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般来说，在农村当妇女主任，比书记、主任还难当。 书记、主任在村里是大官，村民都把这两职位的人当做官员对待，有事都找他们做主，可是妇女主任就不一样了，有人就敢不拿妇女主任当个官，于是，当妇女主任的人，就得有些本事，否则干不了。 所以要当好妇女主任，最基本的就是要有战斗能力。 当然，就是没有战斗能力，只要干上了妇女主任，也得给逼出来。 范秀芝在靠山屯儿从二十几岁就开始当妇女主任，当了快有十年了，所以她的战斗意志可就锻炼出来了，而且是不一般的强！ 可这又有什么用？因为他面对的是靠山屯儿村的强人牛小伟！ 范主任的斗志真是没的说，不是瞎吹的，一有意识，她就少气无力地说：“牛小伟，你敢跟我动手，看我不收拾你。” 这不是范秀芝嘴硬，这是斗志的本能。虽然没了气力，可斗志还在，范秀芝就有战斗的本能。 牛小伟没想到范秀芝还这样硬，于是大怒。 这一怒，牛小伟真是动狠的了。就像是练脚力踢树，真的发力，一下一下，实实着着。 这回，牛小伟可真替牛村长报仇，替他婶子王淑珍出气了。 牛小伟能发力，靠得是长期锻炼出来的身体，范秀芝能挺住靠的是意志。 可是意志要是没有身体做后盾，也是白搭。 于是没多会儿，范秀芝就又不行了。 在经受牛小伟一阵狂暴过后，范秀芝别说痛斥了，就连气都快没了。 范秀芝真像是那句话：盖张纸都哭得过了。 练把式的人因为能把火发出去，所以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通常容易被人称为直肠子。 牛小伟也是这样，他火一上来，发了狂，被火拱着，牛小伟便使上了他的把式。 可是当牛小伟把把式使完，把火一发出去，他的气就消了。 气消了的牛小伟，理智便回来了。 一看被自己整过去了的范秀芝，牛小伟又感觉过意不去了。 这也就是牛小伟行过了成人礼，另外，王淑珍的大方也让牛小伟开了眼界，另外也是因为牛小伟是一个农村孩子不知害怕，要是换了旁人，在这荒郊野地，就范秀芝现在的样子，不被吓死，也会吓得拔腿就跑。 牛小伟胆子不小，他还敢守着。 过了一会儿，范秀芝醒过了。看到范秀芝醒过来了，牛小伟准备好挨骂。牛小伟打算好了，别说是骂，就是范秀芝打他，他也准备受着了。 牛小伟第一次发现，自己很牲口。 可是，让牛小伟没有到的是，范秀芝的心性竟然变了。 睁开眼睛的范秀芝，没骂也没打，相反，她只是无力地抬起手，招了招。 牛小伟看到范秀芝无力地招手，知道她想说话，便低下头，把脸凑上来。 一看牛小伟凑过来，范秀芝努着劲儿，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小伟，嫂子同意村里对你的任命，俺大兄弟能成，一定能做好工作。”范秀芝轻声地在牛小伟耳边说。 牛小伟真没想到范秀芝会说这个。 是，在这会儿还说这个，范秀芝这妇女主任当的，是真够敬业的，不能不让人佩服。 真的，在基层工作的同志，特别是妇女同志，责任感强还不说，还真都有爱心。 “啥呀，嫂子，你，你这是说啥呀？”牛小伟不敢相信，说话都结巴了。 范秀芝没吭声，看着牛上伟。 牛小伟一见，忽然有了意识，于是又赶紧说：“嫂，这成人礼，我算是过完啦？我还能成，是不？” 这小犊子真是可人疼！牛小伟一说这个，范秀芝立即满意了。 “这回，你说的对了。小伟呵，俺给过成人礼的，就属你最强，嫂子稀罕你。”说完，范秀芝抱过牛小伟的脸就一通亲。 范秀芝说的是真心话，她亲也是真亲。 范秀芝的变化，让牛小伟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心情一放松，牛小伟才觉得累。 累，不仅是牛小伟累，范秀芝更累，于是两人没说几句话，便抱在一起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牛小伟觉得有些凉，便睁开发眼睛。 “咋？天都黑啦？”牛小伟不相信地叫起来。 听到牛小伟的叫声，范秀芝松了手。 感觉到范秀芝松了手，牛小伟便站了起来。 “嫂子，天都黑透了，咱们回吧？”黑暗中，牛小伟试着问。 “嗯呐。”范秀芝柔声应了。 听到范秀芝应了，牛小伟四下里摸了一下，摸到了自己的大裤衩和T恤衫，穿上了。 穿好衣服，牛小伟没听到范秀芝有动静，便问：“嫂子，你咋还没动？” 听到牛小伟的问话，范秀芝愣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嫂子没劲儿了，你帮嫂子一把呗。” 听了这话，牛小伟又蹲下身，帮范秀芝把衣服穿好。 为范秀芝弄好后，牛小伟又伸好把她扶起来。 “走不？”牛小伟试着问。 依靠着牛小伟，范秀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小伟，嫂子真的被你弄毁了，走不成道哩。” 牛小伟一听，在黑暗中偷偷一乐。想着开始范秀芝的强硬，牛小伟很是有成就感。再想起淑珍婶子的话了，牛小伟更是开心。 乐过之后，牛小伟俯身把范秀芝背在了背上，然后站了起来。 走出树林，牛小伟还要继续走。这时，范秀芝用力抱了一下牛小伟。 “咋了，嫂？”牛小伟站下，问。 “小伟，那啥，躲着点，别让人看见。”说完，范秀芝害羞地把头别向身后。 “嫂子放心，俺懂，俺不会让嫂子以后没法子工作。”说完，牛小伟把范秀芝往上托了托，然后警惕地向村里摸去。 听到牛小伟说出这样体贴的话，范秀芝把头转回来，把脸紧紧地贴住了牛小伟的脸。 一路小心着，牛小伟把范秀芝顺得地背回了家。 到了家，牛小伟直截进屋，把范秀芝放到了炕上。 “嫂子，我也得回去了，不然俺奶奶该等急了。”放下范秀芝，牛小伟便说。 “小伟，你坐下，嫂子还有几句话说。”范秀芝没让牛小伟走，阻拦道。 “什么事儿？你快些说。”牛小伟是真怕奶奶着急，便催着说。 “小伟，你过来，到嫂子身边来。”范秀芝并不急，她轻声叫道。 牛小伟不明白范秀芝要干什么，便往她身边靠了靠。 牛小伟靠过来，范秀芝便伸手一只手，拦腰把他抱住。 牛小伟不明白范秀芝的意思，可他也不想知道，现在牛小伟只想回家。 “嫂子，那啥，我明儿再来，中不？我真得回去了。”牛小伟恳求道。 “俺知道，几句话，你听完就走。”牛小伟一再要求走，范秀芝也没急，相反却解释道。 要撂以前，有人要是这样对范秀芝，就凭她那火爆脾气，早急了。可是今天，她却是慢声细语地说。 “嫂，你快说。”牛小伟又催促道。 “小伟呵，你知道嫂子为啥不让你当消防员不？告诉你，嫂子以前不但不想让你当消防员，治保员要是范家说了算，嫂子也不会让你当。” 范秀芝开始说。 “为啥？”牛小伟不明白，于是反问道。 “嫂子嫌你小。”范秀芝干脆地回答说。 “小？俺咋小了？俺虚岁都十八了。要不是俺奶拦着，俺都出外打工去了。”听到范秀芝说自己小，牛小伟不服气地说。 “嫂子不是这个意思。”听到牛小伟的辩解，范秀芝回答说。 “那啥小？那啥，嫂子，你以为我这个小？嘿嘿，你现在知道啦？俺厉害不？”牛牛还在范秀芝手里攥着，牛小伟一下便又想到这里。 一听牛小伟这样说，范秀芝“刷”地一下，脸又红了。 用力攥了一把手里的牛牛，范秀芝说：“不是的。” “不是这，是啥？”牛小伟跟着又问。 范秀芝犹豫了一下，说：“小伟，以前嫂子光听说你今儿把谁家的孩子打了，明把谁家的狗踢了，嫂子以为你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嫂子说的是你心性小。现在婶子知道了，俺们小伟不再是孩子了，长大成个大男人了。小伟呵，以后，村里有需要男人做的事儿，你都得担着，懂没？” 呵？这，这是啥意思？这关做消防员啥事儿？牛小伟傻了。 “嫂子，能再说明白点不？”牛小伟真不明白，便又问。 “没啥可说的，村里有事儿，你是个男人哩，你得伸手，不能看着，更不能躲着。知道不？”范秀芝坚决地说。 “这，这……”牛小伟说不出话来了。 “回去想想，不想干，把袖标给我拿回来。你走吧。”虽然嘴里说着，可是范秀芝却没松手。 “小伟呵，你这棒，就应该为乡亲多做事。乡里乡亲的，多帮助别人，有啥不好的？说给你奶听，你奶也得让你干。” 这会儿范秀芝是怕牛小伟不干了，因为到这会儿，她才想起村里根本没有年轻人了，所以又再次劝说道。 “嫂子说这话了，俺还有啥说的？中哩，我就听嫂子的。”牛小伟无奈地说。 范秀芝手动着，牛小伟似乎感觉到什么，可是他不敢想，于是只能先对付。 听到牛小伟应了，范秀芝松了手，直起身，抱住牛小伟的脸就是一通亲。 “这才是俺的好兄弟。中哩，快回吧，别让你奶起急。”见自己做通了牛小伟的思想工作，范秀芝开心地亲了一通牛小伟，然后放行说。 听到范秀芝放行，牛小伟抬腿就走。 当然，牛小伟走的时候，没忘了亲一下范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