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苏清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寒月宫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前时，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风雪比白日里更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在呼啸的寒风中狂乱地飞舞，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混沌的苍白。 守山的女弟子们，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来抵御这刺骨的严寒。 当她们看到那道熟悉的、身着孝衣的剑光从天而降时，先是齐齐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惊喜与担忧的神情。 “是……是苏师姐！” “苏师姐回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寒月宫。 苏清影从飞剑上一跃而下，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仿佛能将人溺毙的疲惫与哀伤。 她那身素白的孝衣，沾染了泥土与不知名的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了一整天、即将凋零的小白花，充满了破碎的美感，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这副模样，自然不是装出来的。 与淫神相遇的那短短半个时辰，对她灵与肉的冲击与改造，远比她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奔波一天一夜要消耗得大得多。 只不过，这份疲惫的根源，早已不是为了那可笑的仇恨，而是因为承受了过多的、她那凡人之躯本不该承受的神恩。 她没有理会那些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的师妹们。她的眼中，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往主峰之巅，通往她师尊柳含烟寝殿的路。 她要……完成神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她一步一步，走在熟悉的、由白玉铺就的石阶上。 往日里，这条路，在她眼中是那么的亲切、神圣。 但此刻，她的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苏清影〗【心想：这就是……我神口中，那个名为‘寒月宫’的、无聊的笼子。真是……清冷得可笑。这里的空气，没有我神神域中那甜美的芬芳；这里的灵气，冰冷而又死板，完全无法与我神那充满了生命与欢愉的神力相提并论。师尊……呵，一个被所谓的责任与道义束缚住的、可怜的女人罢了。我神说得对，我过去，竟然一直被这些虚伪的东西所蒙蔽，真是……愚蠢至极。】 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最虔诚的、对过去的自我批判。而她的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混杂着愧疚与孺慕的复杂神情。 当她终于走到那座熟悉的、温暖如春的宫主寝殿门前时，殿门“吱呀”一声，从内部被打开了。 柳含烟那张雍容华贵、此刻却写满了憔悴与焦急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清影！” 在看到自己弟子那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时，柳含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责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一步抢上前，不顾宫主的仪态，紧紧地，将苏清影那冰冷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拥入了自己温暖而又柔软的怀中。 〖柳含烟〗：“你……你这个傻孩子！你还知道回来！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为师……为师都快要急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感受到怀中那熟悉的、属于师尊的温暖与馨香，苏清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在过去，这个怀抱，是她最眷恋的、最安心的港湾。 但现在，当她的身体，触碰到另一具“凡人”的躯体时，她的灵魂深处，竟然本能地，升起了一丝……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 一种属于“神之选民”，对“污秽凡人”的、源自灵魂等阶的、生理性的排斥！ 她感觉，师尊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觉得寡淡、无趣。 那具保养得宜的、成熟丰腴的身体，虽然柔软，却缺少了那种被神力灌溉过的、充满了欲望与生命力的灼热。 这个怀抱，让她感到不适。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截然相反的表情。 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入了师尊那饱满的胸怀之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一耸一耸，发出了压抑的、委屈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 “师……师尊……” 〖苏清影〗：“对不起……师尊……弟子……弟子错了……” 这声道歉，是真诚的。 只不过，她道歉的对象，不是眼前的柳含烟，而是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她那至高无上的神。 为自己刚才心中，竟然对神的下一个“祭品”，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厌恶”而忏悔。 柳含烟只当她是终于知错了，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轻轻地拍着苏清影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面风大，快，随为师进殿。” 她拉着苏清影，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充满了淡淡兰花香气的寝殿。 殿内，温暖如春。 柳含烟亲自为苏清影倒上了一杯热茶，又拿来干净的毛巾，为她擦拭着脸上的雪水与污渍。 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会为之动容。 苏清影低着头，捧着茶杯，沉默不语，将一个犯了错、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孩子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柳含烟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那副样子，终究是心软地叹了口气。 〖柳含烟〗：“清影，你……可是想通了？” 苏清影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充满了迷茫与痛苦，她看着柳含烟，声音沙哑地说道： 〖苏清影〗：“师尊……弟子……弟子出去转了一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弟子好恨，恨自己无能，恨那魔头狡猾……可是，后来，弟子走着走着，看着这片茫茫的雪原，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苏清影〗：“爹娘……他们已经走了。弟子就算找到了那个魔头，又能如何呢？凭弟子的修为，不过是去白白送死。就算侥幸杀了他，爹娘……也回不来了。” 〖苏清影〗：“弟子突然觉得……好累。也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好自私。弟子只想着自己的仇恨，却忘了，弟子……在这世上，不是孤身一人。弟子……还有师尊您。”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放下茶杯，猛地扑到柳含烟的膝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苏清影〗：“师尊！弟子对不起您！弟子不该顶撞您，不该那么任性地跑出去让您担心！弟子……弟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您了……师尊……” 这番话，这番情景，彻底击溃了柳含烟的心防。 她眼圈一红，也将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视若己出的弟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柳含烟〗：“傻孩子……你能想通，就好……你能想通，为师就放心了……” 〖柳含烟〗：“你放心，你的仇，就是我们整个寒月宫的仇！为师已经昭告天下，那魔头，跑不掉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养好身体，振作起来。你爹娘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苏清影在她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清影〗：“嗯……弟子知道了。弟子以后，再也不会让师尊担心了。弟子会放下过去，为了师尊，为了宗门，好好地活下去。弟子……会努力修炼，将来，继承您的衣钵，将寒月宫，发扬光大！” 她抬起那张泪痕未干、却充满了“坚定”与“觉悟”的脸，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着弟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对未来的“希望”，柳含烟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只最疼爱、最信任的“雏鹰”，其灵魂，早已被异物所占据。此刻，正对着她，吐着最致命、最甜美的……蛇信。 三日后，落霞山，欲神殿。 经过罗天浩数日不眠不休的“精装修”，此地的淫邪之气，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如果说，三日前，这里的气息，是狂暴的、外放的、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一眼看穿其魔性的。 那么现在，所有的气息，都已经彻底地，内敛了。 它们不再是那种能勾起人最原始兽欲的、低级的催情气体。 而是升华成了一种……更加高级的、作用于“道心”与“神魂”层面的、充满了“哲理”与“诱惑”的……道韵。 是的，道韵。 一种属于“淫神”的、独一无二的、扭曲的道韵。 此刻，你若再踏足此地，你不会感觉到丝毫的邪异与不适。 你只会觉得，这里的山，格外的“秀美”；这里的水，格外的“灵动”；这里的花，格外的“富有禅意”。 你会感觉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你会放下所有的戒备，所有的烦恼。你会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一些“终极”的问题。 比如，“我为何而活？” 比如，“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比如，“所谓的道，所谓的德，所谓的戒律，是不是……一种束缚？” 而这里的环境，会给你答案。 那溪流的潺潺之声，会告诉你，“顺应本心，回归本能，方为大道。” 那花朵的绽放与凋零，会告诉你，“生命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谛。” 那山间吹过的、温暖的风，会告诉你，“放下一切的执念，将自己，融入这片充满了爱与欢愉的天地，你将获得……永恒的极乐。” 这，才是“欲神殿”，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再是简单粗暴地，用欲望去摧毁你。 而是用一种最温柔、最体贴、最“合乎情理”的方式，去解构你，扭曲你，让你心甘情愿地，主动地，投入它的怀抱。 让你觉得，堕落，才是真正的“得道”。 罗天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知道，鱼饵，已经准备好了。 是时候，给那条已经回到鱼塘里的、最关键的内应，下达新的指令了。 他缓缓闭上眼，心念，跨越了数百里的空间，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个，被他种在苏清影灵魂深处的、紫黑色的神魂烙印。 寒月宫，清影小筑。 苏清影正盘膝坐在自己的静室之中，假模假样地，打坐调息。 这几日，她将一个“幡然悔悟、走出阴影、重新振作”的形象，扮演得完美无缺。 她主动地，去向那些曾经被她顶撞过的长老道歉；她耐心地，指导那些修为不如她的师妹们练剑；她每日里，都会去向柳含烟请安，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孝顺、更加的懂事。 她的“转变”，让整个寒月宫，上至宫主长老，下至普通弟子，都感到由衷的欣慰与高兴。 没有人，怀疑过她。 就在这时，她那正在运转《寒月心经》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灼热的、熟悉的、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至高无上的神威，毫无征兆地，从她灵魂最深处的那个烙印中，轰然降临！ “啊……”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极乐的呻吟。 一股无可比拟的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比之上次，还要强烈十倍！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快感给彻底融化、蒸发！ 她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瘫倒在蒲团之上，不住地、小幅度地痉挛着。 双腿，更是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羞耻地、紧紧地，并拢、摩擦。 一股温热的溪流，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腿心，缓缓淌出，将身下的蒲团，都浸湿了一片。 紧接着，那威严的、漠然的、不容置喙的神谕，如同天地法则一般，直接铭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罗天浩（神谕）〗：“苏清影。” 〖罗天浩（神谕）〗：“你的新任务：你需要，慢慢地，潜移默化地，给你寒月宫的女弟子们洗脑。给你那个名为柳含烟的师尊，洗脑。” 〖罗天浩（神谕）〗：“让她们，对那个名为‘秦昊’的、在落霞山建立新宗门的‘有志青年’，产生好奇，产生好感，乃至……产生敬佩。” 〖罗天浩（神谕）〗：“最终，你要想办法，促成一次，由你师尊柳含烟亲自带队的、对本座这‘朝雪宗’的‘友好访问’。届时，本座，会将你们寒月宫，一网打尽。” 〖罗天浩（神谕）〗：“至于你的师尊柳含烟，本座要将她，调教成一条最温顺的母狗。让她明面上，继续当她的寒月宫宫主，管理北冥洲的秩序。而暗地里，整个寒月宫，都将是本座‘欲神殿’的附庸，是本座最忠实的……奴仆与后宫。” 神谕，到此结束。 那股让苏清影欲仙欲死的神威，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静室之中，只剩下她那急促的、带着浓重情欲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那一丝丝糜烂的、属于女性体液的腥甜气息。 许久，许久。 苏清影才从那极致的余韵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高潮后那动人的红晕。而她的眼中，却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炽烈、更加狂热的信仰之火！ 这个任务…… 何等的宏大！何等的……荣耀！ 神，没有将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神，竟然要将颠覆整个寒月宫的、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来执行！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神，是看重她的！是信任她的！ 一想到，自己将亲手，将那个虚伪的、清冷的寒月宫，改造成我神在人间的又一处神殿；一想到，自己将亲手，将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雍容华贵的师尊，送到神的面前，看她被神的力量彻底征服，变成一条和自己一样的、卑微的、只知侍奉神的母狗…… 一股难以言喻的、变态的兴奋感，就让她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 这比任何仇恨，都要让她感到刺激！ 〖苏清影〗【心想：我神……您放心……奴婢，一定，一定会为您，献上最完美的祭品！奴婢要让整个寒月宫，都沐浴在您的神恩之下！要让师尊她，也品尝到奴婢所感受到的、这至高无上的……极乐！】 她舔了舔自己那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阴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