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霍桑瘫软在床上，刚刚，他当真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只有一线。 以尤塔的实力，想要夺走自己这副弱小身躯的生命，简直轻而易举，就算海蒂想保自己，也几乎不可能保住。 万幸，对方足够轻视自己，并不打算因为自己这么一个“玩物”，而和另一位高贵的魔女闹翻，所以自己才能勉强保住性命。 还好，还好。 继续轻视我吧，魔女们，只有这样，我才能偷得成长和发育的时间，然后一个个抓住你们的弱点，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心中默念着，而随后，一旁，海蒂满脸担忧地扑上床来，搂住他的胳膊，轻声道：“主人，这些日子恐怕要您受一些委屈。没有我陪在身边的话，您可千万不要在修道院里到处乱跑。” “我那些魔女姐妹们，一个个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家伙，若是让她们看见您，大概率根本不会留情，直接就把您的灵魂吸干了。” 想到那个结果，她的心情顿时也恐惧异常，握住霍桑的手，身体都在发抖，不敢松开。 霍桑反手也握住她的小手，冷静下来，柔声对她劝说道：“这点委屈，对我来说倒是不算什么。只是，我感觉尤塔她……” 回想起之前，锋刃魔女表现出的那种不加丝毫掩饰的愤怒和杀意，他便不由得一阵头痛：“她是真心想要杀了我啊……” 而尤塔的实力，按照背景描述，应该是修道院第二，仅次于那位可以玩弄人命运的天命魔女，席琳。 如果真打起来，海蒂是绝对不是她的对手的。也就是尤塔不愿意伤了魔女们之间的和气，不然今天，他绝对是必死无疑。 听他这样讲，海蒂也是面色黯然：“以尤塔的敏锐，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我和主人拥有了更加深入和亲密的关系，所以生性傲慢的她，才会那样坚决地想要将主人杀死……” 魔女们以人的灵魂为食，就好像人类以面包为食。 她们或许会为了捕食，而暂时伪装成人类的外形，但在这些邪恶生命的心中，人类，永远都是无比低贱卑劣的东西。 她们甚至连“珍惜粮食”的概念都不会拥有，如果不是一些人类蒙受神明的恩赐，可以引导神力来给魔女们造成沉重的伤害，这些家伙要远比现在更加肆无忌惮。 也因此，当尤塔发现，同为高贵魔女的海蒂，竟然会和一个人类媾和，她的心中，才会浮现那种强烈的，受到侮辱的愤怒。 “可惜，除非让她也体验到，被主人净化时的那种充实和安心感，不然，尤塔她是不可能理解我的选择的。” 海蒂搂着霍桑的胳膊，自言自语，眼眸之中满是遗憾。 而霍桑闻言，轻轻笑笑，随后捏了捏她的小手，道：“这一天不会太久的，相信我，海蒂，我有办法，把她制服！” 闻言，海蒂顿时眼睛一亮，但随后又面色忧虑：“主人，尤塔的战斗方式偏向于直击要害，一击毙命，和我这种利用法术进行战斗的魔女，差别十分巨大。” “以主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利用那种净化的能量，限制住了尤塔的力量发挥，她也完全有能力，直接夺走主人的生命……” 这样说着，她凑过来，搂住霍桑的脖子，贴在了他的脸上：“对不起，主人，我完全没有把握限制她的行动能力。而我更不想看到主人涉险，我不敢想象失去您之后，我的生命还剩什么意义……” 霍桑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这份不掺杂丝毫杂质的依恋，心中古怪而又温暖。 明明中午的时候，她和自己还是不死不休来着。 魔女，真是奇妙。 “好啦，放心，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冒险的。”他轻声道，同时，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他知道尤塔的弱点，或者准确来说，他知道所有魔女们的弱点。 魔女之夜。 当双月同时高悬于夜空，世界的壁障就会变得脆弱。恐怖的魔力会伴随着邪神的阴谋，席卷所有的城市与荒野。 越是凡俗生物，像是普通的人类，受到这股魔力的影响就越小，顶多就是这一天出生的婴儿，可能会出现一些身体上的变化，比如长出第六根手指，或者对魔法的亲和力更强一些。 而越是和魔法相关的生物，像幽灵、邪魔、元素生物等等，则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它们会痛苦地嘶吼、变异、发狂甚至自杀，只有经验丰富的，才能压制住这股魔力带来的躁动，平安度过这一夜。 简而言之，魔女之夜，就是游戏里每过半年到两年左右，就会来一次的大型事件。 在这一天，各种邪祟魔物会搞事情，怪物会发狂变异，互相攻击，甚至袭击城市，总之世界各地都会有乱象发生。 而作为玩家麾下中流砥柱的魔女们，自然受到的影响最大，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十分麻烦。 但，这种时候，也是玩家征服那些尚未臣服的魔女的机会。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也为了避免自己虚弱时被外人趁虚而入，魔女们往往会选择找个地方藏起来，躲过这一夜。 而如果能找到她们藏身的地方，那就能很轻易地将其制服！ 而尤塔，恰好就是会在魔女之夜时失去力量，变得无比虚弱，是非常适合前期的玩家偷鸡，将她趁机降服的一位魔女！ 所以，只要慢慢熬一段时间，等到魔女之夜到来就好了。 接下来，就是看运气了，看下一次的魔女之夜，还要多久才会到来…… 霍桑心中默默计划着，而接着，他的肚子突然传来了一阵饥饿的呜鸣声：“咕——” 顿时，他从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之中回过神，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中午的时候他其实没吃几口，毕竟急着净化海蒂，而且在那之后，他们还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虽然现在他神清气爽，精神头十分良好，但这些事情毕竟没办法填满他空空如也的肚皮，于是现在，他的胃囊便第一个开始抗议。 而对此，海蒂则是莞尔。 她随后起身，便准备往外走去：“主人，我去给您做些吃的，您在这里休息，千万不要出门。只要您不离开这个房间，其他魔女们就不会来找您的麻烦。” 霍桑点头，本来并不打算拒绝海蒂的安排。然而，就在这位修女转身，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直起身子来，道：“等等！” 海蒂脚步顿住，扭头，不解地望着他。而霍桑接着下床，踩上拖鞋，过去，牵住她的手：“你们的厨房，平时应该都不怎么使用吧？” 海蒂点头：“嗯，除了施粥，和偶尔为抓来的食物喂食，一般都不会使用。” 魔女们以灵魂为食，自然是不需要吃饭的。 至于施粥，则是魔女们物色食物的手段：她们会在来领粥的穷人之中，挑选最孤寡、没有人关心的人，然后下手将其抓回修道院之中——就像霍桑这样的。 毕竟，这样的人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关心嘛。 而这样被抓来的人，一般一两天也就被吸死了，魔女们嫌麻烦，自然往往也不会给他们喂食。 只有像霍桑这样，魅力极高，魔女舍不得一两天就玩死的，才可能会下厨，给他们做些简单的饭食。 所以，修道院的厨房，一般而言很少被使用。 “那，如果我对厨房进行一番改造，你能不能搪塞过去？”霍桑接着追问道。 “完全可以。”海蒂道，“其他魔女们几乎一年都不会进一次厨房，所以无论找什么理由对里面进行修改，她们都不会在意，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那就好。” 霍桑跃跃欲试，同时，他的指尖还在面前划拉着，在海蒂看不到的系统屏幕上来回划动：“那么，就让我来改造一下这里，让厨房，成为我的第一个修道院建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