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早起来，发现手机上多出了一个名为万能催眠的软件。 刚想着是不是种了奇怪病毒下了垃圾软件时，门外传来了妹妹一如既往的，让人有些厌烦的声音。 “该起床了。” 该怎么说呢，这是没有起伏，仿佛不包含任何情绪一般，淡淡的，女孩子的，空有青春而没有活力的声音。 嗯，也是已经听惯了的。 ………… 我没有回应，眉头刚皱起，又无力的放下。 回想逐渐变得厌烦的心情，我不由喃喃自语。 “厌烦…… 吗？” 答案是肯定的。 肯定是厌烦的。 妹妹每日平淡的，不超过十句的淡漠声音。 面无表情的面孔，俏丽的脸上从未有过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房子里永永远远的，日复一日的平静。 我们就好像住在同一座房子里的陌生人，彼此颔首示意就已经是极限。 我讨厌这种平静。 讨厌她没有变化的面瘫脸，讨厌她没有感情的声音，讨厌她从来不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但，并不讨厌她。 只有这一点我能绝对肯定，我不讨厌她。 或许是讨厌自己才是。 讨厌这样不能让妹妹喜欢的自己。 又或者，是讨厌这样的关系？ 讨厌这样明明是兄妹，却如同路人的关系。 我心中明白这是当然的，明明是兄妹却有着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这是当然的。 虽然是实妹，但我们半年前才第一次见面。 父母离异，她随母亲生活，我则跟着父亲。 大概一年前，或许是因为时间流逝，双方逐渐和好，有了让亲人见面的想法。 恰巧妹妹报考的学校离我所居住的地方不远，于是便决定和我同居。 一开始我有些焦虑，毕竟无论是妹妹，还是女性这种生物，对我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更别说我有严重的恐女症。 但在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这种焦虑便消失了。 不知为何，我严重的女性恐惧在她身上没有丝毫体现。 反过来说，我的心脏甚至开始剧烈的跳动。 想将她抱入怀中，又想被她抱入怀中。 黄昏，夕阳余晖下，随着心脏跳动，她的到来像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 …… 很显然，并不是。 半年里我们的交流不多，甚至于连朋友都算不上。 是啊，这也很正常，毕竟只是有着血缘关系，实际上却根本没有过记忆的陌生人。 我清楚的明白，但却没法否认心中的躁动。 是见色起意？ 还是因为恐女情节不会生效，所以我原本死寂的青春恋爱幻想再次爆发？ 又或者我只是单纯空虚寂寞了，想要一个女孩能够包容自己？ 如果是后者，也难怪会有这种想法吧。 虽然我对三次元的女人并不抱有幻想，但妹妹却是个例外。 明明有兄妹的血缘，但又只是一个陌生，娇柔精致的女孩。 拥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还无不散发着青春气息，这或许正是我躁动的原因。 当然，要说最重要的原因。 我想果然还是因为兄妹这层关系吧。 虽然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这虚幻的关系而对我产生好感。 但有这层关系在，也难免我这样的家伙，会有或许能和她在一起的错觉吧。 也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分析着自己躁动的原因，叹了口气。 啊，这样自顾自的烦恼，未免有些太小丑了一些。 即使有这样的认知，我也只能正视自己的情感。 原本我每日都在心里默念，给自己灌鸡汤，已经慢慢放弃了对她的念想，让心逐渐平静。 但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却让我重新变得烦躁，比起之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根本没法平息对妹妹的，莫名的情感。 先前所谓的平静，现在看来也只是在压抑罢了。 …… 大概在三个月前，妹妹每日回家的时间都比之前要晚了很多。 就连周末都会出门，直到很晚才回来。 这突然的作息转变和行为。 我理所当然的想她是不是讨厌我，所以在尽量减少我们见面的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事实。 另一方面，我既担心她在外面这么晚才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又担心她是不是被哪些不良带坏了，又或者，在外面会不会被搭讪什么的。 还是说，就是因为交了男朋友，因为要陪他，所以才会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就这样，我既忧愁，又无所作为的度过了那段日子。 她的作息再次回归以往状态是在一个月前，那天她抱着一台电脑回到了家。 我才突然明白，她只是去打零工，买了台电脑罢了。 因为相貌出色，招揽的顾客很多，所以即使只有周末能满勤，也获得了不菲的报酬。 虽然很担心会不会有不良混混对她动手动脚，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稳的放了下来。 而随之意识到的事情，却让我异常失落。 明明只要开口的话，再贵我也会给她买，但她却绝口不提，甚至没有和我提过一嘴。 可以的话，我多希望她能依靠我，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有所靠近。 至此，我不得不直面这个凄凉的现实。 兄妹的血缘并没有带来亲近，反而是疏远。 ………… 回到她买电脑的最近一个月。 我并不想深究妹妹买电脑的原因，也不觉得自己有深究的资格，如往常一般对自己做心理辅导，压抑着感情。 直到一天晚上，路过她的房间时，偏见门缝一闪一闪的亮光，突然心血来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驱使着我行动起来。 等到回过神来，一侧的耳朵已经紧紧贴在了门上。 明明是很突然的动作，我却好像预谋已久，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静静倾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 声音模糊不清，但隐约能感觉到是男人的声音。 刷视频？还是玩游戏什么的…… 变得有些不安，我贴的更紧了一些，希望能听的更清楚。 然后，细微声响中夹杂着的两个字眼就进入了耳朵之中。 “再见。” 再见…… 我愣了愣，应该只是刷视频而已…… 这么想着，门缝里透出的光就好像在告知我现实一样，随着我心中的希冀而熄灭。 再见，男人的声音…… 而且也不像是视频或者电视剧的感觉，听起来像是平常聊天的语气。 也就是说…… 男朋友什么的？ 片刻后，我听到里面传来爬上床的声响。 犹豫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缓缓趴下，通过门下的缝隙瞥见了一丝亮光。 也就是说，并没有睡觉。 那电脑…… 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妹妹买电脑的原因。 按理说，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买电脑的理由。 她的房间我有看过，没有装饰，很简单的房间，手机偶尔也瞥过几眼，软件很少，看样子是单纯用来聊天联系的。 她是个和现在这样开放的社会不同，有些古朴保守的女孩。 所以刷视频什么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太可能。 那也就是说，真的交了男朋友吧…… 除了陪男朋友打游戏会用到电脑外，我想她也没什么其他的理由要用到电脑了。 一想到她为了陪一个男人连续早起晚归赚钱买电脑，我的心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挥之不去的酸意。 这之后我再也没法好好的面对她，一看到她，我的心中就万般交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疯狂肆虐，让人喘不过气来。 ………… 时间回到现在，看着手机上的万能催眠，我不禁笑出声来。 自己在想什么呢？ 要是真有用的话，我想或许会希望能让她爱上我吧。 虽然这样想着，我却没法否认，我确实燃起了一丝希望。 穿戴好打开门，我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妹妹。 桌子上，是热腾腾冒着气的早餐。 “……？” 我止住脚步，比起看到妹妹样子的百感交集，我更在意眼前的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我因为工作原因通常起床很晚，而妹妹因为上学，所以基本也不可能负责早餐。 今天也不是周末…… 看着安静恬美的她，我被这诡异的一幕吓的心跳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