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妈，姐快要读大学了，让我去吧。” 夏瑜早就看穿了妈妈的套路，立刻自荐，想要逼迫妈妈放弃这个决定。 “去去去，小孩子管什么大人的事。” “别那么凶孩子，”爸爸开金口，“真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和他计较什么？” “还不是你！要不是你赚那么点钱，我会这样斤斤计较吗？”她这是为了谁？！一个个都这样气她。 这下爸爸也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 “无瑕，我就问你吧，爸爸妈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现在家里有困难了，你愿不愿意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听到她的话，夏无瑕不慌不忙吃完一块肉，才平静地说道:“我们家还有十万存款吧。” 又是这样的剧本，又是这样无聊的演员安排，以及这样乏味的对话。 负责唱红脸的妈妈，沉默隐身的爸爸，被她洗脑为她叫唤的弟弟。 不过这些重复的情节结构对她又有什么影响呢？ 夏无瑕吃完饭已经五点了，学校离她们这坐车要半个小时，而走路需要两个小时，她当初上初中的时候是没有车费，都是自己一脚一脚走去学校的。 但她才可不是什么温柔良善的姐姐，那时候父母不给，她就抢走弟弟的零花钱自己坐车去学校。 “姐我有东西要给你。” 夏瑜像只被抛弃的小兽随手捞起书包在妈妈的呼唤声中急冲冲地出了门，噔噔下了楼。 夏无瑕听见了，但她没理会。 但也没故意加快脚步，所以他很快就追上她了。 老旧小区出门处，有三个老奶奶和一个老爷爷正坐在大樟树下打字牌。 “姐我给你带了你想要的MP4，这样你晚自习的时候就不会被吵到了。” “我让店家下载了很多首你很喜欢的英文歌，还有社科名着。” 他说得小声，有意不让外人听见，夏无瑕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但面色依旧淡淡。 “我知道了。” 姐姐肯定是因为妈妈的话心情不好了，夏瑜想说些笑话，但在脑子里搜刮来搜刮去都没有合心意的，他不免恼怒自责于自己的嘴笨了。 可这会也没机会了，夏无瑕除了小区就接过他为姐姐买的MP4，拿出白色耳机插上戴着，开始听歌了。 也因此一直走到车站，他们都没有聊起来。 “我的车来了。” 夏无瑕这句不是为了和他道别，只是告诉他，她要走了，别跟着她，也别和他同辆车，夏瑜面色凝了下，但很快就嗯了声，和她说了再见。 要不是她说，他倒真是想和姐姐坐到她们学校，再绕远路回自己学校的。算了马上就放假了，放了假就能见到姐姐了。 但是一直到寒假，姐姐都没回家，一个电话打来，说是就放七天，干脆呆在学校了。 夏瑜很是失落，妈妈听后大骂:“看给她能的。” 而她们老实憨厚的爸爸呢，正拿着手机玩开心消消乐，根本就没管这件事。 夏瑜这一年的春节，没有和姐姐一起过。贴福字的时候，他鬼鬼祟祟的，趁着爸爸妈妈不注意，偷偷在福字后面写了姐姐的名字。 他希望姐姐新年有福气，能够得偿所愿，考上一个称心如意的学校。 这点弟弟倒是与姐姐心有灵犀了，在夏无瑕为了学校承诺的奖学金去读了普高，她不抱怨，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环境与人脉的时候，她对自己说： “那就考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学。”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对自己说，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