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霍桑表情一动，随后挨着她的身子坐下。 虽然季节已经临近夏天，然而午夜的微风依然有着些许凉意，刺激着两人的感官神经，也让两人忍不住贴近。 诱人的香水气味儿钻进霍桑的鼻孔，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越来越有精神。 听着卓拉略显落寞的话语，他的心中忍不住被勾起了些许好奇：“您似乎经历过这样的遗憾？” 卓拉轻轻抽了抽鼻子：“是我的丈夫。” 她的声音逐渐悠远，仿佛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之中：“那天，我因为一点小事，和他吵了一架，随后他离家，去他的魔法实验室去了。” “我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最多两天便会回家，带他发明的魔法小玩意儿逗我开心，然后我们就把矛盾化解，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他没有。”她说着，低垂下自己秀美的脸庞，深色的肌肤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更显暗淡，“我听到的是他被逮捕的消息，班瑞家族的人以‘密谋颠覆魔索布莱城’的罪名抓捕了他，随后将他送上了审判席。”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已经完了。随后，班瑞家族办事更是雷厉风行，对他的审判和判决在三天之内便迅速完成，随后他立刻便被执行了死刑——整个过程之中，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话。” 她低垂下头，声音之中满是哀伤：“我何止是没能和他好好告别，最爱我的那个人，生命之中听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滚出我的家’。” 霍桑一时间无言，确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确实足够让人抱憾终生的。 他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卓拉，犹豫了一下，他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我很抱歉，卓拉，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班瑞家族的恶行，必然会得到报复。” 卓拉轻轻笑笑：“谢谢你，神父，我感觉好多了。” 霍桑看着她的表情，随后从腰间摸出另一个次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拉赫曼赠与他的高档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他将红酒打开，每个杯子里都倒上一些，而后将其中一杯递给卓拉：“要来一杯吗？这是蓝龙们都会珍藏的佳酿，或许能让你好受一些。” 卓拉莞尔，接过来，微微举起酒杯，让月光映照着那透明的猩红酒液，一如她此刻闪亮着光芒的瞳孔：“谢谢，我还真没有品尝过蓝龙的葡萄酒。” “但你今天就能第一次品尝到了，不是么。”霍桑笑笑，“就像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魔索布莱城的黑暗精灵之间，也能有这般动人的爱情故事。” 卓拉轻轻摇晃着酒杯，让里面的酒液充分接触空气，氧化：“确实，他是那样特殊，和魔索布莱城格格不入，所以最后才落得了个死亡的下场。” 霍桑表情一动，他的好奇心当真被够了起来：“嗯……如果您不介意，或许，你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他的故事？” 卓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注视着自己酒杯之中的红酒。 片刻之后，她缓缓举起酒杯，鲜红的嘴唇触碰到那玻璃酒器的边缘，缓缓品尝了一口。 她没有说话，但这氛围已经足够浓厚。霍桑相信，她最终一定会开口。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卓拉开口了。 “我的丈夫，是上古元素之眼的信徒。”她说，第一句话，便透露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霍桑表情一动。 上古元素之眼，是世界观设定下的一个上古邪物，因为其形状酷似一个巨大的竖眼，所以才得到了这个名字。 当然，因为这玩意儿同样只是一个纯粹的背景板，所以霍桑并不能判断它的具体挑战等级。 在背景的故事之中，这个家伙被描述得极为强大，可以同时控制火焰、寒冰、闪电和强酸这四种元素，对这四类伤害完全免疫，并且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将这四种元素任意揉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利用它们去毁灭自己的敌人，或者对物质世界进行任意的改造。 然而，纵然自身的力量十分强大，它却不能够像正常的物质世界生物一样认知这个世界，对充斥着花鸟虫鱼的世界感到十分痛苦，迫切地想要把各种不同的元素都抽离出来，然后整齐地摆放好，形成一个个规整的区域。 当然，这在它看来是有利于物质世界的事情，在物质世界的普通生物看来，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可怕破坏。 因为诞生的时间太早，所以“上古元素之眼”留下了诸多可怕的传说。 同时，因为它的实力过于强大，物质世界的各大魔法师们并没有办法安全地将它消灭，所以只能想办法让它沉睡，将它封印，留待后世慢慢解决，相信后人的智慧。 但就像邪魔们也有人崇拜信仰一样，上古元素之眼也被许多偏执的魔法师们信奉着。 他们或许有的只是垂涎它的强大力量，有的则真的信奉这个上古邪物那偏执疯狂的一套理论，所以在默默寻找着它的封印地，以及将它唤醒的正确方法。 虽然对于这个玩意儿的本质是什么东西，官方并没有一套明确的说辞，但根据这一套描述，玩家们普遍猜测，大概“上古元素之眼”的本质也是一个旧日支配者，物质世界规则的漏洞，一个绝对盲目、痴愚、疯狂的存在。 也就是和魔女们一样的同类。 霍桑的脑海中冒出这些前世勉强记住的信息，而面前，卓拉还在缓慢讲述着她的过去：“您应该也清楚，在黑暗精灵的社会里，男性们是不被允许学习魔法的。” “只有望族高地上的八大家族的成员，他们的男丁或面首，可以被允许成为一个魔法师，而小家族的成员，是被有这个机会的。” “而我的丈夫，因为一次机缘巧合，见识到了上古元素之眼的力量，并和后者缔结契约，成为了一个……嗯，应该说是邪术师。” 霍桑微微颔首，这么看来，卓拉的丈夫，竟然和自己是一类职业。 甚至契约的都是同样的旧日支配者，而且他的契约者，还要远远比自己的魔女们更加强大一些。 “他因此成为了上古元素之眼的信徒，并坚定不移地认为，蜘蛛魔后的教导只会让魔索布莱城陷入灾祸之中，最终甚至可能被毁灭，让万千的黑暗精灵流离失所，遭受难以想象的耻辱、苦难和困厄。” 她这样说着，瞄了霍桑一眼：“很可笑吧，在两百年之前，他竟然就敢这样判断，真是贻笑大方。” 霍桑微微歪头，思忖了一下，接着道：“其实在我们这些外人看来，这个观念是不可笑的。嗯，根据统计数据，最近百年以来，总年伊莉丝翠还没复活，但她的信徒却一直在增多？” 伊莉丝翠，蜘蛛魔后的女儿，在月下独舞的赤裸少女，黑暗精灵之中仅有的善良女神。 不同于生命女神莫名其妙的失踪，在上一次圣者浩劫期间，这位女神被她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就是蛛后算计，已经确定死亡。 虽然诸神们不可能真正死亡，她们迟早还会归来，但在她们失踪期间，自己信徒规模缩小，教会衰弱，都是必然的事情。 生命女神教会现在的衰落，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百年前，财富女神被格拉兹特囚禁、羞辱期间，她自己甚至都没有陨落，也都造成了她自己教会的大幅度衰落。 由此可见，神明遭殃，教会衰落，这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普遍规律。 然而，伊莉丝翠的教会是个例外，在她死亡期间，她的教会规模不仅没有衰落，据黎贝尔港的专业机构统计，如果把泛信徒也算上的话，她们甚至反而可能一直在壮大强盛。 这当然不是因为只要加入她们，信奉这位女神，就能从各个角度欣赏这位女神美丽的裸体……好吧，这方面可能也占据了一部分的原因，但总之，更大部分的原因，还是蛛后，以及她麾下的八大家族，太能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