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没几日小仙庠就开院授课了，府中虽逢变故，小辈们的修炼却不能落下，小仙庠一开院，就叫她们及时去吧，之后能不能入得了寻羽宗，就看她们各自的造化了。” “谨遵您的安排。” 雪府的老夫人杜今节正和随嫁多年的老仆杜平珍巡逛她栽培的灵药园，大房的孩子出事一事，她不是不知道，亡羊补牢为时晚矣，人都没了，伤心一次就要学会往前看，老陷在痛楚里走不出去，实在会教她瞧不起。 再者也是大房那几个孩子自己作死，非要跟着去万兽山脉凑热闹，如今没了，只能叹一句命该如此了。 “等这一批灵草熟成了，就先给杨儿他们送去吧，一下连失两个孩子，料定夜不能寐，就把这些送给他们安神养身吧。” “是，老夫人。” 察看一圈，见灵花灵草生长无碍，杜今节转身回去，园外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祖母！” 定睛一看，竟是被传已死的雪澜。 “澜儿！”杜今节还在惊诧，雪澜早已扑进她怀里撒娇报平安起来。 到底是雪家长女，自小就被寄予了厚望，又身负世所罕见的上品仙姿，便更受家族重视，于万千宠爱下长成一副娇纵恣意的模样，虽修炼平平，却被视为大器晚成，众人坚信拥有这等天姿，开窍也只在朝夕之间，若悟了道，赶超平庸之辈只是瞬息之事。 雪澜将自己在万兽山脉的遭遇又给杜今节说了一遍，期间自然故意隐去了被繁芜神融一事，但杜今节何许人？ 身为屈指可数的三品女修，在见到雪澜时，她就瞧出她的神元不对劲。 神丝繁连，气息杂糅，明显是和人神融过的表现。 “你被人烙印了？”杜今节眼神一厉，质问，“那人是谁？” 雪澜傻在原地，她把祖母是三品境界这事给忘了，祖母的修为看她就如同在看一个透明人，她上上下下从皮肉到骨血，没一处能躲过她的法眼。 “还突破了一直未曾突破的境界，从八品变为七品了，寻常神融不会有如此大的长进，对方是谁？像是化仙境界的高手。” 雪澜呆站着，化仙？那小野种连九品都没有，化的哪门子仙？可以祖母的修为没有看走眼的道理，她狐疑地看向一个方向。 一直躲在墙后暗中观察的繁芜看到她这一瞥后，就知道完了。 “难道是你？” 果不其然，杜今节一个眼色，她那贴身老仆杜平珍就飞身过来，五指如铁爪一般死死扣住繁芜肩膀，将人从墙后提了出来。 “四房的女儿？”杜今节神色一顿，本还怀疑是躲藏之人与她这长孙神元相融，待一瞧是那废物四房与他的下人苟合生下的野种，虽也是上品仙姿，却嗑药嗑到灵脉枯竭，彻底变成了一具废体，果然跟她老子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用之人。 景国重修道，信奉强者为尊，这不能修炼的废物，百年后即化为一捧黄土，遂活着时在修士眼中也与尘埃无异，没有价值的东西，平民之家都不会培养，更别谈这些以弱肉强食为真理的修仙世家了。 一见是她，杜今节收了掌法起势，族中三品长老都陨落在万兽山脉，而这丫头却能活着回来，听澜儿说还是她救得她，难不成她在隐藏实力不成？ 杜今节用法眼将她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之后失望摇头，灵脉枯萎，毫无通路，还是废物一个。 “你叫什么来着？” 家中小辈众多，况她又是个透明人，杜今节一时记不清她的名字，繁芜也觉合理。 “回祖母，她叫青禾，是四叔的女儿。”雪澜替她答道。 “那事之后，椿儿便落发出家云游四海，至今不知行踪……”想起往事，杜今节脸上浮现一丝遗憾与可惜。 那事是哪事？低头行礼的繁芜在心里悄悄存疑，计划待会儿问问雪澜。 “好不容易逃过祭天，回来我爹又要将她杖毙，四叔就这么一个独女，她又救我一命，澜儿我实在不忍心看恩人死在面前，祖母帮帮澜儿，就保下她给我作个伴儿吧，好不好？求你了祖母～” “哈哈，好好好，就依了你。”被哄得开心，杜今节看向繁芜，郑重警告。 “此次雪氏折损了长房长男与一位三品修为的长老，朝廷怜惜，未再追究你的失言之责，小仙庠不日就要开院，就安排你做澜儿的伴读，记住，以后务必谨言慎行，没有与天比肩的实力，就不要心比天高的妄议朝政。” 什么妄议？那位新帝造反夺权不是事实？繁芜在心里腹诽，脸上面无表情，抱拳行礼，称知道了。 “观你神色，可是还有不服？”杜今节一挥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去祠堂里跪着，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好好反省自己的错处，没想明白不准出来。” “是。”繁芜眼皮上抬，看她一眼，冷笑着叫道，“祖母。”而后转身就走，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径直奔祠堂去了。 杜今节被这股傲气唬得一愣，族中小辈皆不敢这样态度轻慢地与她对视，眼前这丫头居然敢……直觉告诉杜今节，面前这丫头不简单，可理智又提醒她，这般废物之躯，连入门境界都修不了，空有傲气没有实力，在这高手如云的修仙之国，除了死得更快，别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