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背着书包走在路上，家中原本温馨的气氛逐渐被冰冷的空气一点点消磨干净。要开学了，我的性格让我一向会在这种特别的时候感到异常的焦虑，不过好在这种程度我还可以勉强压制得住。 虽然比起醒来的时候才刚刚过去三十分钟，但此时的街道上已经有着大量行色匆匆的人步伐迅速且坚定的赶往某个地方，地铁站？我晃了晃头，突然想要刻意的将自己的脚步放慢，我不想融入他们。 “嗨！”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背后有一阵明显异于常人的脚步声像我快速奔来，与此同时还能隐约听到一些拉杆箱被飞快拖行轮子在有些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所发出的响动。我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老李～！” 她终于追到我身边然后一巴掌重重的拍到了我的肩膀上。 “要赶不上校车了。” 我违心的说出了这样的话。不得不承认我并不擅长与他人进行交流，所以几乎所有时刻我都更喜欢独处。当然，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除外，毕竟如果一个人的智力在你的眼里和猫没有什么区别而那个人又是你唯一的亲人的话，为什么会介意她的存在呢？ “我说你这也太忧郁了吧？星期一恐惧症？” 她在观察了我几眼后一脸严肃煞有其事的对我说道。 “呵呵…有吗？” 我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扯着嘴角发出了一个让人听到就会怀疑我是不是那方面比较虚的声音。我再外面几乎都是以这种声音讲话，这声调会让我感到很有安全感。 正在和我讲话的这个女生名叫安宁，目前是我们班里的体委之一。和我是坐同一辆校车的同班同学，除此之外应该并没有什么类似于“儿童时期”的好朋友这种让人牙疼的设定。同样她真的是一个很自来熟的人。 我见到她大有一副要对我是否忧郁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研究的样子，而我希望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所以在她继续开口之前我就迈开脚步快速的朝校车点走去。这至少不会让我碰到类似“因为和同学聊天所以赶不上校车”这种倒霉事。由于今天的特殊性我毫不怀疑这种事发生的概率。 在应付了一路难缠且活力四射的女同学后，我们终于到了等到校车的区域。这时已经有三三两两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在那里等着校车了，我自然也是找了个角落就加入了等待的一员之中。这时，两个嗓门非常大音调偏高的声响很不和谐的在原本安静的氛围中响起，并且将其毁的一干二净。 那是两个看起来校服搭理的乱七八糟，红领巾还系歪了矮个子学生，目测高的那个身高也不超过一米五，另一个则是可能才刚刚超过一米三的高度。这两个小学生丝毫不顾及周围已经有人将饱含厌恶的目光投向他们，却依旧我行我素的在用那巨大的音量聊着天。 这是一对兄妹，很不幸，我认识他们，甚至可以说很熟悉。从上个学期开始他们就一直坐在校车里我前面的那个位置，每一次发车前等待的时候都会像今天这样制造出大量的噪音，甚至一直到发车后依然不会有丝毫停下来歇歇的迹象。更何况很多时候由于他们儿童的口音导致旁人根本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结果就是他们被所有人都当成了彻底的噪音制作机。 在这对兄妹到这里仅仅不过两三分钟就让几乎所有人都感到对他们忍无可忍。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英雄来制止他们这种无良的扰民行为，我有些不爽的心想。忽然，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迎着这对邋遢兄妹那夸张的交流声像他们大步走了过去，是安宁同学。她气势汹汹的向这两个令人无比厌烦的小孩发起了进攻，初中女生特有的已经初具规模但还未被胸罩束缚住的胸部也因为她大步向前而微微跳动着。而这两个小学生似乎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在大声的聊着天。 能够当上体育委员，安宁的身高自然不可能太过于瘦小。相反，仅仅只有初中三年级的她此时的身高已经直逼一米七五，在同龄女生里绝对属于鹤立鸡群的程度，她甚至比目前的我还要高上一两厘米左右的身高。而此时的她要来对付两个身高只有她大腿根部的小学生无疑是轻而易举的，毕竟很多时候体型本身就是最具“说服力”的东西了。 安宁走到了那对兄妹的背后，双手叉腰慢慢俯下身子盯着他们两个，高挑的身影完全将这两个小个子笼罩在其中。那对兄妹终于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妹妹的音调率先弱了下来。估计是把安宁当成她的班主任了，我有些嘲弄的想着。不过的确，不得不承认的是安宁在此刻确实将班委的风采表现的淋漓尽致，看来那对兄妹就快要被迫让步了。 兄妹两个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巨人的存在，闭上了嘴，而安宁这时正叉着腰一脸认真的对他们两个说着什么。可以看出，哥哥虽然碍于体型而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但依旧是满脸不忿，而妹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应该在她这个年龄出现的神色：嫉妒，欲望……好像还有什么隐藏的更深也更加恶毒的念头在这个不到一米四的小鬼大脑中闪现。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隐隐的有些担心。因为那毕竟是两个小学生，而小学生往往不会顾及到很多心智更成熟的人都视作常识的事情。我是不是应该重新评估一下他们两个可能造成的后果？也许比让人烦躁更加严重也说不定。 正在我因思考着自己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担忧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声充满青春期特点女性尖叫将我拉回了现实。当我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原先神采飞扬的安宁此刻正半跪在地上，有些痛苦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双眼，而那两个小孩此时就站在安宁面前，脸上挂着恶毒的微笑。“温水煮青蛙”，我的脑中不知为何闪过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但我此时已经来不及深究了，我快步走向安宁，试图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现在上演的情景就好像兼具英俊与柔美的女神因为被毒液灼伤了双目而迷失方向跪倒在弱小无耻的阴谋者面前，而这一情节正生动又形象在我面前切实上演着。 在我的帮助下安宁终于成功站了起来，但是由于被迫低下头用手捂住双眼的缘故导致她看起来依旧比原先矮了一截，同时也比刚刚显得瘦弱了不少。就在这时，两个小学生中的哥哥所做的一个小动作立刻令我提起了警惕。只见他悄悄的将书包侧面的花露水瓶子的喷射口从原本的朝向外侧转动变成内侧，原本用来扣住喷嘴的透明塑料盖现在正在他妹妹的手上，而他们刚来到这里甚至是在安宁朝他们走去之前这个盖子应该都在喷嘴上扣好的！我瞬间意识到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虽然目前我还没有意识到，但我现在的吓人模样远比刚刚安宁那元气满满的样子有威慑力的多。原本正在小心转动花露水瓶子的那个哥哥也被我突然翻脸的行为吓的愣了一下，我快步上前然后一把从他的书包上夺走了那瓶花露水然后对着他劈头盖脸的喷了过去，全程眯着眼睛盯住他不发一语。 直到他的头发已经微微有点湿了，我才停下动作用着有些阴冷声调低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朝别人的脸上喷花露水？” 他的脸色从刚刚的那由伤害别人所带来的窃喜迅速转变成了原先那副不忿的样子，同时还有几分计划被人破坏的愤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居然尝试在不发一语的情况下再将那瓶往严重讲可以说是凶器的花露水用蛮力夺回去！纵然是我这样的性格此刻也感到有些愤怒了，但理智依旧令我没有做出类似于将这瓶花露水摔坏一类的行为，毕竟我并不是那种会做事不思考后果的人。 正在我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大巴车慢慢驶入了等待的区域。校车到了。我缓缓将花露水攥在手里然后任由他拿住了另一端却并不松手，同时在他看过来的一刹那一眼瞪了过去。他虽然还有些不甘示弱，但在对视几秒后终于还是开始闪避起我的目光。就在这时他的妹妹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并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我又凝视了他们几秒冷哼了一声扶着还在揉眼睛的安宁上了校车。而我却没有看到，这对兄妹眼里深藏的怨毒。 登上校车之后我例行向司机先生问好，然后扶着安宁直奔最后一排座位。我一向都坐在后排靠着窗户的地方，而安宁则是一直都坐在我的隔壁。这时，随车老师的点名声响了起来。是一个好听的知性女声，随着点名声一点点从车头走向车尾。 “李欣，安宁？” 那个声音终于来到了校车的末尾，第一眼映入我瞳孔之中的就是一对让人怀疑是否下一秒就要将衣领崩开的丰硕之物，然后就是一双正紧紧握着点名册手，手指修长洁白如玉，近看还能明显看出似乎是由于长期握笔而令这双手多出了一缕风霜。不过这非但没有破坏其原先的完美反而与它的主人那丰腴的身体相得益彰使，使得她身上的成熟魅力被挥发的淋漓尽致。 随车老师姓秦，我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毕竟她和我一天中唯一的互动可能就是这个时候了。但是今天明显不止于此，秦老师将视线从点名册上移开，随后就看到了安宁痛苦的样子。这时，我在她的身后看到了紧跟着她的两个小不点身影，是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小学生？ “你没事吧？我听他们两个说他们刚刚不小心把花露水喷到你的脸上了，现在怎么样了？” ？！ 不小心？我确信他们刚刚的行为绝对不是可以用不小心来解释的。我转头看了安宁一眼，她的话是我唯一能够用来证明他们实际上是故意的证据，但是……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依然很不好，根本不是能够为我是说法作证的样子。 “你们两个也是的，花露水这种东西怎么能够对着别人的脸呢？万一把别人的眼睛伤到了怎么办？” 秦老师在这个时候回头向那对恶毒兄妹说到，她现在还以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而已，而那对兄妹这时也仿佛变了一个样弓着身子向安宁道歉。秦老师看着似乎有些不放心，又继续叮嘱了几句。这时候校车上的人基本都已经坐好了，秦老师看到人都到齐了，转头看了我们一眼，最后走到了我和安宁之间。 “李欣同学，你要不去前面我的座位呆一会儿？老师在这里照顾一下安宁同学。” 我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而安宁似乎已经好了很多此刻看起来正有些犯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就和秦老师换了座位坐到了车厢前面。路过那两个小学生的位置时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哥哥还在但似乎没看到妹妹……她去哪了？终于等我也坐好之后司机师傅发动了校车，然而在开始行使的一刹那我隐约从后视镜中看到秦老师正仰着头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等校车慢慢行使进学校之后，我有些漫无目的的背着书包走下了车，又要上课了啊。这时安宁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又在我的背后响起。 “刚刚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都上不了校车了！” 她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有些憨态可掬的像我道着谢。我摆了摆手没说什么转身准备走进学校，但安宁突然把脸凑到了我的脑袋边上，仔细的看了我几眼。我敏锐的注意到她的脸上此时微微有些发红，还有似乎一层细密的汗珠笼罩在脸上。在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又一下子把头缩了回去，然后拽了我一下就朝教学楼走去。见我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笑着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要赶不上早自习了，快点啦！” 我望着她灿烂的笑脸，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默默跟了上去。而在不远的未来，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呢？