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失败了。”
年长的精灵用失望的目光看下来。
“祖母，对不起，我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
冰冷的声音。
让人不敢再说一句话。
魔力蔓延开的藤曼将地上的魔物尸体拖走，失望的【祖母】轻松解决了它们，甚至都没正眼看它们一眼。
“你太让我失望了，艾丽卡。”
“对，对不起……我，我下次肯定可以做到……”
连声道歉，用最卑微的姿态，希望能够平息面前的精灵的失望。
“我说了，没有下一次了。”
“欸？”
“这就是长老会那里给你的最后试炼了。但是这一次你依然没能证明自己有发挥圣骑士力量的能力，所以作为半精灵的你，将会按照规则，被驱逐出村子。”
“祖，祖母！请不要驱逐艾丽卡！求求您了，艾丽卡下一次一定能做到的，请您……”
伸出的手被祖母无情地挥开，随后对方转头离去，只留下不带感情的话语：
“明天就出发吧，我会给你准备好行李，你的赎罪任务也会在晚上发给你。”
“祖母……”
“祖母……呜呜……”
半精灵少女·艾丽卡，在噩梦中将自己哭醒了。
自从被驱逐出村子，已经过了半个月。作为半精灵的她虽然平时就不受人待见，但也因此更加害怕孤独。
不过，被驱逐本身就是半精灵的命运，厌恶人类的精灵们，将半精灵视为堕落的象征，虽然会抚养她们能够独立行动，但是之后就会将他们驱逐。
艾丽卡只是因为有部分和圣骑士相似的力量，才得以留得更久。
然而她虽然能够散发出那份传说中圣骑士的光辉，却极其柔弱，连简单的魔物都无法打败。
屡次失败后，长老们的耐心被耗尽，就连她作为族长的【祖母】都无法忍耐。
在她搞砸了最后一次试炼后，就和其他半精灵一样，被驱逐了出去。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回到精灵村落，如果半精灵完成了【赎罪任务】，就可以洗刷掉他们身上人类血液的罪。
而这些【赎罪任务】就是从人类那里夺回原本属于精灵的宝物。
这些任务无异于自杀，事实上也就是永久性放逐的意思。而艾丽卡更是抽到了最坏的那个任务——回收亚帕里斯山的勇者圣剑。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真的进亚帕里斯山找那把霸王遗失的圣剑，毕竟那怪物的传说可谓是家喻户晓。
艾丽卡在半路上的时候也一直想要放弃，但是她心里一直藏着小小的希望，想要让【祖母】对自己露出欣慰的目光，想要获得【赎罪】，被村子里的其他精灵接受。
再加上，胆怯的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在人类世界会被如何对待。
于是乎，踌躇着踌躇着，抱着侥幸心态，艾丽卡进入了这片被诅咒的山脉。
“唔……什么时候睡着的……，真是不小心。”
清醒过来的艾丽卡，揉了揉挂着眼泪的眼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继续探索。
已经是进入山中的第5天了，虽然凭借着祖母教导的知识，一般的野兽对她构不成威胁，偷偷练习的料理技巧也让她不至于挨饿。
但是……但是……
自从踏入这片深山后，就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时不时的，皮肤就会有一阵发紧，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会顺着背后慢慢向上爬。
背后黑漆漆的森林里，似乎每个角落里都生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半精灵的少女只觉得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引诱着自己继续前进，某种东西正在更深处等她来……触碰。
“还是没什么收获哦……”
不知不觉就又过了半日，少女依然没有什么发现。
正午的太阳穿过茂密的树林，倒是让这有着可怕怪物出没的地方显得没那么阴森可怖，也让少女放松了警惕。
“稍微有点累了，就在这里休息——”
沙沙———
草丛里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响动，让少女吓了一跳！
“谁！？”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少女失声叫了出来，她慌张地掏出腰间的精灵匕首，有些发抖地对准那草丛，摆出作战的姿势。
（千万不要是魔物，千万不要是魔物……）
在心里祈求着，少女保持着一个既能出手攻击，又能够随时逃跑的姿势，慢慢靠近发出声音的草丛。
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拨开障碍，少女松了口气——
“呼……原来是只小鹿。”
草丛里，躺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鹿，纤细的腿上有着可怕的伤痕，可能是为了躲避天敌时受伤，充满恐惧的眼睛泪汪汪地看向艾丽卡。
“放心，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安全了哦……来吧，我帮你处理伤口。”
用轻柔的声音获取对方的信任，艾丽卡慢慢靠近了不断发抖的小鹿，将它抱到怀里，找了棵宽大的树坐下，从背包里取出处理伤口的道具为它包扎。
“呜…骨头都出来了……伤的好重。”
伤口触目惊心，看上去是受伤后出于对求生的渴望，强行奔跑导致原本很不妙的伤口变得更加糟糕，最后实在跑不了了，才摔倒在那个草丛里。
艾丽卡小心翼翼地想为小鹿包扎，但是伤口过于糟糕，少女简单的触碰就让小鹿发出剧烈的颤抖。
“唔，只能这样了，让我试一下……”
少女伸出双手，遮蔽在伤口上方，慢慢从体内释放出一些金色的光芒。
神迹一般的，那原本可怕的伤口居然在接触到那些光芒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虽然不至于痊愈，但是至少将血肉模糊的骨肉粘合了回去，变成可以包扎的样子了。
“呼……还是，很勉强……”
少女的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激发出的，属于【圣骑士】的能力。
不过，其他精灵用各种方法都能做到比这更好的治疗，因此也不可能拿出来作为圣骑士力量的证明。
更何况，只是治疗一个受伤的动物，就让她疲惫不堪，施展传说中能够治疗整个村庄瘟疫的神迹什么的，半精灵少女根本做不到。
不过，看到怀中小鹿那双不再痛苦不堪的眼神，艾丽卡还是感受到很多宽慰。
“乖哦乖哦，不疼了吧。”
慢慢为小鹿缠上绷带，虽说为一个动物浪费从村子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医疗用品实在不理智，但是善良的少女还是这么做了。
况且，也不是毫无价值，痛苦消失后，开始亲昵地用脑袋蹭艾丽卡的小鹿，给了她孤独的内心许多宽慰。
“乖哦乖哦……”
抚摸着小鹿，艾丽卡久违地露出笑容，这种陪伴的感觉让孤独的半精灵心里不那么空。
“你的家人去哪里了呢？是在逃跑的时候走散了吗？还是说……因为你受伤了，所以被抛弃了吗？”
像是问小鹿，可是对方根本不会说话，孤独的半精灵只是抱着怀中的小生物，自言自语。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有我和你一起……”
轻拍着小鹿，艾丽卡柔声安抚着。
看着它在怀中慢慢合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放下心，准备休息。
艾丽卡见状，也想要在树下好好休整一下，放松进入山中以来一直绷紧的神经。
然而，随着一阵风吹来，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小鹿，突然如同感受到什么可怕事物一样，一下睁大了眼睛，激烈地抖动起来！
“嗯？怎么了……？”
小鹿挣扎着从少女怀中挣脱，艰难地想要用伤腿逃跑，但是没走两步就再次重重摔倒。艾丽卡着急地赶了上去，将它重新抱起。
“没事的，没事的哦，虽然我很弱，但是一般的野兽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艾丽卡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下盯住，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发出了死亡警告，宛如被天敌盯住的小兔。
【快逃】的念头虽然从那一刹那就被大脑发出，但是因为极度恐慌而迟滞的身体，却迟迟无法行动。
抱有侥幸心理的少女用僵硬的动作回头看去——
“呀啊啊啊啊啊——！！！”
充满恐惧的凄厉尖叫，在她看见那怪物可怕的脸庞的同时发出。
说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那亚帕里斯山的怪物，早就记不清时间和岁月，只知道山间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自从忘记名字以后，许多事情就变得模糊，很多概念也变得可有可无，它许多时候甚至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人类，反而觉得自己一直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怪物。
（肚子饿了）
（吃饭，捕猎）
醒来后觉得饿了，所以就要去杀，去吃。
多么简单的道理啊。
母鹿带着幼崽，运气很好。
（抛弃幼崽逃了？可笑）
可笑至极，怪物的目标并不是不是易于得手的幼崽，而是能够饱餐的成年雌鹿。
况且，在它的视线范围内，逃跑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轻松用利爪将母鹿刺穿，张开嘴巴吞食。
幼崽似乎也被攻击的余威波及，但是尚且能够行动，一瘸一拐逃跑了。
没关系，逃不了的，就当吃饭后零食的消遣吧。
（零食……小食……？）
怪物脑子里想要回忆相应的概念，但是出现的却不是什么饼薯片。而是水里随手捞到的小鱼，以及魔物体内的魔核。
吃完了母鹿的血肉以及柔软的肝脏，怪物慢悠悠地站起，晃着腿散步到水边洗了一下脸，随后悠闲地循着气息进行追踪。
在它的视野下，那小鹿散发出的恐惧是那么的明显，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般明亮，很轻松就确定了方位。
说实话，它并不是很在意这份零食，毕竟幼兽的肉质虽然嫩，但是并没有多少，骨头也很多，放走等个几个月，养肥了会更好吃。
然而就地上的血迹来看，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怪物决定在便宜其他生物之前，自己享用。
（嗯……？）
一种奇异的感觉，让怪物原本悠哉的心情变得奇怪。
（这是……）
它的魔力感应，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魔力。同时鼻腔里远远地感受到了一种气息。
（……雌性……）
怪物循着味道接近，越来越多信息，或者说是本能，进入了它的脑海中。
（……雌兽，孕兽，适合繁衍的血脉）
（独特的魔力，可以繁衍的雌兽）
（好闻的气味，交配，繁殖）
怪物的思考模式，在200年的消磨下已愈发扭曲，真就像是春天里激素驱动的春兽一般，迫不及待地跑向目标，快速的行动甚至在身体周围带起一阵疾风，数分钟内，他就赶到了那气息的身旁。
看见了，是一个抱着鹿的……人类？白色头发，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精灵……？）
怪物打量着那尖尖的耳朵，好奇心在这时候居然还稍微占据了上风，不过很快，那雌性发出一声尖叫，抱着那头小鹿开始逃跑。
（有趣，为什么要抱着一个累赘？）
怪物对那精灵的态度并没有恶意，倒不如说，一种感觉让它将对方视为可以交配和繁育的同类。
而且，它心里……
而且，他心里……看着那抱着小鹿狼狈逃跑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些。
（可笑，居然想从我眼前逃开。）
虽然抱着小鹿逃跑的精灵，动作敏捷轻快，像是逃窜的兔子，但是怪物只是略微迈动脚步，就跟了上去。
（气味很好闻）
少女挥洒出的汗水，让她的气息更加明显，怪物在这似乎这是一场获胜目标为【追上】的求偶游戏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阳光斜射的森林里，少女慌张地逃跑，而怪物则兴奋地追着，享受着这一甜蜜的可怕游戏。
追了一会儿，那精灵在慌乱中跌倒在地，手里的小鹿也悲鸣着被抛飞了出去，撞到一边的树上，悲鸣不已。
（她摔倒了）
（扶……）（好机会）
交错的思想在脑子里闪过，后者占了上风。
怪物亢奋地奔到雌性精灵面前，缓慢靠近那看上去让人垂涎的身子，她的头发和衣服下散发着无比甘美的气味，激素带来的本能反应让它开始流出口水，以及其他地方的一些粘液，一些地方迫不及待地想要执行本能。
那白发的雌性似乎还能行动，脸色发白地似乎想要继续逃走，但刚踉跄地跑了两步，她突然又不跑了，反而是浑身抖个不停地抽出一把可笑的小刀，挡在断腿了的小鹿前，将刀尖对准那怪物。
（嗯～？）
那怪物愣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恢复了兴奋，面对这好机会，他随手便挥飞对方自己都抓不住的小刀。
随后更是不再掩饰，在雌性的惨叫中粗暴地将她按倒在地，口中滴下的唾液顺着牙齿和舌头滴在对方甘美的身体上。
它的身体已经兴奋到了极点，没必要，也没理由继续等待。
发出兴奋的吼叫，怪物准备做些它本能中知道该如何繁衍的动作了。
身下的雌性似乎晕过去了，但是这些不重要。
毕竟重点是——
（不，不对）
就在怪物要进行关键步骤的时候，它停住了。随后猛地放开爪下的少女，自己退到一边。
（我……不，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
怪物按住自己的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算什么，强O吗？不不不，我在干什么？）
深呼吸，他呼出喉咙里吞食血肉的腥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待能够强压住那股野兽般的本能冲动后，才再次看向面前的少女。
（这种事情起码得是交往后，不，是结婚后才干的吧，说到底我刚刚到底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这怪物作为大学生时出乎意料的清纯，也正因如此，保持着对于爱情的纯粹追求。
（呼……该死该死该死，差一点就糟蹋人家姑娘了，而且要是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将来也肯定没人要了。）
在心里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一阵后怕，怪物嘟哝着喉咙，不断后悔。200年的孤独，让他习惯了自言自语。
虽然，现在的他，只能发出古怪的嘟哝声。
（欸……这可是我这么长时间第二次遇到能够交流的生物，这下可好，晕死过去了，醒过来估计看到我又要吓晕了）
（说到底，我刚刚到底怎么回事，和发情的野狗似的。）
他困惑于自己的冲动，虽说当人的日子已经比当怪物的日子感觉要少很多，但是现在，他作为人的认知要比之前许多时候都强。
（嗯，之前看到人的时候，我可没这反应，问题应该在这个……精灵？……的身上。）
这么想着，他开始端详面前昏迷过去的精灵。
真的是个白发如雪的美丽精灵，有着尖尖的耳朵，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种族。
漂亮的脸庞精致稚嫩，身材苗条美丽，穿着很有幻想风格的服饰，藕白的双臂一尘不染，下身玲珑的双足更是……
看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思维实际上就已经停滞了，一切的形容和描述，到了他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句：
（好……可爱……好，好美……）
他移不开眼睛，心里有一些东西被疯狂拨动，好似上小学时，第一次看见漫画书里画家精心雕琢的美丽女主，让他的心神被牢牢摄住。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心脏疯狂泵血，尾巴不知所措地左右摇晃，在身后扫出一大片空地。力量也失去了些许控制，蓝色的电流带着黑气，漏出来一样地从背后冒出。
他甚至汗都开始出了，脸上一阵闷热，感觉血液全都涌上来，涨的发红，涨的发烫。
他屏住呼吸地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少女，只觉得越看越耐看，即使过去从动漫，电影，游戏，乃至于为解决男性需求的特殊游戏中看到的那些形象，也不能给自己带来眼前这个晕倒少女的感觉。
是的……一种感觉……
心脏泵出的血，不止是涌入脸上，还涌到了一些别的器官上……
（这，我在干什么！？）
察觉到自己异常，怪物回过神来，猛地后退，蹲到刚刚尾巴扫出来的地上。
（怎么回事，我，我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开始了？！）
怪物快速呼吸着，闭上眼睛，反思自己的行为。
（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怪物从脑海中回想起了这个词。
但是再低头一看，瞬间就在心里捂脸了。
（这种情况说不定叫做见色起意才对……）
从觉得这少女可爱开始，那股野蛮的冲动就又席卷而来，差点让他前功尽弃。
（啊……这这……我原来是这种人吗？不对……这应该是怪物的身体导致的）
怪物给自己找着借口，将责任推到自己怪物的身体上去。
他设法分散注意力，让怪物身体的部分零件熄火。但是只是一看见那少女，就又止不住出现那种冲动。
而经过一番混乱的内省后，他也不得不承认了。
（要命……我好像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怪物真就会顺着本能行动了，相反，他居然开始沉思了——
（啊……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少女很符合我的审美，而且让我产生生殖冲动了）
（搞了半天，我自诩清高……居然是这种会对小姑娘发情的禽兽吗……）
（这完全不算是一见钟情，这是见色起意啊……用当年的流行语来讲，就是看到个好看的就恨塞蛋……）
（等等，说到底我还没有行动啊，说不定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不过这都是些狡辩就是了，这下身的玩意儿不就是证据吗……妈耶……我居然是这种男人吗……）
怪物的思想变得混乱无比。百年来，不，有生以来（包括作为大学生），他还从来未有过这种感受。
（说到底，一见钟情真的存在吗？说不定和见色起意没什么区别……？）
（你看是吧……那个，都是费洛蒙？荷尔蒙？在大脑里面分泌，然后制造出来的生物化学反应……换句话说，两者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吧……再加上我刚刚追她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肯定是因为大脑里什么激素还没分解掉，导致我有这种感觉……）
（而且到底什么感觉是喜欢哦……）
怪物，从小到大都活在压抑中，情窦还真是一点未开，高中怕影响学习，从来不敢干那些破坏校规的事情，大学又自以为差劲，不敢去耽误他人，也是一点心思没动。
到了现在，居然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明白，一下给正中他靶心的少女弄的头晕脑热。
“桫桫”
就在怪物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些声音恰到好处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能将自己的心思从少女身上挪开。
（啊，是它）
少女一直保护的小鹿，胆怯地看着他，挣扎着远离。
（腿上还有绷带……是她弄的？）
（说起来，为了这个小东西……甚至放弃了逃跑？）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的那股冲动稍微冷静，不再注意让他心乱如麻的少女，而是端详起这瑟瑟发抖的小活物。
心里却似乎又进入了什么东西一样，总觉得心跳是稳了些，但是却更加沉重。
（呵呵，真是有些……蠢，但是……）
他觉得少女的脸变得更加可爱，却没有之前肆意抚摸上去的想法。
当然了，他还是想要触碰少女，只不过他并不希望像这样鬼鬼祟祟的。
（欸，说到底，就算要做，也得是个人类样子吧）
“而我现在连个人样都没有，还谈什么……嗯？”
就在这么自顾自地想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嘴里不再是怪物那自言自语的嘟哝，而是清楚的，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的声音。
“啊？”
失去心的怪物，在许多年后的一个下午，再次变回了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