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 刺客心经第一条，就是身为一个刺客，要有耐心。一个没有耐心的刺客，也许会走一次运，两次运。但不会次次走运。 左芊芊对此深以为然，小时候打猎，就因为耐心不够，而往往错失了很多良机，甚至还遭遇过很多危险，付出了鲜血和伤疤的代价。 在一次次教训之下，左芊芊学会在了捕猎之中的耐心。 猎杀人类，并不比猎杀野兽难。 但是，同样也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就不是杀人，而是被杀了。 左芊芊身躯之中，稀薄的幽冥斗气缓缓流转着。 幽暗的斗气，赋予了她与暗夜融为一体的能力。 让她得以潜藏在幽暗之处，如鱼得水。 避开月光星辰，脚下无声无息的踩着阴影，缓慢而沉稳的朝贼寇营地而去。 这帮贼寇有三十多人，今天白天狩猎了一头野猪。 由此夜间点燃了篝火，用烈酒和美味，好好狂欢了一番。 这就是贼寇和正规军的区别了。 正规军军纪严明，对于酒类控制极为严格。而贼寇则不然，松散的纪律，往往很难约束住各种懒散的举动。 烈酒和狂欢，让绝大多数人都在兴奋之后，感受到了疲惫。 这段时间来，奉命在这片山林之中搜捕小山村的那两个漏网之鱼，已经令人精疲力竭了。 大多数人，已经在篝火营地的羊皮帐篷之中沉沉睡了过去。仅有少数几个轮值的倒霉蛋，不得不在这寒风瑟瑟的大夜晚来守夜。 美酒与美食，身体的疲惫，让那几个充当哨兵的守夜人昏昏欲睡。靠着篝火，重重裹着皮袄皮毛，半睡半醒的抵抗着寒冷。 左芊芊潜入得极为晋升，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无声无息的进入到了营地之中，躲藏在了阴影之内。 仔细计算着那三个守夜人之间的位置，距离。 因为是第一次搞刺客暗杀，她不得不更加谨慎一些。 脑子里不断演算如何无声无息干掉那三个守夜哨兵。 但是她，依旧是很耐心的等待着。 任由寒风瑟瑟，吹拂在她的破棉袄上，钻入她的身体里。 直直又是等了一个多时辰，夜已经过了泰半，即将到黎明了。 黎明前，向来是一整天最最黑暗之时。 那几堆篝火，也是因为久未添薪而暗灭了。 弯月，也刚好藏在了乌云之中。 此时的营地之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左芊芊因为修炼了幽冥斗气之故，却反而是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舒适，温暖，就好像鱼儿得了水一般。 此时的幽冥斗气，比白天更加活跃，在身体之中流淌的时候，刺激的她心头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 “机会来了。”左芊芊挪着几乎要冻僵了的脚，将身体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脚踏在雪地上，只是发出了很微弱的声音。 缓缓地接近了最近的一个哨兵后背。 拿着匕首的小手，有些瑟瑟发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犹豫。 近身杀人，和远距离用弓箭杀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的心在抖，她的手也在抖，全身上下都在抖。 但是，她的脑海里忽而掠过了爷爷临死之前的样子，心中一股恨意激荡而起。 就是这帮贼寇，非但为祸乡里，搜刮穷苦乡民不说。 竟然还丧心病狂的屠了自己的村子，连爷爷都惨死在了他们手中。 一想及了这一切的一切。 左芊芊那对清澈纯洁的眼睛，开始渐渐发红。 捏着匕首的手，也开始沉稳而不抖动了。 《刺客心经》之上，有太多对于暗杀之技的描述了，人体的各种要害，也被阐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些冻僵了的小手，轻轻探了过去。 蓦然，一把捂住了那名守夜人的嘴。 就待那名守夜人陡然惊醒，还没来得及反抗之时。 锋锐的黑色匕首，就轻如鸿毛般的切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洒而去时，也抽空了那名悲剧守夜人的反抗力量。 曾经试验过的左芊芊，很清楚爷爷传承给她的匕首，是何等的锋锐。 不多会儿，守夜人停止了微弱的挣扎，失去了气息。 但左芊芊，却是面色煞白无比，足足过了十多息时间后，才缓缓松开了他。 轻轻的将他安置在了雪地上。 第一次近距离杀人的左芊芊，有种恶心而想要呕吐的冲动。 但是一想起仇恨和誓言，她便强忍着沉浸了下来。 慢慢地躲到了暗影之中，休息平复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眼神坚定而义无返顾的朝第二个守夜人而去。 左芊芊十分清楚，如果今夜第一次袭营不成功的话，就会让敌人警觉，甚至布下各种陷阱。 想要再次暗杀，难如登天。 第二次，很明显她做得更好了。 当然，也是因为有敌人实在毫无防备的因素在内。 林林总总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左芊芊悄无声息的杀掉了三个守夜人。 并将他们拖到了阴影之处。 如此一来，哪怕是有人夜半出来撒尿什么的，朦朦胧胧没看到守夜人，也只会以为守夜人躲懒去偷睡觉了。 干完了这一切后，左芊芊才潜入了最近的一座帐篷。 半柱香后，她出来，又是到了另外一座敞篷。 来来回回，又是一炷香之后，死在左芊芊这个新任刺客手中的贼寇，已经达到了十七人。 这就是刺客的威力，一旦天时地利各方面都具备时。 刺客给敌人造成的杀伤力，远超想象。 就在此时，帐篷砰得一声被炸开了，左芊芊的娇躯倒飞了出来。 只见得一名身高足有九尺，壮硕如牛的大汉，咆哮声声之中，拎着把铜锤冲了出来。 凶横霸道的向左芊芊杀去。 哪怕是纪律不甚严明的贼寇，在那壮汉一声怒吼之中，也都纷纷炸营而起。掣起手中兵刃，冲出了营帐。 左芊芊身手偏向于矫捷而灵敏，后背着了雪地打了个滚儿后，喷出了一口鲜血，狂催体内的幽冥斗气，开始向树林之内冲去。 对于刺客来说，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乃是常识。 何况那个壮汉实力不俗，赫然已经到了黑铁高阶的地步，正面与之相拼，左芊芊必死无疑。 那名壮汉实力挺强，处在狂暴之中，加上身材魁梧之优势，一步能跨出丈许。 如同一头凶神恶煞的猛兽一般，朝左芊芊追杀而去。 但盛怒之中的他，却是忘记而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那个刺客，是否有同伴？ 还没等他追出几步，黑暗之中便炸出了一连串的灿烂光华，十多道滋滋闪烁着雷芒的剑光，将他魁梧的周身都笼罩了进去。 显然那壮汉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了，反应也是极快，心下一惊的同时，舞动着铜锤挡去，生命受到威胁之下，一把铜锤竟然被他以出色的力量，舞出了层层叠叠的锤影。 铛铛铛～剑锤相交之下，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噗～剑芒透过了他锤影，刺入到了他的胸口之中，鲜血飞溅之下，壮汉生机断绝的向后轰然倒下。 这壮汉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黑铁高阶而已，比之青铜高阶的雷青差了数筹。 何况，雷青又是仗着战诀犀利，占尽了偷袭的便宜。 也是使得这个黑铁高阶，实力还行的壮汉，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雷青干掉。 初战告捷下的雷青，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望向那十多个蜂拥而来的贼寇，心中豪迈大增，脚下踩着积雪，直接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