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燃料是有用完的时候的，作为燃料的性欲柴薪也不例外。 在联邦的深空舰队上，每年都有30%的性欲柴薪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失去“使用价值”，正因如此，舰队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便补充一些性欲柴薪。 而洛莉，在服役的第二个月，便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那是她对面的一位年轻柴薪，洛莉记得她叫明娜，跟她一样来自性欲之都的柴薪基地，不过不是同一座基地。 而之所以会知道她的名字，是因为她和明娜被几位黑甲军人带走了三四次——欲望柴薪同时也充当着军妓的身份，只要这些军人们有需求，申请过后，便可以将他们带出来任意玩弄，说起来有些嘲讽的是，对于柴薪而言，这种机会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时间”了——而在这期间，稍有喘息的时候，洛莉便和明娜互相认识了。 据明娜所说，她本来是凯尔特星区的一个农户之女，然而在六年前，埃梅里族的星盗入侵了她所生活的星球。 这颗农业星球远离星区核心，当地的防卫力量很弱，不过半天便被突袭的埃梅里人击败了，而明娜一家自然也被埃梅里人掳掠走了。 起初，明娜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被当做军妓奸淫，她生活的地方又脏又差，非要说的话，比她曾经家里的猪圈还要肮脏。 所以，当洛莉抱怨现在在舰队里的生活简直无法忍受的时候，明娜反倒来安慰她现在这种正规军里的条件已经是非常好的。 这让洛莉难以想象在她那和煦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年，期间明娜还怀孕了两次，起初她一度想要通过自残的方式来流掉肚子里的敌人之子，但是都被制止了，在埃梅里人的强迫下，她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这个连着她骨血的孩子，明娜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尽到过一丝身为母亲的责任。 这个孩子一出生便被抱走了，他们将接受埃梅里舰队中的统一抚养，最终成为一个合格的、强大的埃梅里人，乘着星舰去劫掠四方。 而她的母乳，也变成了埃梅里人奸淫她之时的调味品，那甜美的乳汁被粗暴的吸入了罪恶之人的口中。 再后来的第二个孩子，明娜也就没有反抗了，毕竟反抗无用，还不如好好珍惜这怀孕期间稍有提高的待遇。 再后来，或许是对她失去了性趣，生育过两个孩子的明娜被卖到了地下黑市，作为联邦明令禁止的奴隶被售卖了出去，几经辗转，一个奴隶窝点被联邦军打击，明娜终于作为一个自由人在性欲之都重建天日了。 然而，此时的明娜，已经失去了故乡、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 她那些种植、养殖的技巧与经验，在繁华的性欲之都毫无用处。 当救济粮即将吃完的时候，身无长物的明娜浑浑噩噩的来到了柴薪基地。 而在柴薪基地，她获得了新生。 虽然成为性欲柴薪，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明娜是她记得的她妹妹的名字——但是在这里，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所以她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服役只有三个月，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回去了。”明娜这般说道。 也正是因为有明娜的鼓励，洛莉才能一次次的坚持下去。 当她被封锁在玻璃罐中强制做爱的时候，偶尔目光看向对面的明娜，这个姐姐明明跟她是相同的处境，却能对洛莉露出最温柔的微笑。 虽然两个人的交流其实并不算多，但是在心里，明娜已经占据了很重的分量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温柔而坚韧的姐姐却死在了洛莉面前。 那是战舰的一次曲速机动，为了追击曲速逃逸的星盗，战舰引擎的瞬间出力达到了140%，庞大的能量反冲让包括洛莉在内的性欲柴薪都感觉仿佛被一辆真空列车迎面撞上，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都充斥着欲望能量震荡余波带来的撕裂感。 洛莉的身体即使经过强化也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顿时口腔中满是血腥味，但是下体的棒子可没停，正在压榨出洛莉的最后一丝欲望能量，直到她彻底昏厥。 而她尚且算是幸运的，虽然对性欲柴薪的身体强化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超负荷情况，达到D级的柴薪是足以承受的，但总有意外的发生。 而这样的意外，很不幸的被明娜碰上了。 能量震荡摧毁了她体内纳米机器人，使得她破碎的脏器与脑神经无法被及时修复，明娜的意识就如同断了线一般坠入无尽深渊。 当系统监测到明娜的异常，启动紧急人体冬眠时，却也为时已晚，被冰封的明娜被判定为失去了医治价值。 当昏迷的洛莉再度转醒的时候，她看到的，便是被冰封在浅绿色固体里的明娜被负责动力室的机器人用机械臂从透明罐中取了出来。 “明娜姐姐！” 洛莉着急的大喊，但是透明罐的隔音效果极好，深海凝液本身也抑制了声音的响度，对于外面的人而言，只能看到她在张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洛莉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伸手拍打这透明罐子，砰砰的声响总算引起了机器人的注意。 “A12号，你有什么问题？” “明娜姐姐……A05号，她怎么了？” 机器人识别出了洛莉的话，它回答道：“A05号大脑与脏器坏死，已失去医治价值，其躯体将暂存放在仓库，返航后将供给至柴薪电厂。” “你……你说什么？” 洛莉一怔，她尝试着去理解机器人的话语，她想要追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明娜姐姐会一动不动的沉睡在淡绿色的固体中？ 大脑与脏器坏死？ 失去医治价值？ 洛莉根本无法理解明明数小时前还隔着透明罐冲她微笑的明娜会忽然变成这般模样。 “明娜姐……明娜姐姐……” 她呜咽着，她希望那个机器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但是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简单的告诉洛莉刚才那一句话，已经是这个冰冷的机器人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她只能看着机器人的履带滚动着，将那个冰封着的半死的明娜带向黑暗的仓库。 洛莉拍打着罐壁，砰砰的声音回荡在动力室，但是没有人……哪怕是一个机器会回应她。 她的拍打反倒触发了系统的“保护机制”，一道强大的电流贯穿了洛莉，痛苦与麻痹让她无法控制自己，四肢似乎都离她远去了一般。 决堤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模糊双眼，便融在了充斥在罐中的深海凝液里，清晰映入她眼中的，是对面空空如也的罐子。 那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姐姐对她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