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薇洛心里不由得发愁发苦，但可惜时间不等人。她应了一声“在里面”，接着房间门便推开，熟悉的身影便冲进了房间。 走进来的阿黛尔看到自己母亲依靠在床头上，登时眼睛一亮：“妈，你刚才干嘛去了？我找半天都没找到你，和修女们一问才知道你刚回房间。” 薇洛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刚想编个瞎话搪塞过去，就看到阿黛尔凑过来，接着表情一变，轻轻抽了抽鼻子：“妈，你身上什么味儿？” 她已经闻出来一些蛛丝马迹了！ 薇洛心脏狂跳，接着假装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啊，刚刚海蒂小姐邀请我试用了一下城市里的一些香水，说是很有品味。” “但那种味道不太自然，我不喜欢，你闻到的可能就是残留吧。” 这样说着，不等阿黛尔追问，她赶忙说道：“倒是你，身体这么快就恢复了？可以下地走路了？” 阿黛尔把原本的话咽回去，点头：“嗯，之前只是有些失血过多，但在神术的支持下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后天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 薇洛长出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担忧过度了，女儿根本已无大碍。 她接着起身，佯装若无其事道：“你都能闻到，说明香水还是没有洗干净，我再去梳洗一下……哎呦！” 她脚踩到底上，刚想起身，突然脚一软，站立不稳，便歪倒在自己女儿身上。 阿黛尔赶忙扶住自己母亲，双臂抱住她柔软的身躯，但如此近距离接触之后，那种古怪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不仅仅是味道，还有她身体的触感，皮肤的色泽，迷离的眼神…… 母亲的这些改变，绝对不是所谓的一款香水就能做到的！ “妈，你怎么了？”她接着问道，薇洛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自己女儿的眼睛：“没什么，只是这两天没休息好，有点虚弱。” 她这样解释着，而阿黛尔顿时皱起眉头。 怀疑的种子竟然已经种下，那就不是简单的解释可以搪塞过去的。她开始发挥自己的观察能力，认真地去辨析自己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虚弱？担心？ 不对，这不是实话。如果是的话，母亲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没休息好，她应该更憔悴……一些？ 看着她现在白里透红的脸色，水润如丝的媚眼，再联想想到昨天晚上时，自己记忆之中薇洛的状态，阿黛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母亲没有说实话，她在瞒着自己！ 不对，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算是好事？ 虽然似乎有些虚弱，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但毕竟看上去很是滋润。 嗯……滋润？ 阿黛尔不明白，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词，但看着自己母亲那水汪汪的眼睛和晶莹发亮的肌肤，她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其他词语去形容她的状态。 虽然这是好事……但为什么一夜之间，她就会变成这样？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而看出自己女儿正在怀疑，薇洛心底止不住地更加心慌，随后赶忙补救道：“我待会儿再休息一下就好了，妈很好，你不用担心，也不要瞎想……” 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说，阿黛尔的心底越是不安。 到底是什么事情，连我这个，她唯一的一个女儿都不能告知呢？ 只不过，看出了母亲的心思，她在脸上就把这件事压下，接着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纯真笑容：“嗯，那我扶您去洗漱吧！” 眼见似乎搪塞了过去，薇洛松了口气。而阿黛尔则眸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不停。 虽然相信母亲，确定她的肉体和心灵上的确没什么健康问题，但……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异常，母亲身上出现了怎么样的变故…… 这些，我都得查得一清二楚才行！ 除了我，我决不允许这世上还有人能肆意地摆弄我的母亲！ 她的心中雄心勃勃，并没有考虑过那个残酷的真相，是否是她这颗幼小而纯洁的心灵能接受得了的…… …… 下水道里，珊娜萨的秘密巢穴，眼魔的休息房间。 几位珊娜萨公会的高级干部站在门外，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家公会BOSS的房间。 即便他们对魔法普遍一知半解，但也能感受到，在里面正在发生怎样恐怖的变化。 无穷的混沌能量澎湃汹涌，即便隔着墙壁也能让他们感觉到巨大的不适。 隐隐约约有各种尖锐的嚎叫、嬉笑还有哭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简直比一些传说中的恐怖故事还要可怕！ “这……”半身人刺客嘴唇嗫喏，哆哆嗦嗦，“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事么？” 黑暗精灵也是面色难看，尽管他作为一个男性，在黑暗精灵的社会里不允许学习魔法，但日常接触、耳濡目染之下，他也了解了许多东西。 因为信仰蜘蛛魔后的缘故，黑暗精灵同恶魔们打交道颇多，也不吝于与其结盟。因此现在他怎么看，都感觉这是有强大恶魔诞生的征兆！ “这不像什么好事。”他嘴唇嗫喏，眸光闪烁，“那个夺心魔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珊娜萨大人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们必须肩负起责任，不能让我们的事业就这么毁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珊娜萨真的死了，他们不能把财产一分就一走了之，必须继续经营这个公会。 余下几人点头，眼眸之中同样充满忧虑，不确定如果珊娜萨这个公会的缔造者，同时也是公会里的最强者真的出了意外，那么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公会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而就在这时，房间内磅礴的混沌能量飞速消退，那些古怪渗人的尖叫或啼哭也迅速消失，整个下水道里安静得针落可闻，仿佛之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片刻后，房间里，一个略显古怪的声音传来：“门外的你们几个，都进来。” 门外几人对视一眼，接着都各自拿好了武器和法器，重心下沉，做好了战斗姿态。 眼魔的梦境几乎可以创造一切，包括它们自己的后代。 而其造物实力的强弱、阵营的正邪等等，和它们自己的实际情况是并无关联的，纯粹看它们的梦境是否足够离奇。 因此，在感知到刚才那般汹涌澎湃的混沌能量之后，现在他们谁也不敢保证，房间内刚刚出声呼唤他们的那位，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珊娜萨。 做好应急战斗的姿态，他们排好队形，一个穿着漆黑板甲的人类男性在最前方，猛地推开门，然后便冲了进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硕大的眼魔漂浮在半空中，巨大的主眼和几根眼柄齐齐望向他们：“干什么？要造反么？” 几人面面相觑，收起武器，重新站好身体，心中顿时都有了结论，一时间既庆幸，又有一点失望。 好消息，珊娜萨还活着。 坏消息，它现在看上去很不正常。 无论它的主眼，还是八根眼柄上长着的，用来发射眼波射线的眼睛，此时都发生了明显的异变：它们不再是和类人生物十分相似的黑色圆形瞳孔，反而变成了如蛇一般的黄澄澄，或绿油油的竖瞳，看上去比之前更加邪恶。 这份变化，熟悉珊娜萨的几人都看在眼里，顿时，他们心底都有了浓浓的担忧。 他们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一直以来和珊娜萨关系最近的半身人游荡者开口问道：“吾主，您的眼睛……” “我没事！”珊娜萨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它本就尖锐的嗓音这一刻听上去更加刺耳，“做好你们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几人顿时噤若寒蝉，不祥的阴云在他们心底继续酝酿。 而不等他们想出什么，珊娜萨的下一个命令已经下达：“去准备一些血液，务必是一个二十四小时内被杀的类人生物的！” 这个要求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几人对视一眼，都不敢这个时候去触珊娜萨的霉头，因而只得转身出门，照着去办。 珊娜萨留在原地，少顷，房间里的另一个门打开，高瘦的夺心魔从里面走出，下巴上的触须不安地摇摆，显然也在为眼魔的状态担忧。 而此刻，珊娜萨的眼里却并没有这个家伙的影子，也没有用心灵链接和他讨论刚才的实验。 它的嘴巴不断张合，宛若疯病一般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类人生物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