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天空下起雪了。 洁白零散的雪花，像是一片片泛着光的羽毛，在天空中飘飘荡荡落下。 温柔地，洒落在被灯光照耀的粉色的大地上。 阿涵默默地往前走，眼中的世界太过美丽，好像进入了一个粉色绚丽的梦境。 商街里的店铺播放着伍佰的歌曲，那磁性的声音，包含着化不开的浪漫。 “今天真冷”阿涵竟然生出这样的感觉。 自己明明穿着厚实的衣服，明明没有一点点的凉意。 为何会感觉到一种严寒，正在渗透自己的骨头。 他转头看向街道上那些携手拦腰，柔情蜜意的情侣们，粉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更显得这世间浪漫。 可是阿涵却觉得，自己好像更冷了。 将双臂紧紧地环抱自己，好像身体的温度暖和了一下，阿涵继续往前走去。 “桂花糕～南京正宗的桂花糕～” 一个声音从街边传来，阿涵转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色衣服，带着糕点师傅帽子的男人推着一辆小餐车，正在叫卖着车上的食品。 那不断落下的皑皑白雪，将他本就是雪白的衣服压得很是臃肿，好像他衣服鼓起一个个白色的包。 阿涵走了过去，那人见有生意上门，连忙堆上笑脸招呼道“帅小伙，来尝尝桂花糕吧，南京正宗的桂花糕。” “给我来一块”阿涵淡淡地说着，那人连忙将餐车上遮挡布拉开，将一块桂花糕装好递给阿涵。 阿涵接过桂花糕，将钱递给他。然后把桂花糕从口袋里拿出，缓缓放进嘴里。 那绵软香甜的面糕，被阿涵一点一点放进嘴里，嚼动着品味它的味道。 “再来一块”阿涵将整个桂花糕咽下，又对那蛋糕师傅说道。 他本来还骂着这天寒地冻，生意难做的很，却见阿涵有递给自己钱，连忙喜笑颜开，把桂花糕递给他。 阿涵把整个桂花糕全都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对着糕点师又含糊着说道“再来一块”，又将他递来的糕点全都塞进嘴里。 糕点师心想他真是饿极了，不然怎么会像这样狼吞虎咽的，又暗想自己真是走了好运，在这寒冷的雪天还能来这么一位大客户，笑着把一块接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可是他看着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好像有点不对，他怎么一块就一块桂花糕全都塞进嘴里，塞的嘴巴鼓鼓涨涨，仍是要往嘴里塞着，连忙劝道“帅小哥，慢点吃，小心噎住” 阿涵停下了继续索要的手，闭上眼睛用力地嚼着嘴里的桂花糕。 那桂花糕已经被他嚼得稀烂，在口腔里散发着香甜糯软的味道，却为何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很……很好吃……” 糕点师傅正疑惑地看着他，却听见这个男孩的声音有点哽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想去询问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默默走了。 … 雪依旧在飘落。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道路依旧被灯光照的粉嫩朦胧。 空气里依旧飘荡着伍佰的情歌。 阿涵抱紧自己，极力控制自己已经有点抽象扭曲的面容，强忍着自己不让嗓子里的抽噎声脱口而出，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 那一幕幕，像是过长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停流转。 你可曾记得，多少个夜晚，在学校里的小路，和自己亲昵搂在一起的那个姑娘。 你可曾记得，风中雨中，那个娇美的姑娘，对自己说的那一句句柔情款款的情话。 你可曾记得，自己的每天每秒，和她在一起时候的欢喜缠绵。 那一句句情话，一句句笑话，那手掌摸索着自己的脸颊，那将她柔若无骨搂在怀中的温暖。 她的笑容，她的目光，她的嘴角，她的眼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一道一道闪电，闪过自己的眼中。 阿涵想起了一切，想起她对自己的柔情蜜意，想起她被自己逗得娇羞，想起她为自己争锋吃醋，想起有关于她一切的美好过往。 眼中的世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支离破碎，阿涵行尸走肉一样向前方走着。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整个世界好像都静止了。 前方街道上，站着一个姑娘。 仿佛那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 天上散落的雪花，粉色灯火的街道，身边来往的情侣们，还有那风雪中飘荡的情歌。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看见了那个女孩，瞬间冻结在那一瞬间。 唐瑶，默默地站在那里。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她的脚步忽然动了。 她的身影，也缓缓转了过去。 似乎随着她的脚步，整个世界再度恢复生机，那灯光雪花声音都好像抽象着朝阿涵飞涌而来。 涌进自己的身体，那一幕幕和她在一起的片段，都飞速地在脑海中闪过。 阿涵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样大吼道“唐瑶！我爱你！” 那女孩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身边寂静的吓人，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欢呼声。 那些情侣们听见他的喊声，转过头来看向他，片刻后脸上露出激动，无法控制地尖叫着。 可是片刻过后，他们又沉默下来。 因为他们看见，这个男孩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本来应该是浪漫非凡的场面，为何他脸上如此凄楚。 “唐瑶！我爱你！” 阿涵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那个玲珑的身影，依旧静静站在那里，站在飘散的白雪中，站在粉亮的街道上。 耳边，那伍佰的情歌，幽幽传进阿涵的脑海。 “你给的爱……” “甜美的伤害……” “想问问你的心中……” “不愿面对的不懂……” “明天过后……不知道面前的你是否依然爱我……” 像是划过一道道电闪雷鸣，在脑海里响着震耳欲聋的声音，阿涵将一切都记起。 十里秦淮！ 花前月下！ 那个女孩绝世凄美的泪容！ 和她当时抽泣着对自己说道的那句情话！ “这就是……阿涵你给我的爱……” 阿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泪水瞬间决堤，奔涌出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唐瑶！我爱你！” 声音已经变得一片沙哑，视线已经变得一片滂沱。 泪眼模糊之中，那个女孩，正在朝自己跑来。 唐瑶飞奔着扑进阿涵的怀里，死命地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嚎啕大哭。 “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说什么没齿难忘……”唐瑶呜咽的声音从自己怀里传来，她的身体正在不停地颤抖。 阿涵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怀里的姑娘，泪水乱了线地滑出眼眶。 除了她以外，此刻的世界，发生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