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走出奶茶店后，成珏忍不住把陈岩看了又看。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过年放假前就看出这俩有事了。
一方面，他了解陈岩，从小到大，看上什么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另一方面，寒假时约他去大溪地玩浮潜，不下水的时候，他总捧着个手机，一时喜一时怒的，表情精彩纷呈，满是少男心春心萌动的信号。
还有一次，一帮朋友相约游泳，他俩一起换装，陈岩随手将换下的裤子塞柜里，突然掉下来个东西，被成珏捡起，是个铝箔包装的小玩意。
成珏小时候吃过这厮不少亏，秉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精神，他打趣：“哟，生气了？只得到了人家的身，却没得到心？”
陈岩神情阴郁，冷嗤：“我在乎？她乖乖听话就行了。”
成珏心说那可不，你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看你那副破防的样子，表面不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喝青提柠檬了？我刚看到，内谁好像也喜欢喝……”
话音未落，浅绿色的饮料杯作抛物线运动，进了垃圾桶。
“闭嘴，你好像有口臭。”
成珏简直快要笑死了。
陈岩睚眦必报，不久后的某天觑了个空，把如意拐到酒店，端着她的腿根，让她整个人几乎悬空，一下下地用力劈凿，逼她发出颤抖的哭音，淌出的水把他的腹肌和前胸浇得透湿。
在暧昧的水声和越来越急的撞击声中，陈岩不断逼问：“爽不爽？爽不爽？”
“还敢说不喜欢？”
“小荡货，干死你……”
……
每年四至五月，是一中盛事，先有四月中旬的春季运动会，随后是五月初的艺术节，是从高一到高三，各级学生展现文艺风采的大舞台。
两者间隔很近，因此也是除高考和期末外，师生最忙的阶段。
11班班主任分别将运动会和艺术节的动员任务下发给体委和文艺委员。
体委是个健壮如牛的大高个，体力充沛，但脑子不太灵光，忙活了半天，嘴皮子都说破了，也才招到一小撮人，距离学校规定的指标还差三分之二。
拒绝理由五花八门。
“我已被数学题吸干精气，体委你要不联系教育局，取消高考数学，我就去跑3千米。”
“运动哪有游戏好玩，不去～”
“我这么矮，你让我跳高？想嘲讽我直说……”无助的体委拿着人数少得可怜的登记名单，和厚厚一沓报名表向班长郝婧求助。
“班长，求帮忙……”
彼时，郝婧正吃着棒棒糖和如意聊天，闻言接过名单扫了两眼，计上心头，“包我身上！不过不白帮，下次体测你要给我们放水。”
体委点头后，她便把报名表塞如意怀里，拖着她去当这个动员大使。
美女出马，效果非同凡响。
如意本就偏文静，对同性话还多些，但面对异性，因为怕引发误会，她很少主动交流。
因此高一进度条已过大半，但班上很多男生还不太了解她，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学霸女神、文静内敛的层面。
他们不像其他班的，总有那么一两个高调张扬的，大张旗鼓，就差把“我喜欢11班的许如意”写在脸上，就算被拒绝也因为距离而不会有多么尴尬。
如果他们这么干，惨遭拒绝，坐在同一教室，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叫人难受。
他们只敢把青涩的爱慕藏在心底，视如意有如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云端女神。
但此刻，女神下凡，轻声细语地请求他们踊跃报名，为集体荣誉而战，他们瞬间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那些拒绝的理由梗在喉咙口，只知自己不想看到眼前人失望的表情。
散不出去的报名表，五分钟内所剩无几。
陈岩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以右脚为支点，晃啊晃的，他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觉得这些丑男搞笑至极。
如意对他针对性眼盲，径直略过，他立即坐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腿，拦住通道。
拦的虽是如意，但却看着身后郝婧，一脸无辜道：“班长，怎么偏偏不发给我，针对我？”
这顶帽子郝婧可无福消受，断然否认，又笑道：“你也想参加啊？不早说！你这条件，得为咱班赢多少第一啊！”
“如意，还有不，给陈岩一张吧。”
桌面轻落下一张薄薄的表格，如意给完就要走，被陈岩喊住。
“等等，这些都是什么啊？我不会填，你教我。”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格式也很清楚，二年级小学生都能看懂的东西，他居然当着全班的面，大言不惭地说看不懂，根本是明晃晃的调戏。
如意无言望他，二人对视中，藏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暗潮汹涌和角力。
但只过了一瞬，如意就败下阵来，陈岩的无耻内功远胜于她，如果不顺着他，以他无人能及的疯劲，还不知会干出多离谱的事。
“姓名填这里，勾选你感兴趣的项目，最后填日期。”
“可我都不怎么感兴趣。”
“那就别为难自己，不是强制的。”
“你觉得我适合报哪个？”
我觉得你适合从三楼滚到一楼，再滚出校门，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当然，这话如意只敢心里想想，但面上，她装作认真地思考一番，指着最累的3000米和1500米，说：“我觉得这两个比较适合。”跑死你这个死人渣。
陈岩笑了：“我觉得也是，看来你也觉得我体力好啊，有眼光。”
寻常的一句话，被他说得简直像调情，而他和如意做某些不可描述之事时，也厚颜地标榜过自己的体力，如意耳根霎时红透，强撑着问他：“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陈岩心情极好地收回长腿。
男生的报名搞定后，女生就简单了，郝婧本身在女生中极有号召力，说动几个有潜力的，再抓几个凑数的，任务就算完成。
如意也被赶鸭子上架，填了立定跳远和女子100米。
又过了一周，文艺委员捣鼓出一个剧本，在晚自习前正式宣布，11班此次文艺节表演，要排一个改编版的创意童话故事，她大致描述了剧情，问谁有兴趣参演。
除了文委的三两好友，响应的人寥寥无几。
有同学道：“文委，不是我不想支持你的工作，是我已经报名运动会了，这会天天放学去操场拉练呢，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搞表演啊。”
“是啊，我们已经有任务了，找那些没任务的吧！”
“就是就是，薅羊毛也不能可着一只羊薅啊，薅秃了可咋办？秃头多难看！”
大家哄笑开来。
文委有些无奈，但依旧不死心，努力调动大家：“帮下忙咯，很有意思的，而且时间还有一个半月，平摊下来，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如意觉得文委站在台上的模样有些孤立无援，又看看四周，便缓缓举起右手。
文委眼睛一亮，她心仪的故事女主角，就是许如意。
有如意加入，郝婧便紧随其后，紧接着，后排八九个男生举起手来。
文委喜出望外，及时制止那些蠢蠢欲动的手，满意道：“够了够了，一共11个角色加1个旁白，不需要那么多人，下次有机会哈！”
排练第一晚，拿到剧本的11班男生傻眼了，男女角色人数对不上啊，文委清清嗓子，“我的创作亮点之一，就是个别角色男女反串，制造笑果。你们已经吃过我请的烧烤了，不反悔！”
众男哀嚎：“奸诈啊！”随即为争夺正常的男性角色展开激烈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