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获准去和哥哥短暂见面，在别墅里见到他时，我感觉他瘦了很多，但是他还是脸上堆满笑容，邀请我坐下，让嫂子给我倒了杯茶。 “怎么样？最近，听说艾克失踪很久了？” “嗯……是这样，不过已经习惯了。”我笑了笑，说，“我自己在家带带孩子也挺好。”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他喃喃道，让我感觉有些异样。 “哥，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忧。 “不……没……没事。”他双眼猛地睁大，四处望了望，然后压低声音，说，“快跑，娜塔莎，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啊？什么？”我懵了，“跑？跑去哪？” “去哪都行，总之离开阿尔格兰德。”他说，“新政府执政不了多久的，但是他们垮台前肯定会想办法杀了我，杀了我们一家，你赶紧找机会跑，带着阿廖沙，他现在在学校上课，等会放学你就去接他走！” 我有些懵逼，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哥哥的判断，简单聊两句后，我们结束了会面，一离开别墅，我立马赶去了阿尔格兰德中心小学。 我和阿廖沙关系很好，哥哥忙的时候也经常陪他去玩，所以当他放学走出校门口，看到我时也很惊喜，直冲冲跑过来抱住了我。 “阿廖沙今天去姑姑家住好不好啊。”我半蹲下，抹了抹他的小脑袋，“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好啊，最喜欢姑姑了！”阿廖沙也很是兴奋，我拉着他的小手，回到了家里。 然后我马上给维利哈德打了个电话，让他快点来我家，我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很急，他没有多问什么，告诉我他马上就到。 他来到时我正在给宝宝喂奶，是阿廖沙给他开的门。 “这小朋友是？” “是我侄子，我哥让我赶快带他跑路。” “他有说原因吗？” “说了，但没完全说，不过我能猜到。”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说，“新政府内部大概是出了矛盾，红色猫头鹰执政不顺利，旧势力可能要政变夺权，但是我哥作为执政官，很可能会被旧势力拿出来当做一个傀儡来提振士气和使自己的复辟名正言顺，但是红色猫头鹰不会放任他们怎么做，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残害我们一家，不让我们成为旧势力的工具。” 就算我哥死了，我嫂子，我，阿廖沙，同样可以作为旧势力的傀儡，所以红色猫头鹰肯定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所以我必须得跑，跑到一个没人知道我是阿尔格兰德执政官妹妹，没人知道阿廖沙是阿尔格兰德执政官儿子的地方。 “但是你应该知道的，现在出成的道路都被城防军控制住了，出城要严格审查，一查到你的身份，你也跑不掉的，还是会被抓回来。”他说。 “你肯定有办法的。”我说，“你可是幽灵。” “我是有办法，但是就看你接不接受。”他说，“城防军把出城的路看得很死，但是上地面的路没有人看，我的建议是既然要跑就跑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红色猫头鹰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离开伊甸联邦，上地面，然后去欧加斯共和国。 “你带阿廖沙走吧，我要留在这里。”我说。 “为什么？你要知道你留在这里是很大概率活不下去的。”维利哈德说。 “我要在这里照顾宝宝，而且我丈夫还没有回来，我想等他。” “……”维利哈德沉默了一会，“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你。” “姑姑，我们要去哪啊？”阿廖沙眨巴着眼睛，看着我，问。 “阿廖沙，这里太危险了，很多坏人，这位叔叔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半蹲下，直视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相信他，他会照顾好你的。” “那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已经在那边等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们。”我向他撒了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快走吧，不然爸爸妈妈该等急了。” “好耶！去找爸爸妈妈！” 我们三个下了楼，楼下停着一辆沙漠色的装甲吉普车，没有装车载机枪，毕竟那玩意还是太显眼了，一男一女站在车旁，女子还时不时看看手表。 “抱歉，稍微耽搁了点时间。”维利哈德说。 “没事，不是很久。”男子并没有在意什么，还跟我自我介绍起来，“你好，在下欧加斯共和国先锋部队L12小队，工程支援兵，谭明远。” “欧加斯共和国先锋部队，L12小队，医疗兵，苏珂。”女子说。 “你……你们好，我叫娜塔莉娅·柯列西斯卡娅。”出于礼貌，我也回应道，“你们叫我娜塔莎就行了。” “那么，我们走了。”维利哈德说，“你多保重。” “嗯，你也是。”我说。 看着装甲车远去，我的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哥哥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柯列西斯基家族不至于无后绝种，我转过身，一步步迈在台阶上，感觉步履沉重，这一步步下去仿佛是走向地狱。 阿廖沙，未来只能靠你自己了，爸爸妈妈和姑姑帮不了你了，你一定要成为一个勇敢的男子汉，长大后重返联邦，为爸爸妈妈报仇。 …… 局势如预料般，旧派势力勾搭财阀发动了政变，叛军与忠于红色猫头鹰的卫队在阿尔格兰德上城区激烈交火，枪声此起彼伏。 可能是因为枪声的缘故，宝宝一直哭个不停，我只好一直哄他，并尽量把窗都封死，以达到减小枪声的效果。 “宝宝乖，不怕，妈妈在这里。”我抱着手中的襁褓，一边摇一边柔声哄着里面的宝宝，好不容易快要把他哄消停了，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又让他哭了起来。 “我们是秘密警察！快开门！” 这一天还是到了啊，我没有理会敲门声，一边哄着宝宝，一边来到厨房，拿起装满奶的奶瓶，给宝宝喂奶，宝宝吸住了奶嘴，吸着奶瓶里的奶，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吸着奶，我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下辈子……”我忍不住哭了，泪水决堤，“我们下辈子还做家人，号吗？” 宝宝喝着奶，安详睡去，并不是因为我把他哄好了，而是因为我在里面加入了强效致毒剂，服用者没有任何症状，两分钟内就会死去。 我放下襁褓，拿着注射器，走进了丈夫的房间，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平静地在床上躺着。 “艾克，答应我，下辈子好好爱我，好吗？”我把注射器扎在他的手臂上，将致毒剂一点点注入他的静脉，“做你的妻子，我很开心，虽然有过很多泪水，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正常的夫妻……” 注射器空了，我站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枪，我射杀罗茂的那把手枪，确定里面有子弹，然后走出了卧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膛，双手握着枪把，把枪口顶着我的下巴，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按下。 爸爸，妈妈，哥哥，艾克，宝宝，我来找你们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一个不缺。 我闭上了眼睛，迎接着死神的审判。 房门被破门器震碎，忠于红色猫头鹰的秘密警察冲进了屋内，他们手里拿着冲锋枪，面目凶狠，气势汹汹，此刻，我不再犹豫，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