神冲击，而现在，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欣喜的笑容！ 海蒂的冒险尝试，终究有了成果！ 她抬起眼眸，望向前方，能够感觉到，旧日支配者的压迫力有了一定程度的削弱，虽然不大，但也说明，他们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 “兰狄司大人！”莱拉张口，对着远处朗声呼唤道，“您感觉如何？压力变得怎么样了？” 那边，巨大的银龙依然在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自己的法术，同时压制身下的触手。 他直面着旧日支配者带来的压力，然而，纵然十分微小，但作为太古银龙的他，感知力何止敏锐，立刻便意识到，那个魔女的计划，当真成功了！ “三次！”他头也不回地怒吼道，声音之中是掩藏不住的狂喜，“刚才那样的削弱，再来三次！” “只要再来三次就够，我有把握，将祂封印至少一百年的时间！” 一百年！ 莱拉心中一颤，而她的怀里，赤身裸体，紧紧抱着海蒂的霍桑也睁开眼睛，眼眸之中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一百年，他完全有把握晋升传奇，攒够一百万点净化点数！ 到时候，他就要当真有把握，完整地净化掉一个旧日支配者！ 只不过…… 他低头，看着怀中紧闭着双眼的海蒂，一颗心再次提起：“海蒂？” 他轻声呼唤着，声音温柔，生怕打扰了她。 随着他的呼唤，原本紧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的海蒂，那好看的墨绿色眉毛颤抖了一下，接着睁开一双美眸。 当她睁开双眼的瞬间，蓝色的瞳孔之中仿佛有电光闪过。在和她睁开的双眼对视时，霍桑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一些刺痛。 圣洁的气质自她古井无波的面孔上显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压迫感浮上霍桑心头，让他忍不住想要低下头去，甚至单膝跪地，对她表达自己的尊崇。 此时此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和海蒂之间，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永远无法跨越。 而这种感觉，在此前，他只在被月亮女神附身的安娜斯崔娜身上感觉到过。就连莱拉·银手和兰狄司，也不曾给他这种感觉。 怎么回事？ “海蒂？”他不安地又呼唤了一声，凝神望向海蒂湛蓝的瞳孔，就发现那眼睛里没有焦距，仿佛一片蔚蓝的深海，又仿佛大洋最深处的深渊，散发着磅礴的引力，吸引着他的灵魂，要将他整个儿地勾进去—— 而万幸，这份圣洁和疏离，以及那宛若能将人灵魂吸入其中的深邃，持续了也不超过一秒钟的时间。 很快，主意识逐渐恢复的海蒂看清他的表情，那仿佛冷漠淡然的脸孔上展现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仿佛看到糖果的女孩：“主人！” 她猛地低头，扑在他的怀里，脸孔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惊喜至极：“我们成功了！” 她竟然是这一刻才回过神来，甚至眼角都浮现出几滴欣喜的泪水。 霍桑心中的一颗大石头落地，接着，他轻轻拍着她赤裸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是的，我们成功了，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