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整理下装的同时，我抬头看向墙壁上的监控电子屏。实时画面显示，密室外的所有感染体竟然都消失了，我们正好可以安全离开此地了。 佳敏轻轻地扶起精神恍惚的舒雅，然后也顺着我的目光，注意到了屏幕上的情况，疑惑道：“奇怪，走的这么干净……它们会去哪儿呢？” 我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去向。 这一大批感染者，会不会又朝方成安全区攻去了呢？ 我连忙向二芒发送了消息，然后带着三位战姬和舒雅，驾车火速返回基地。 当我们赶到安全区外围时，就看见隔离墙边的泥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大片感染者尸体，我这才放下心来。 进入基地、回到学院，刚一停下车，护战少女们便一窝蜂地围过来，关心地问询我们的情况。 二芒更是激动地扑上来，给我来了一个熊抱。 我抚摸着她后脑勺的丝滑秀发，闻着妹妹发间逸出的清香，身上的疲惫已然消散了大半。 林音姐也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揽过去。 “一扬弟弟，多亏了你的预警呀！我们提前部署了机兵守卫，在墙外就把感染体消灭光了，这次基地可是一点损伤都没有呢！” 我被林音姐兴奋地箍在怀里，臂膀难以避免地压在她柔软的胸脯处。我谦虚地笑道：“没有啦，是多亏了有超厉害的林音姐才对呢。” “臭弟弟，天天就知道跟姐姐油嘴滑舌……” 此时，佳敏和唐糖搀扶着舒雅从车后座走了出来。旁边的段然姐一看见她们，便惊诧道：“咦！？这不是舒雅吗，她怎么跟你们一道回来了？” 这时我才想起，自从妈妈牺牲后，段然姐就接手了脑虫疫苗项目组，成为了舒雅的上司。 佳敏随即向大家讲述了我们在研究所中的经历，并提到了舒雅的异常表现。 听完佳敏的描述，段然姐不可思议地看着舒雅，握住她的手臂，质问她到：“舒雅，你是苏米姐亲自招进来、培养起来的研究员，你那晚还向我说过，一定会研发出能够杀死脑虫卵的药物！可你现在怎么会认为，人类必须和脑虫共生呢！” 段然姐的话突然又刺激了舒雅，令她蹙起了眉头，黑亮的瞳孔里充满了敌意，直直地盯着段然姐，摇头道：“不对！必须和脑虫共生，我们必须和脑虫共生……这是脑虫研究的意义所在……”然后甩开了段然的手，踉跄地后退几步。 “你到底怎么了，舒雅？”段然姐焦急又不解地看着她。 一旁的林音姐观察着舒雅的状态，一直在颔首沉思。半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住段然姐道：“脑代芯片，段然！你觉不觉得很像？” 听到“脑代芯片”这个词的瞬间，段然姐顿时愣住了。 “当年钝化危机的时候，人们就是被脑代芯片植入了信念，控制了思维。舒雅的突然转变，还有她现在的症状，有些相似。”林音姐继续说道。 “可是三天前的研究部例会，胡书博不是说，脑代芯片还处在最后一轮动物实验阶段，预计下个月才启动人体临床试验吗？”段然姐错愕道，“难道他私下里已经……” 林音姐叹了口气，“段然，我们带上舒雅，去找胡书博当面问问吧。” 于是，我跟着两位姐姐，一同载着舒雅折往前主楼，径直冲进了研究部的部长办公室。 胡书博看到我们突然造访，连忙站起来迎接我们：“林音、段然，你们怎么来啦？” 段然姐此刻没有客套的耐心，开门见山地质问道：“胡书博，你老实告诉我，脑代芯片现在的研究进展到底如何了？” 虽然胡部长是段然姐和林音姐的上司，但他们三个似乎有着更加微妙的关系，彼此相处、共事时，互相都毫不见外。 “这个啊……之前例会上我才说了，最后一轮动物试验即将收尾。”胡书博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看着段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这么关心脑代芯片的研发进度？” “是吗？”段然姐指了指她身后的舒雅，“那你帮我看看，舒雅是不是被植入芯片了？” “哈啊？”胡书博看了一眼舒雅，笑道：“怎么可能呢？我们还没到人体试验阶段呢。你们要是实在不信的话，我就检测给你们看好了。” 接着，胡书博便带我们前往脑代芯片实验室，让舒雅躺在实验台上，并在她的太阳穴两侧贴了许多细管，开始了检查。 当显影结果呈现在电子屏幕上时，胡书博的小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 显然，舒雅的大脑里确实嵌入了一枚脑代芯片。 “怎么会……”胡书博难以置信地呢喃起来。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趔趄地跑到保密柜前，通过面部识别打开了柜门。 他细细数了里面的脑代芯片样本数，虽然冰柜里不断散发出白色的冷气，但胡部长的额头却不断生出细汗。 “少了，少了两枚……” 段然抱起了手臂，“书博，从你的反应来看，我相信你确实对此事不知情。这么说……有可能是你项目组里的人出问题了？” 胡书博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再次紧张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镜框，沉默地回到电脑前，给我们展示了一份名单，正是当前脑代芯片项目组的人员信息。 包括胡书博在内，名单上共有七个人，而其中一个名字迅速引起了我的注意——郭凯。 我记得他是唐糖的发小，就在护战学院刚开学时，我和他还在我的办公室见过。 要知道，郭凯和唐糖同年，才16岁。以他的能力，绝对不足以胜任研究部的科研工作，这太奇怪了。 我指着郭凯的名字，问道：“胡部长，这个人在项目组里做什么工作？” “唔，这个小伙子是我前两周才新招进来的，主要就是帮忙做些整理文件、清洗仪器、打扫卫生之类的杂活。” 我注视着这个名字，低下头沉思起来。 郭凯在这里的出现实在太蹊跷了，直觉告诉我，他绝对有问题。 但同时，我又难以想象一个年仅16岁、看起来又那么儒雅随和的人，会做出潜入实验室、盗取芯片的勾当。 假如真的是他偷取了芯片，他又是怎么将它植入舒雅脑中的呢……或许在他的背后，还藏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当然了，就算果真如此，我们至少已经摧毁了他们在城外的实验据点，想必短期内不会再有大的动作了，这便给予了我们充分的调查时间。 段然姐怜爱地握着舒雅的手，关切地问胡书博道：“能不能把芯片赶紧取出来？” “取出当然简单，但是……”胡书博为难道，“目前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我无法保证摘除手术不会损伤舒雅的大脑。” “这个好说。”段然姐将手摸进自己的外套内，从里间抽出一支细长的试剂管，里面装着乳白色的粘液。 “这是我们指挥官的精液。受寄生体的基因影响，里面的精子也变得十分活跃，具有很强的再生与黏结特性，对于修复伤口、保护机体会有很好的效果。” 我没想到，段然姐竟然会随身携带我的精液瓶，还提出了这种逆天的用法…… “哈？段然，你的意思是……要把一扬弟弟的精液注射到舒雅的脑袋里？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林音也表示有些不可思议。 “放心吧，我有过测试的。小一扬的精液在男性体内确实会引发强烈的排异反应，但是在女生身体里却很温润亲和呢。也许是因为异性染色体相吸吧。”段然姐是寄生体生物专家，既然她给出了自信的解释，大家也便都没有异议了。 林音姐偷偷朝我投来一个媚眼，“这些小精子真是……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好色呢。” 我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 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胡书博又找妻子周小北借来了一个得力助手，帮助他一起完成芯片摘除。 这是一个穿着青绿色衬衫、扎着好看发髻的小美女，细长的双腿穿着白色大腿袜、一双白色短靴，长着一对浓密的眉毛和大眼睛，背着一个巨大的医护背包，跟在周小北身后，看起来是后勤部的医护人员。 她匆匆掠过我身边时，空气中飘过一缕混着少许消毒水味儿的清香。 她关上房门，和胡书博两个人在实验室内开始了手术。我和段然姐、林音姐和小北姐则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手术的进行。 等候的闲暇，段然姐揶揄起我来：“小一扬，刚刚那个护士小姑娘经过的时候，你真是看的眼睛都直了呢。” 我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她的目光，转而向小北姐问起小护士的名字。 “她叫夏冰冰。”小北姐笑道，“她可不仅仅是护士，也是一名超厉害的外科医生哟。” 芯片摘除手术足足进行了四个小时，一直做到窗外的天都黑了。 终于，夏冰冰拉开房门，告知我们手术结束了。 我连忙冲进实验室，看到舒雅头顶缠着许多层纱布，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还处在麻醉状态下昏睡。 桌角放着那支已经用空了的精液试管。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在手术伤口愈合前，不可以过度用脑，也不要思考太过复杂的事情。”夏冰冰一边低头收拾着自己的工具，一边轻声嘱咐道，“可以多让她沉浸在简单、快乐的情绪中，这样既能减轻大脑负担，也有利于刀口恢复。” “嗯嗯，谢谢冰冰医生……”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模样，觉得她十分可爱。 但她却没有答复我的话，快速地收拾完东西后，便一声不吭地跟着小北姐离开了。 上一次被女生这样无视、冷落，还是罗小沫呢……看到我吃瘪，段然姐幸灾乐祸地偷笑了起来。 在两位姐姐的帮助下，我将舒雅小心地抱起，一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手抱住她的后背，将她的脑袋架在我肩头，紧紧地呵护在怀中，带回了护战学院的小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