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在篝火的对面，霍桑和夏皮罗两人用通用语聊着。 而在另一边，汉妮一颗好奇心被勾起，但实在是听不懂，于是扭头看向旁边的卡莎，道：“他们在聊什么啊？” 卡莎支支吾吾，可以听懂霍桑他们所聊的那些策略，但却并不具备给这些事情进行一个总结的能力：“呃……就是怎么对付敌人，还有一些魔法，呃……” 她的语言能力显然有些受到限制，听得汉妮有些迷茫。 而此时，篝火的另一旁，蝶突然抬头，望向这边，用精灵语说道：“你听不懂地表的通用语么？” 闻此，汉妮的表情顿时略显尴尬：“我只修习了地底通用语，当初并没有想过要来地表和人做交流……” 蝶点头：“哦，那你也没有学‘通晓语言’这个法术，对吧？” 汉妮挠挠头，讪笑两声：“其实我的法术书上有，但我的法术书被那些兽人们给扔了，唉……” 她一声叹息，法师们施展法术非常依赖自己的法术书，这样的好处是学习难度低，而且能够记录的法术更多。 比如同为十级的施法者，一个没有拿书之魔契，全凭脑子记法术的邪术师，可能只能同时记忆十个法术，而智力稍微高一点的法师，能够施展的法术甚至可能能达到三十个，在面对诸多复杂问题时可以表现得更加游刃有余。 但缺点也很明显：失去了法术书的法师们就只能施展自己脑海里提前记忆过的，那寥寥的几个法术，可以说是所有施法职业里最弱的那一批。 蝶也没有嘲笑她，看着这个黑暗精灵，她心底权衡片刻，突然道：“我帮你吧，省得之后神父指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该做什么。” 汉妮眼睛一亮，抬头，刚想说一声“谢谢”，就感觉一股魔力笼罩于自己身上。随后，蝶在篝火的对面开口道：“现在感觉如何？能听懂么？” 她说的是通用语，汉妮听不懂，但却精准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同时，在篝火的对面，霍桑话语中的意思，她也已经理解清晰：“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先祖似乎还保留了自己作为真正的天使时，那种超乎想象的超高速度，这是最难缠的……” 汉妮于是轻轻点头：“能理解了，谢谢！” 蝶微笑着，轻声说不必客气。 汉妮仔细听着霍桑的声音，片刻之后，她突然扭头，看向身旁的卡莎：“他们讲不就是很平常的天界生物常识么？” 卡莎突然一阵心慌：“啊？是吗？” 汉妮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吧，现在地表的表亲们已经堕落到连这种知识都不教了吗？不会吧不会吧？” 她捂住自己的小嘴，看向卡莎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些笑意：“哇，天界生物常识，这在魔索布莱城可是每个黑暗精灵的必修课唉，连小孩子都能娴熟掌握唉！” “除非……”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指的意思十分明显。卡莎的表情有些尴尬，一时间支支吾吾：“银月城也是有教这些的，只不过，呃……”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这个情况，感觉怎么说都会越描越黑，让自己被贴上“不学无术的文盲”这一标签。 篝火另一侧，蝶微笑看着两个精灵，感觉似乎关系的进展比她预想得还要顺利。 但坐在她的旁边，海蒂却微微蹙眉，有些看不得卡莎这番被取笑的样子。 纵然还远没有真的加入到修道院这个大家庭里，但在她看来，最起码卡莎已经是完全值得信任的“自己人”，而这个黑暗精灵只是个因为可以带路，所以可以利用的外人——说不定还是个包藏祸心的小坏种。 必须好好打压一下，不能让她这么无法无天！ 她接着和蝶问了一声，后者于是也给他施展了一下法术“通晓语言”。 在听懂了她们的对话之后，海蒂主动帮卡莎开脱道：“要面对的敌人毕竟是不同的嘛，月精灵们又不需要担心自己哪天会被天使们追杀，这方面的知识自然也就不用多教，对不对？” “就好像汉妮，你对这片星空的了解也不多，对吧？” 汉妮不再调笑卡莎，尴尬地挠了挠头，本想辩解一下“我们也不会动辄被天使们追杀啊”，但想到地表人会对黑暗精灵持有的刻板印象，于是还是算了。 听到后半句，她抬头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怔怔出神：“是……在幽暗地域里，头顶永远都是黑的，从来都不会长这么多的发光蘑菇。” 她的这番话让周围的人皆忍俊不禁，卡莎并不介意这个黑暗精灵刚才的调笑，笑着对她解释道：“那是星星，和蘑菇没有关系。地表人的头顶上是空的，长不了任何东西的。” 篝火对面，海蒂微笑道：“喏，你看，汉妮，这就是所学知识侧重点的不同了，这就触碰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对不对？” 汉妮笑笑，不说过，而海蒂却不打算放过她，借着这个话头，顺势就提问道：“话说回来，汉妮，你今年多大了？感觉你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 “一百岁啊！”汉妮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是第一次跟着母亲出来狩猎紫虫，啊，就是因为第一次来，没有经验，被伏击的时候跑错了方向，这才被兽人抓了……” 她的语气有些低落，低下头去，觉得自己也有些丢人。 海蒂恍然大悟，看着她那矮小的个头和贫瘠的身材，眼神之中忍不住浮现同情：“哦，原来如此，说真的，我一开始以为你也就十二三岁……” 汉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接着忍不住气愤道：“我这在精灵里属于正常的身高和身材！哪像你们人类，一个个都像奶牛一样，长那么大不嫌累赘嘛！” 她这一句话说出，明明能得罪好多人，然而，海蒂和其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彼此的眼眸之中都只有笑意。 在场的众人里，除了阿黛尔，基本每个人都有着堪称不小的规模。就算是蝶，虽然不比海蒂她们那般巨大，也是有着明显窈窕的线条。 “别笑，笑什么啊！”汉妮越说越气愤，指着卡莎大声指责，“她那样才是不正常的好吧！哦，对，你是战士，天天锻炼……那也不正常，我这才是正常的！” 她气呼呼地比划了两下，卡莎也在那里偷笑，刚才被调笑没文化的尴尬一扫而空。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看着她贫瘠的身材，海蒂慢条斯理，继续开口：“可是，一路上一直在照顾你的‘卡莎姐姐’今年才十四岁唉。” 她故意在“卡莎姐姐”这几个字上加重了音调，于是阴阳怪气的感觉更加明显：“汉妮小姐，你这让我很难相信你的说辞啊。” 汉妮顿时如遭雷击。 她的脖子僵硬着，缓缓扭头，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卡莎的胸口：“她……十四岁？” 卡莎骄傲地挺起胸膛，让自己不算傲人，但已经可以笑傲精灵的胸脯变得更加突出：“是啊，比你小八十六岁！” “你说的那些，我都还没开始学呢，这趟只是跑出来玩！” 汉妮张口结舌，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一路上，竟然一直在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幼年精灵抢零食，撒娇，被对方保护和照顾！ “啊……这……”她结结巴巴，拘谨异常，看着身旁身材高挑而又体态窈窕的精灵姑娘，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如何自处，“我……部队，卡莎吃什么长大的呀，你怎么会长成这样啊！” 她无法理解，这简直和她三百多岁的母亲身材相当了！ 卡莎摊手，憋红了脸，撒谎道：“我在月精灵里只是平均身材，比我更好的有的是。” 说着，她又学着汉妮刚才的语气，调笑道：“不会吧不会吧，一千年不见，黑暗精灵现在都这么身材贫瘠了吗？” 汉妮捂住脸，篝火周围一阵哄笑，营地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