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跟往日一样准备上楼回书房办公的林若溪迟疑地转过身，看着杨辰不似说笑，面色淡漠地点了点头，“去我书房里谈。” 说完，林若溪自顾自地走上楼去。 杨辰也无所谓，跟着一起上楼，来到林若溪书房里。 这间屋子里依旧如早先来过的时候一般，弥漫着林若溪身上独有的芬芳，让杨辰颇为贪婪地深吸了两口。 林若溪并没注意到杨辰的这个小动作，心头有些压抑，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薄纱窗帘外，别墅区的幽静夜色，似是出神，似是等待着杨辰说些什么。 杨辰并没急着开口，而是张望了下四周琳琅满目的图书，以及办公桌上一叠叠的厚沉沉的文件，几分怀念地说道：“记得那次跟你一起去买书，你买书的样子，比别的女人买衣服还要狠。我当时就想，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书呆子一样的博士生，或者大学里的导师，怎么会是能够管理一个跨国企业的总裁呢。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有些事情，当它落到你头上的时候，就算你原本不想做，也能不知不觉地做出些成绩来。有的东西，是天生的，而有的东西，是怎么补都会残缺的。” 林若溪眼里露出几分思索神色，从面前黑幕的窗户玻璃上，可以看到，背后那个男人的倒影，他微笑地站着，好似在叙说什么故事。 杨辰沉默了会儿，问道：“上次买的书，你看完了么？” “看完了。”林若溪淡然如水地说。 杨辰点头，叹息道：“那几本……教女人怎么处理夫妻关系的书，也看了么？” “读完了，但忘了。”林若溪说。 “应该是发现一点用都没吧，正常的逻辑，怎么能用到像我们这样的关系中来呢。”杨辰略有自嘲地道：“一个意外的开始，一段从开始就走进死胡同的婚姻。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在流沙里深陷罢了，越是动作得厉害，越是沉没地快。” 林若溪香肩微微耸动，咬着薄唇，“你想说的就这些废话么？” 杨辰摇头，“我只是发了些无聊的感慨。我要说的是件正事。你能尝试着接受我，之前有努力让我们的婚姻走下去，让我出差，带我去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现在还让我当了新公司的总监。虽然有过不少的小麻烦，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我要谢谢你。” “原来你也会说谢谢。”林若溪冷笑着问。 “会说，但不常说。”杨辰道。 “那你现在是想感谢我，报答我吗？”林若溪问。 杨辰看着女人一直没回过身的背影，“虽然我想，但除了让你尽量不受伤害以外，我发现我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所以，我觉得不该影响你的公司的发展。现在我坐在玉蕾娱乐总监的位置上，刚启动了一些项目，而且一些核心工作由我负责。我在想，如果半年以后，我跟你离婚了，我是该离开公司，还是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应该听你的意见。 如果你觉得无所谓，那我会坐在那个位置上，虽然不能保证赚大钱，但我会让公司正常发展下去。如果你到那时候不想看到我了，那我会离开，并且把工作转交好。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 林若溪猛地转过身来，不知何时，一张清冷若寒玉的脸蛋上，已经滑落了两行清泪。 “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做了努力，我也没再当初那样瞧不起你，而你对我的报答和感谢，就是跟我离婚么？” 杨辰没想到说完这番话，林若溪会哭，心里隐隐酸涩的同时，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沉重地呼了口气，杨辰才道：“那天，曾心林跟许智宏找上门来的时候，你已经看过，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虽然，许智宏说，你才是罪魁祸首。但是，实话告诉你，许家之所以彻底走上不归路，是我用了一些手段，让跟他们联盟的东兴被连根拔除了，才让许智宏没了倚靠。再有前一次，你跟王妈被绑架，也是因为我在你身边。 我回国才一年不到，在你身边的日子，也才半年。但是你因为我的出现，已经不是一次的面临死亡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因为我跟你走得近，让你蒙受那种遭遇。我怕……有那么一天，我会来不及救你。” “你不在，难道我就没仇家了吗！？”林若溪不屑地反问。 “起码，你的仇家，是你能对付的，而我引来的人，却是能要你命的。”杨辰说。 林若溪一对美眸里涌起无数的怨愤，最后怒极反笑，“杨辰，你知道吗，你现在说的话，你想的事情，真的很幼稚！” 杨辰静静看着音调突然变高的女人，不发一言。 “你根本是自己在害怕，在逃避，不愿意承担责任，你是在用根本不是理由的理由要跟我离婚！”林若溪冷声说道：“如果你跟我说，林若溪，我不喜欢你，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用你说离婚，我会主动地离开你，不会觉得你是错的。但你现在，你做的一切在告诉我，你根本不想离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破理由搪塞我！？难道我付出的一切那么的低贱吗！？” 杨辰痛苦地闭上眼，“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林若溪的眼眶微微泛红，寒声问道：“那是怎么样的。你敢跟我说，跟我离婚以后，你也同样放弃你身边别的女人吗？不要以为我是瞎子，你外面有几个别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想肯定不止倩妮一个吧。我不是傻瓜，我不说，是因为我曾经自己说过，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我知道我对你并不好，你有外遇，我没资格说你。但是，你现在要跟我说，因为怕我跟你在一起，会被伤害才离开我，难道你同样会离开别的所有女人吗！？” 到最后，林若溪近乎用喊叫的方式问完了最后的话，澎湃的情绪让她胸口起伏不定，一张梨花带雨的娇颜上，满是愤懑与不甘。 杨辰木然地抬头，与林若溪视线碰触在一起，丝毫没有退怯的意思。 “我不会离开她们，但是，我会离开你，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杨辰说道。 “不一样。”林若溪嗤笑道，“因为你喜欢她们，但讨厌我，你想说的是这个么？” 杨辰的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随后又缓缓松开，惨然一笑，“因为，如果她们受到伤害，我会流泪，会心痛，会愤怒……可是，如果你受到伤害，我不会有那些情绪……我想，我会直接疯掉的……” 林若溪最后的一滴眼泪坠落到地毯上，面部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怔怔地看着杨辰。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哪怕是可能，我也不会允许……” 说完，杨辰默默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再失去？为什么是“再”？ 林若溪出神地站在窗前，看着门被缓缓关上，怅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