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电话那头的秦泽沉默了几息，苦巴巴道：“老太爷啊，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擅作主张，没有和你们商量……” 这一头，始终观察着王老太爷的孙秘书，看见老人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情绪。 整个人，好像突然放松了，镇定了。 老太爷好些年没这么认真对待一件事了……秦泽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一道曙光吧。 否则以王家目前的状态，哪怕子衿能在第三代扛起大梁，为王家续上一口气，但总体还是不可避免的衰败。 孙秘书笑了笑，觉得这就是命。 前些年，王老太爷总是感慨王家没有嫡长孙，当然不是真的指长孙，而是没有一个能够扛起第三代旗帜的男丁。 王子衿到底是女人，在官场上，女人是有劣势的，先天不足。 最高权力圈里，有女人吗？ 这并不是中国的现状，是全世界的现状。 即使是英国女王，更多的也是充当一个精神领袖了。 但，上天虽然没有给王家一个嫡长孙，却补偿了一个了不得的女婿。 “老太爷？”那边的秦泽久久得不到王老太爷的回复，愈发心虚：“我虽然擅作主张，但好歹没有暴露身份，果断的拉了李市长做挡箭牌。另外，血裔工会只是暂时交给李市长，它也是我为王家组织起来的血裔势力……” “你打算怎么经营血裔工会？”王老太爷问了一句。 “先安排岗位呗。” 关于血裔工会的经营，他和裴南曼已经商量妥当，那就是成立物业公司和安保公司。 这个提议得到李市长的赞同，觉得是非常有利治安的决策。 火云邪神看门，哪个贼儿敢嚣张？ 至于安保公司，秦泽的娱乐公司就急需有专业素养的保镖。 保护谁？当然是那些明星。 不需要血裔暴露身份，只要展露几手真功夫，就是一个噱头。 娱乐圈大部分的保安其实没啥真水平，遇到了菜刀一样得逃，而宝泽娱乐公司的明星，比李小龙还能打。 旗下明星也会觉得脸上有光，觉得公司待遇好，是可以炫耀的资本。 当然了，在此之前，得给工会里的血裔们上一上思想品德课，以及军事化训练。 万一谁淫性大发，睡了旗下的女明星怎么办。 女明星的身子谁不馋。 思想品德课（洗脑）和军事化训练能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 那些散修一个个桀骜不驯，却害怕道佛协会，为什么？ 因为平时没有人钳制、管教他们，而拥有异能的血裔又自视甚高，看不起普通人。 这才养成桀骜不驯的痞子性格。 血裔工会可以很好的敲打他们，因为在工会里，他们是一群绵羊，管着他们的是狮子。 老话说的好，丢去当两年兵，你就算是刺猬也给你磨成穿山甲。 安排岗位？ 秦泽的回答显得毫无营养，一点也不漂亮。 但王老太爷却笑了：“很好！” 这人啊，只要肚子能吃饱，就随便你怎么拿捏。 这是老话，搁在如今，就是只要给的钱够多，你就能当他爸。 有一笔丰厚的收入，又不需要去作奸犯科，承担道佛协会的制裁，安平喜乐，谁还愿意去搞事情？ 除非是一些激进分子，无法无天的家伙。 这种人有，但不多，最后都会被淘汰。 “你在三江市出过手，上海这次，又给人录了下来，估计有人已经猜到你身份了。”老太爷说。 “王家的政敌会做出应对？”这话说到秦泽的心坎去了，他皱着眉头：“手段会很下三滥？” “会！”王老太爷笑道：“永远不要高估玩政治的人的节操。” “你家人那边，我会替你看着，保他们没事。” “但你自己，我不敢打包票。” 老太爷说话光明磊落。 “血裔界这边，嗯，没事，我自己也能搞定。”秦泽一听家人没事儿，那就不怕了。 血裔界鱼龙混杂，弱肉强食，王家不可能事事护住他。 要不然，还要他出来闯荡干嘛。 挂断电话，老太爷把手机还给孙秘书。 王老太爷舒展筋骨，走到阳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这一刻，他挺直了腰杆：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孙秘书低下头，有点头皮发麻。 …… 晚上，王子衿下班回家，看见王老太爷满面红光的坐在首位，面前放着一瓶茅台。 左手边一个小酒盏，而在老太爷面前，更是有一盘烤鸭。 白酒配烤鸭！ 王子衿吃了一惊：“爷爷，你怎么喝酒了。” 见到王子衿回来，包括王承赋在内的长辈们，微微松口气。 今儿老爷子不知道抽什么疯，自个儿拎着烤鸭和茅台下楼，这应该是孙秘书提前买好的。 入座后，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喝着小酒。 王承赋作为长子，问了一句，但没得到回复，老爷子甚至都没搭理他。 其他人就更不敢多问。 唯一能确定的是，王老太爷心情很好。 喝着喝着，偶尔还会跟王承赋几个兄弟姐妹们说说自己当年创业的艰辛。 王承赋兄弟俩频频给孙秘书打眼色，后者笑而不语，只是摇头。 示意兄弟俩安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喝点小酒，不碍事。”王老太爷摆摆手。 “子衿，没事儿。老爷子身体健康，喝一点没事的。”孙秘书道。 老太爷很多年没碰酒了。 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王子衿入座，打量着爷爷，笑道：“喜事哪来？” “爷爷以前一直夸你聪明，但现在得承认，你的眼光啊，比爷爷还毒辣。”老太爷笑道。 他今天脸上的笑容格外多。 王子衿更加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试探道：“秦泽？” 老太爷笑而不语。 这个臭弟弟又搞出什么事儿了。 王子衿每天都会和分居两地的老公打电话，却没听秦泽说过什么。 王承赋几个长辈无声对视。 秦泽？ 让老父亲开怀大悦，破天荒喝小酒的罪魁祸首是秦泽？ 王灵雁见话题已经打开，立刻试探道：“爸，秦泽做了什么。” 王老太爷横了她一眼。 没得到老父亲的回答，王灵雁扭头看向王子衿。 王子衿道：“宝泽集团是不是又研究出什么产品了？” 她其实有点猜到了，肯定是血裔界的事，而且是大好事，爷爷最近关注的是血裔界。 因为这决定了王家今后的高度。 宝泽集团只是她抛出来的幌子而已，引导大姑小姑和姑父们去脑补。 宝泽集团又要闹什么新闻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技术到底哪里来的……到现在都没打听到秦泽的技术团队在哪里……这小子，防我防的像贼一样，可恶！ 王灵雁心里琢磨。 应该是血裔界的事，爸最近只关注血裔界……就是不知道秦泽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王承赋和王承浩兄弟俩同时联想到了这点。 “子衿出生不久，我请人给她算过命，那老东西说，子衿的命既是大富大贵，但却有一悲一苦，我问他，悲在哪里，苦在哪里？”王老太爷说：“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问的是王承赋。 当父亲的愣了愣，没想起来，尴尬的摇头。 他哪会记这些东西。 王老太爷哼了一声，“苦在你们两人身上。” 始终沉默吃饭的王妈妈抬起头，看了眼丈夫。 都已经过去了，爷爷还提这个干嘛……王子衿打破让父母尴尬的气氛，若无其事的问：“悲呢。” 算命的，最喜欢故弄玄虚，说一些万金油的话。 比如，算命的人若是即将三十，便会说，来年运势会很好。 本质是，只要不是太废的男人，三十而立，都该积攒一些身家出来。 再比如，面对大龄剩女，算命的就会说，情路坎坷，但即将有姻缘。 这也是废话，大龄剩女求姻缘，自然是急着嫁了，那么，只要相到合适的，定然婚事就成，不会像年轻时那样挑挑拣拣。 说自己人生一悲一苦，也是同样道理。 谁人生没有点忐忑悲苦，十悲十苦都不奇怪，这样一来，就容易自行脑补，然后觉得算命先生说的真对。 “孽缘！”王老太爷说。 “这话让秦泽听到就不高兴了。”王子衿笑道。 王老太爷笑道：“我当时还真信了。那老家伙死的早，否则我现在就上门找麻烦去。” 言下之意，是对秦泽这个孙女婿极为满意。 唔…确实是孽缘……王子衿想到了反目成仇的闺蜜，那对姐弟才是当之无愧的孽缘。 不过，自己也置身其中，男主角是她领过证的丈夫，一想到这里，自己这段婚姻说是孽缘也不为过。 但就算是孽缘，也是个让人向往、喜悦的孽缘。 饭后，王子衿握着手机，扭着小腰，跑上楼，跟她的孽缘老公打电话去了。 孙秘书搀着略有几分醉意的老太爷回房休息，随后收到了王承赋的信息，约他到书房谈话。 书房里，王承赋和王承浩兄弟俩已经等待多时。 孙秘书推开门，笑道：“老太爷刚睡，咱们长话短说，老太爷今儿很高兴，因为最近上海成立了一个血裔工会。” 王承赋和王承浩相视一眼，有些茫然。 他们都是文官，与血裔界纠葛不深，哪怕最近增加了对血裔界的关注，但也不会可以去关注某地的血裔新闻。 “和秦泽有关？”王承赋道。 “嗯，组建上海血裔界散修，成立血裔工会，与道佛协会分庭抗礼的神秘高手，就是秦泽。” 当下，孙秘书把上海市发生的事详细的告之两人。 王承浩看完视频，皱眉道：“爸是为了这个高兴？” 目前，血裔工会的掌控权在李家，即便两家合作，有王家的‘股份’在，撑死也就多了一批血裔势力。 但是吧，首先是上海离北京路途遥远，其次，上海是一线城市，生活在这里的血裔普遍偏弱。 血裔工会的性价比一下子就降低了。 固然可喜，但老父亲是什么人，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人，就为这点事，喝的老脸赤红？ 王承赋想了想，试探道：“是因为秦泽吧。” 孙秘书笑了，哥俩的反应力、洞察力还是有明显差距的，王承赋其实不差了，只是不可能达到老太爷的高度，那么，一旦老太爷上了讣告，王家也会跌落到符合它的段位。 “视频里那位老道士，是一位顶尖S级。” 一语如惊雷！ 王承浩猛的瞪大眼睛，被惊到了。 “顶尖S级，顶尖S级……”王承赋低声自语。 即使是他们这种不太关注血裔界的高官，也清楚顶尖S级代表着什么。 王家目前尴尬的处境，不就是因为没有一个顶尖S级的自己人么。 “他，他已经是顶尖S级？这才多久……”王承浩喃喃道。 上一次谈话，是在秦泽离开王家，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会儿孙秘书说的是‘秦泽天赋极高有希望成为王家在血裔界的扛旗人’。 换而言之，就是王家打算培养秦泽。 这必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像老农呵护田里的庄稼。 谁想，幼苗刚种下去，还没来得及施肥，它就长成了？！ “还不是，靠着绝学可以对抗顶尖S级，但是顶尖S级是一个非常广阔的概念，这么说吧，就视频里那位道长，将来要是组建血裔部门，他撑死也就是一个地区的负责人，地位不会太高，在中上层。接触不了核心。” 孙秘书没有去解释玄诚道长的段位还差太多，顶尖S级里一只手能干他的数都数不过来。 秦泽能战胜玄诚道长，但他还差了些，就现在的水平，将来是没办法进入特殊部门高层的。 “但这是迟早的事，如果他能顺利成长。”王承赋眼睛闪闪发亮。 孙秘书笑了笑，离开书房。 王承浩从烟盒里抽出两根，丢给王承赋一根，自己点燃，一口气干掉半根，鼻腔里喷出两道绵长白龙。 许久后，王承浩感慨道：“哥，子衿嫁了个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